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
無論少了誰,或者誰少了什麽都照樣轉。
當曾經的風囂塵埃落定的時候,我們回過頭,會發現當初的自己只不過是在命運編織好的劇本裡,扮演著或成功,或失敗的角色。
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安排。
關於季森宇,他目前依然處於人生的最低谷之中,一時半會還走不出來。但是有一點可以保證,自從那晚朱珊迪來過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在陽台上喝過酒了。
……
一周之後的9月1日,農林大學迎來的2019年新生開學季。
已經習慣了到處是樹的校園裡撂棍子打不著半個活人的何森亮由衷的覺得,無論是草原高山,還是湖泊大海都比不上眼前的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有人的地方就有熱鬧、就有生機、就是一個接一個驚喜和意外能引著自己不知不覺忙完了一天的生活。忙一些累一些沒什麽大不了,因為忙起來就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已經過去的、不愉快的事情。
何森亮、馬鐵和馬鋼作為新宿舍樓的施工方,一直在開學期間處理著新生入住新宿舍樓後發現的質量問題。問題總是有的,比如哪個插座沒有點,哪個水龍頭有點漏水什麽的。但是總的來說,在經歷過不久前那樣一個險象環生暑假工期後,校方對何森亮的施工質量和服務態度是非常滿意的。
新生們圍在王喜兒住過的宿舍樓前辦理入住手續,來了一個小黑胖子要住進219寢室。
何森亮吩咐馬鐵說:“誒,跟這位同學去219寢室看下插座。是219,不是119啊。”
何森亮說完還擠了擠眼,馬鐵心領神會的做了個鬼臉回應。
何森亮站起身伸了懶腰,心中感慨——
“新樓住進了新學生,什麽都是新的好啦。”
伸懶腰的時候,何森亮知覺腰間一震,來電話了。
何森亮一看來電不由眉頭一皺,但是旋即,他換上了一副笑臉接聽了電話。
何森亮說:“喂!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啊,開學呢,一切順利……什麽?你還管他幹嘛,讓他自生自滅好了……哎呀,知道啦知道啦,我今天就去行了吧……嗯,哎呀放心吧,我是什麽人啊!”
……
季森宇的公寓已經給他霍霍成了貧民窟一般。窗門緊閉,屋子裡黑洞洞的,所到之處都是酒瓶、易拉罐、食品袋等各樣垃圾。
原本白淨斯文的他頭髮像雞窩,胡子拉碴,眼珠子紅紅的像是一百年沒睡覺的僵屍一般。
此刻,他正光著膀子坐在沙發上用手柄打一種十分血腥的射擊遊戲。他用的衝鋒槍在靠近敵人之後可以啟動電鋸,把敵人鋸成滿屏濺血的肉塊塊。
這不,又一個不知道什麽星球的怪物給他弄成了兩半。
季森宇吼到:“歐耶,又撂倒一個。”
說完他拿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那頹廢的樣子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
有道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在經歷了差點跳樓的那個夜晚後,季森宇再接下來的幾天裡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要承受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些倒霉事可真不容易。
那心裡面可真是哢嚓哢嚓碎成了玻璃渣一樣,疼啊?
可是再疼又有什麽辦法呢?也不能給別人一點錢,讓他替自己疼一會啊,所以只能咬牙挺著。開始兩三天他不大能睡的著,就那麽死鑽牛角尖的瞪著天花板,任憑腦子裡的那些憂愁壞念頭折騰自己神經。
他解憂的唯一辦法就是——喝!
後來,他喝醉了。
然後一覺睡到自然醒,大概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口水都流了一大片。
黎明破曉的時候,也許在夢裡碰到了手機,手機不知怎的播放起了一首優美的鋼琴曲——
季森宇在那優美如露珠、朝霞般的旋律中醒來。
俗話說舉杯澆愁愁更愁啊,他的心裡依然是痛的,但是這優美的鋼琴曲突然讓他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
過去雖然沉痛,但始終都不致命!
也就是說,自己所遭受的這些打擊尚在自己的身心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索性決定從哪跌倒下去……
就在那裡躺平臥倒,等窩囊夠了再說。
反正自己也成了被停職的廢人,沒事可做了。
叮咚!
好像已經沉寂了幾個世紀的門鈴突然響了。
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