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森公寓3樓走廊，老格雷敲響房門後，一改往日急躁的作風，安靜地等在門口，腦中思緒紛飛。

　　今天，是他授勳的日子。

　　為此，他還特意穿上定製的藍色燕尾服，戴上圓頂禮帽，拿上黑沉木手杖，把自己打扮得像一個紳士。

　　他本以為到這個年紀，面對榮譽與歡呼時，會更沉穩，沒想到的是，他一如少年模樣，面色通紅、高舉雙手，盡情地迎接鮮花與掌聲。

　　他被授予的是騎士指揮官勳章，以後就算是貴族，稱呼他時，也不得不恭敬地在他名字前面加上“SIR”。

　　從警三十余年，他終於贏得尊敬與體面。

　　想到這，他由衷地感謝扶宣，鮮花與榮譽理應與他分享。

　　“是誰啊?”

　　扶宣疑惑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扶宣，是我，格雷.道爾。”老格雷整整衣冠，熱情道。

　　“門沒鎖，進來吧！”扶宣一邊從床上起身，一邊說道。

　　格雷滿面笑容地打開門，看到扶宣雙眼無神，皺起眉頭道:

　　“你還沒有恢復嗎?實在不行，跟我去地下黑市，找那些個手底不乾淨的黑醫看看吧。”

　　真不愧是警局探長，這一手玩的挺溜，用黑料堵黑醫的嘴，就能讓他們乖乖閉嘴……扶宣心如明鏡，老格雷對自己人確實不錯，不管是裡德，還是自己。

　　“探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不是病，而且……”扶宣指指窗外，又用伸出兩根手指指眼睛，示意窗外有人盯梢。

　　常年混跡黑白兩道，老格雷哪裡不知道這些伎倆，若無其事繼續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對方只是想探聽消息。”扶宣笑笑，“而且大概率是你上頭的人。”

　　老格雷點頭，幾步上前攙扶住扶宣，他很快發現，扶宣根本不用他有意引導，腳步一點錯亂沒有

　　他小聲問道:“你小子，眼睛已經恢復了嗎?”

　　“還沒，不過正常視物沒問題。你口袋裡的勳章可不簡單啊！”

　　扶宣不小心瞟到，格雷口袋裡有一枚藍色品質的勳章，於是好奇地問道。

　　格雷笑道:“當然，它表面鐫刻有一個光明防禦儀式，中階位水準一時半會都打不破。能得到這枚騎士指揮官勳章，還得多謝謝你。”

　　扶宣對中階位沒什麽概念，不過聽格雷的語氣，他非常喜歡，“謝什麽，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甚至還沒做到最好。”

　　格雷聽不得喪氣話，爽快道:“你已經做的夠多的了。”

　　扶宣沒有說話。

　　兩人肩並肩走到飯桌前，格雷拉出兩把椅子上，相繼落座。

　　扶宣問:“說到中階位，超凡者到底是如何分階位的?”

　　“嗯，這事好說。階位9最低，階位1最高，再往上就是王座。人世間應該沒有王座強者，深淵裡面有。”

　　“深淵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有人願意去往深淵?”

　　“我可不知道，半輩子可都在這過的。據說，守夜人隊長威廉是深淵回歸者，他進過深淵，並活著回來。”

　　扶宣倒是不意外，威廉的強大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又問:“為什麽超凡者晉升必須是王座途徑?萬一沒有見過王座，怎麽辦?”

　　“不，不不不。超凡者主要來源於三個方面:神秘學識，超凡物品，古老科技。當然，還有些稀奇古怪的超凡途徑。”

　　“老格雷，你是什麽途徑?”

　　格雷啞然，

猶豫片刻後，說道:“我是古老者科技晉升的超凡——階位8憤怒者，我們這類超凡都是斷路的。”　　“什麽叫斷路的?”

　　“途徑不全啊！你想想吧，超凡最多也就興起十年，能有多少完整的登頂途徑。”

　　“完整的途徑多嗎?”

　　“誰會公布這事，所有人都是藏著掖著。浮在水面的只有至高母神教一位王座，常年鎮守在深淵邊。”

　　“一位嗎?”扶宣喃喃自問，心裡泛起嘀咕，那大家可都挺勇的啊！

　　他繼續問道:“一般超凡，融合超凡物品就能見到王座是嗎?這種預見，到底是為什麽?”

　　老格雷搜腸刮肚，回道:

　　“能見到是真的。因為最開始的超凡就是融合超凡物品誕生的，王座體系也因為這樣，早早確立首要地位。之後的神秘學識或者古老者科技，都不由自主往這個體系上靠，用階位進行區分。”

　　“不同職業相同階位間的實力平衡嗎?”扶宣心底想的是:誰在做遊戲平衡，現實可沒有版本更新。

　　“平衡?這世間就沒有公平的事。”老格雷吹胡子瞪眼，唏噓道:“別聽其他人報階位這事，指不定遇上強力職業，階位9挑翻一夥階位8都行。”

　　扮豬吃老虎……扶宣心裡默默吐槽一句。他笑道:“那階位的意義呢?”

　　“低階位、中階位、高階位，這三個大階位實力差距是不可逾越的。”格雷轉轉眼珠，想了想，補充道:

　　“登王座，九重山，六重小山，三重大山。大階位的晉升往往更加困難，同時也意味著力量會有質的變化，這是所有職業不變的核心。”

　　王座九重山……登頂巔峰，一覽眾山小……扶宣光是這麽想，就感覺渾身燥熱。

　　他笑道:“王座體系還真是誘惑人啊！在這種誘惑下，怕是皇室都沒辦法阻止超凡職業者去踏足深淵吧。”

　　“扶宣，你得明白，他們不會阻止，因為他們就是體系的獲益者。”老格雷笑著提醒道，“帝國皇室的實力可不簡單。”

　　“想想也是，說說怎麽個不簡單法吧?”扶宣問道。

　　老格雷刻意壓低聲音，小聲道:“皇室麾下八大公爵，都掌握著使普通人類覺醒成為超凡的力量。”

　　老格雷聲音很輕，但每個字像是敲擊在扶宣心上。

　　扶宣驚訝道:“覺醒，沒有代價嗎?”

　　“世間可沒有免費的午餐，”老格雷微笑道:“不過，這不能說，是禁忌。”

　　扶宣能感覺到老格雷是知道些許內情的，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他不能告訴自己。

　　他又換個角度繼續詢問:“深淵物品，超凡物品是一樣的嗎?”

　　老格雷撇撇嘴，不屑道:“底層民眾才叫深淵物品，那是官方故意嚇唬他們的。十年前，深淵降臨後，無數流星劃過天空，降下的就是這些超凡物品。”

　　他繼續道:“之所以，一些人使用後，會出現深淵化，是因為匹配度問題。超凡物品所收取的代價裡面，可沒有深淵化這個選項。”

　　扶宣聽完，一臉苦澀，好好的美夢就這麽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