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誰是凶手

　　“說說吧，為什麽殺人。”王鈺詢問著眼前滿身社會氣息的男人。

　　“他一直瞧不起咱，更是汙蔑我家丫頭住在她家的那段時間裡偷她的錢財。我自己生的丫頭我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她說我沒關系，汙蔑我沒關系，但是她不能這麽汙蔑我丫頭！”黃三兒越說越激動，怒目圓瞪。

　　王鈺甚至一度懷疑，如果此時此刻茅愛華還活著，如果此時此刻坐在他對面的正是茅愛華，黃三說不定會直接衝上去給她一拳。

　　“你是什麽時間殺的她?”

　　“前天夜裡。我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看她樓下的店面還亮著燈，便準備去討杯茶醒醒酒。沒想到她看到我喝了酒的樣子又是一頓大罵，說我四十來歲的人了不識時務，一天到晚的遊手好閑，我當時心中鬱悶，想到這些年平白無故受他欺凌，一時氣不過，便趁著酒勁把她給殺了。”黃三兒回憶著當天晚上的情形。

　　“你是怎麽殺害茅愛華的?又是怎麽把他製成人乾的?”水仙兒問出了整個案件的關鍵所在，也是他一直沒有找尋到的答案。

　　“我從後面捂住他的嘴把她給悶死了，然後在二樓的小房間裡生了一堆火，把她放在火堆旁邊烘烤。”

　　王鈺瞪大了好奇的雙眼:“這就完事了?一個活人想要烘烤成人乾這得生多大的火堆啊?”

　　“不需要，一個火盆就夠了，然後從雜貨間找幾個紙箱子，製成一個一米見方的簡易烤箱就可以了，就和酒店裡做烤鴨一樣，簡單的很。”黃三兒說的很是輕巧。

　　聽完黃三兒的供述，水仙兒拖著下巴陷入了深思，不得不說，黃三兒所說的作案手法是目前為止幾人裡面最合理也最容易實現的。

　　烤鴨?脯刑?

　　也虧得這黃三兒是個廚子了，換作旁人也斷然不會將凶案現場的屍首與餐桌上的美食進行類比的。

　　烤鴨?脯刑?時間?

　　“黃三兒，你會做烤鴨嗎?”水仙兒考慮到關鍵的時間問題，便旁敲側擊的問道。

　　“想吃的話我給你做一隻便是。”

　　“正常情況下的話，一隻烤鴨從生的到出爐需要多長時間啊?”

　　“不到半個時辰吧。快的很。”黃三兒笑著答道，儼然不知道水仙兒已經戳穿了他的謊言。

　　“黃三兒，一隻烤鴨都得半個時辰，那麽一個火盆想要將一個大活人製成肉干的話，你覺得至少需要多長時間啊?”

　　“呃，這個，呃，這個……”黃三兒有些語無倫次，顯然，他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

　　“黃三兒，說說吧，在替誰頂罪啊?真按你說的方法來的話，事是辦成了，但你恐怕也沒有時間回家了。”

　　聽聞此言，黃三兒也不再狡辯，“大人，惠兒真的不是凶手啊！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頂罪，在幫誰頂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家裡人逼迫的，但是凶手坑定不是他，那天夜裡我回去的時候他早就陪著兩個孩子睡著了，而且我問過孩子了，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家裡哪兒也沒去啊！”

　　“那會不會是趁著孩子睡著以後偷偷離開的家?或者是第二天早上你離家之後再出來行凶的?”水仙兒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不願放過一絲疑點。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時間上來不及。我前天夜裡到家頂多比平時晚了半個多時辰，由於我們酒館裡不做早茶，所以每天去酒館的時間也不會太早，等到我離家的時候街上早就是車流不息了，

就是傻子也不可能選擇這個時間點去鬧市街頭行凶殺人啊。而且，想要把人體內的水分全部烘乾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　　看黃三兒說的言辭鑿鑿，水仙兒的心底也暫時打消了對茅千惠的懷疑，但是看到前來自首的黃三兒，水仙兒又很快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不對，不對，既然如此，你為何選擇突然前來自首呢?你直接將茅千惠的作息時間告訴我們幫助茅千惠洗脫嫌疑不就行了嗎?何必要多此一舉呢?”水仙兒滿心疑慮的看向了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

　　“惠兒她死活要認下這樁罪行。我嶽母已經時日無多，二姨也苦了一輩子了，毛千勝和駱斌皓在涵州城裡也算是謀得了一官半職，相比較而言，無論他們何人犯罪，茅千惠都想著將罪行攬到自己身上，算是為整個家裡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我也就想著與其讓惠兒來承擔這一切，還不如我來把這一切擔下來。我就是個廚子，沒什麽本事，大牢蹲也就蹲了。惠兒為人孝順的很，她會照顧好我的父母的，而且兩個孩子也不能沒有媽媽啊。”黃三兒聳拉著腦袋，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聽完黃三兒的敘述，水仙兒不由得感慨起了黃三兒的重情重義，茅家人最最看不起的那位當初的混世魔王卻也成了整個家族裡最具人情味的人。

　　“哎，你就不想著你的兩個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啊！你有想過茅千惠一個人含辛茹苦的照顧著你的雙親撫養兩個孩子會有多不容易嗎?”

　　“想過。”說到這裡，鐵骨硬漢黃三兒的眼裡竟也噙滿了淚花:“在他們所有人眼裡，我就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我也始終是個外人。但惠兒不同，她畢竟是茅家人，血肉親情，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他們不會真的眼睜睜的看著惠兒受苦受難的。而且，我認罪服法他們自是心知肚明，感恩也好，忌憚也罷，他們也會對惠兒和兩個孩子好的，唯一對不住的就是生我養我的雙親了。”

　　聽完黃三兒的真心話，水仙兒和王鈺也不覺心中感慨，一時竟也不知如何評價茅家人的種種行為。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放心吧，我們不會錯抓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王鈺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寬慰著黃三兒。

　　前來自首的已有三人挨個排除了嫌疑，駱斌皓也沒有了作案時間，那麽凶手會是死者的二姐茅和連嗎?

　　凶手的殺人手法到底是什麽呢?

　　黃三兒所說的烤鴨製作之法倒也確實不失為一種可行之舉，但如此一來，唯一的嫌疑人便也失去了作案的時間。

　　茅和連離異之後便在當地的一戶大戶人家做起了傭人，晚上都會宿在雇主家中，即使茅和連有時間殺害茅愛華，也沒有充足的時間來完成閻王下帖的儀式啊！

　　水仙兒的腦海裡亂成了一鍋粥，再次勘察現場的同時，更是寄希望於與仵作在驗屍的過程中能有所發現。

　　經過茅家人的收拾，茅愛華燒香拜佛的道場已被收拾乾淨，除了四面白牆上遺留下來的焦黃印記之外，已經找尋不到其余的痕跡。

　　烤鴨?

　　烤鴨?

　　烤人?

　　水仙兒看著焦黃的屋頂，不停的回想著黃三兒所說的關於烤鴨的製作之法，口中念念有詞。

　　是我們一開始的偵破方向就錯了，凶手並不在這一家人之中，還是我漏掉了什麽關鍵的證據?

　　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一定還有什麽是我還沒有發現的！

　　水仙兒緊閉雙眼，蹲坐在了牆角，在腦海中將整個案件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一遍，卻又毫無結果。

　　“官，官爺，茅愛華的驗屍報告出來了。”

　　水仙兒睜開了雙眼，有些興奮的從地上一躍而起，緊張的等待著仵作的驗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