人都是貪圖享受的。
萬芳芳終於還是沒有禁得住富裕、悠閑、舒適生活方式的誘惑,已經開始在金玉葉家當起了不是保姆的保姆,不是主人的主人。天天幾乎沒有什麽活兒,除了陪著保姆買點兒菜,完了就是呆著。
其實這是金玉葉給她設計的一個難以脫離的禁錮。金玉葉兒子馬家英和萬芳芳的女兒王美娜同居,雙方是就差一個結婚證的準親家,綁定了萬芳芳就等於綁定了王美娜,綁定了王美娜也就是綁定了萬芳芳。
總之,金玉葉一切都是為了兒子。
金玉葉經常是很晚才回家,有時早一點兒回家會和萬芳芳聊天,但總不會時間太長,因為兩個人之間願意聊的那些張家長李家短的事情,早已經沒了新內容。和萬芳芳不能聊生意上的事,聊了萬芳芳也不懂,兩個人不在一個層次上。
王美娜聽說母親去馬家英家工作表示反對過,但事情還是母親說了算。她問過馬家英,馬家英說不會有任何事情,讓王美娜放心。
萬芳芳就像是馬家的二太太,地位低於金玉葉,但遠遠高於保姆,保姆對此深知。所以,保姆對待萬芳芳象對待金玉葉一樣客氣。
萬芳芳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自從在馬家混熟了以後,經常不回家了,她已經感覺到了馬家的好,自家的寒酸。而王滿意卻過上了無乾淨衣可穿、無現成飯可吃的生活。
王滿意回到家吃飯時,一看萬芳芳不在家也經常給她打電話,名義上是問她吃飯了嗎,實際是說自己還沒有吃飯。而打電話的時間又經常是在金玉葉和萬芳芳吃飯的時候,金玉葉也聽到很多次。
電話裡王滿意要求萬芳芳不要做這份工作了,家已經不像家了。
周五,王美娜在電話裡跟媽媽說明天周六要回家,她說想爸爸了。
晚上萬芳芳回到自己家裡,她要收拾一下自己家,明天一大早要起來給女兒去采購一些好吃的,順便今天晚上也犒勞一下丈夫,兩個人好幾天沒在一起了。
“嘿!這多好啊,今天現成的。”王滿意一回到家,開門見一桌子的好吃的,高興了,他好長時間沒有好好吃頓飯了。
“換衣服,洗手,馬上吃飯了。”萬芳芳也很高興,覺得自己對滿意有歉意。
“真好!好長時間沒這感覺了。”王滿意洗完手,坐到餐桌邊,邊搓著手邊說。這是一種喜悅和興奮的表現,這是妻子回到家裡,回到身邊的興奮。
萬芳芳也坐下來,給王滿意盛飯,遞筷子。
“你這段時間在她們家還行嗎?”王滿意關心地問。
“還行。”
“天天幹啥活啊?”
“也沒啥活,家裡那點兒活都讓保姆給做了,我沒什麽事兒。”
“那讓你去幹嗎?”
“誰知道!”
“沒事就回來吧。”
“咱不商量好的,我去之前和你商量過了,你同意的。”萬芳芳顯然是不願意回來,不願意再去商場當售貨員。
“她丈夫是乾嗎的?”
“離婚了,離婚好幾年了。”
“啊,離婚了,為什麽?”
“人家離婚你激動什麽?”萬芳芳見王滿意對金玉葉離婚驚訝表示不理解。
“我有什麽激動的,就是覺得出乎預料。你在那吃的好嗎?”
“太好了,根本沒法比,看人家那生活,不去不知道,天天有肉,有魚,經常有海鮮。吃的又高檔,
又精致。開始我還想幫忙乾活,後來保姆一看我這技術就不讓我幹了。她家那飯咱是做不了。” “那麽複雜嗎?”
“比我說的還複雜,那象咱們弄熟了就行。晚上,馬家英他媽還要喝一杯紅酒。”
“什麽牌子的紅酒?”
“不知道,說是挺貴的,咱也不認識。來,我給你盛飯。”萬芳芳見滿意把飯吃光了,接過飯碗給滿意盛飯。“去了人家才知道有錢人是怎麽活著的,咱都活瞎了。”
萬芳芳說的無意,王滿意聽著有心。
“我這一輩子是沒辦法讓你過上那種生活了,沒那本事啊!”王滿意主動檢討自己。
“那天你也去看看,也考察一下,給女兒把把關。”
“我怎麽去,不去。”
周一早晨,王美娜回學校了,萬芳芳回到了金玉葉家裡,她去上班。
金玉葉給萬芳芳打電話,知道她已經回來,還特意問一下王滿意,說晚上在家裡要請王滿意過來吃頓飯,這麽長時間了,應當見一面了。
金玉葉給家裡保姆打電話,讓保姆晚飯準備一些好吃一點兒的,說有客人來家。
王滿意雖然年齡大了一點兒,但還是足夠帥氣。現在他在一家公司,給董事長開車。
人帥氣,會說話,會來事,勤快,董事長很是喜歡他,信任他。
馬家,我們習慣稱這裡是馬家,其實這已經是名符其實的金府,因為在這個家裡主事的姓金。
金府的餐桌是長條形的,平時吃飯都是金玉葉坐在桌子的一頭兒,其他人兩側而坐。今天晚上吃飯的只有三個人,金玉葉還是坐在她固有的位置上,王滿意在其左,萬芳芳在其右。
本來應當是王滿意和萬芳芳坐在一起,但顯然不平衡。如果金玉葉坐在她們兩人的對面,又不像是家宴,搞的有點商業談判的氣氛。再說,金玉葉一直是坐在那個位置吃飯的,那是一家之主的象征。
萬芳芳本來也想挨著王滿意坐,但是保姆已經把餐具擺放在了那個位置上,金玉葉也明言要求萬芳芳坐在她右側的位置上。客隨主便,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而壞了馬家的規矩。不論金玉葉是不是把她當保姆看待,也不論萬芳芳是不是把自己當保姆看待,她不是這家的主人這是事實,金玉葉是這家的主人,加上金玉葉的財富和地位。既然萬芳芳決定辭掉工作來馬家,萬芳芳就已經放下了她那顆沒有經濟基礎支撐的自尊心,早已經低下了那顆與其自尊心不能保持一致的頭顱。
對於萬芳芳來說,讓步是她的本分。
過去說人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應當就是這個道理。
王滿意和萬芳芳有些拘謹,金玉葉則談笑自如,不是她不緊張,而是她能夠掌控這種局面。
掌控大局的人從不拘謹,但足夠謹慎。
三個人喝的都是紅酒,王滿意天天跟在領導身邊,對於這些東西偶爾也有接觸,喝過之後總有些不同的記憶。今天一喝金玉葉家的酒,知道這酒很好。
人總是要裝的,在別人知道他是在裝,自己也知道是在裝的時候也要裝。裝者裝,知其裝者賞其裝,這就是生活,就是互相給面子的現代人的生活。
對於沒有錢的女人,裝的結果可能是男人認為養不起她。對於沒有錢的男人,裝的結果可能是公司認為用不起他。
金玉葉勸兩個人喝酒、吃菜,以顯主人之熱情,越是熱情,王滿意和萬芳芳越不自然。“人窮志短、馬瘦毛長”,這是古人的話。老祖宗說的都是對的,我們現代人說他們錯了,只不過是證明我們膚淺而已,無他。
人窮經常使人志短,但也經常使一些人志強,只是因人不同而已。窮使人心氣不足是客觀存在的。
金玉葉把自己的雙腿半前伸,左腳檔在萬芳芳的腳前。她在敬萬芳芳酒時,右腳經意或者不經意地伸向王滿意,碰到王滿意的腳後也不躲開,每當這時王滿意都把腳拿開。在金玉葉向王滿意敬酒時,一雙眼有電放出,王滿意能夠感覺的到,帥哥和美女往往都是情場高手。
今天晚上,酒在王滿意的身體裡流動地比哪天都快,因為但全身都在興奮。
男人和女人可能都有一種習慣,即使不想得到某人,不希望和這個人發生性的關系,但也希望得到這個人的欣賞,可能是人在這個時候能夠得到自我滿足。
金玉葉對王滿意的示意,盡管什麽意思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也不知道,但對於王滿意來說已經足可以展開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