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奧古斯都就穿上衣服來到了學院中央準備開始上早課。
“不用了,臭小子,從你昨天喝下啟靈藥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正式畢業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奧古斯都循聲望去,正看見腓特烈老師盤坐在小土屋的屋頂閉眼冥想著。
“腓特烈老師,我...”
“好了不用多說了,去洗漱一番,等下和亞歷山大一起過來,我最後再交代你們幾件事。”腓特烈跳下屋頂,背著手回到了小土屋內。
奧古斯都推開自己的房門,發現火猴子已經醒了,正在偷吃自己擺在床頭的水果。那火猴子發現奧古斯都回來,趕忙把果子藏在身後,端坐在床上吱吱的叫著。
“噓——,一會兒腓特烈老師要我和亞歷山大去集合,你可別亂跑被逮了。”
火猴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啃完了手裡的果子。
看著奧古斯都在洗臉更衣,火猴子也三兩步爬到了旁邊,開始有樣學樣的捧起盆裡的水往臉上抹了幾下,抹完還覺得不過癮,直接跳進盆裡好好的洗了一下身子,接著爬到旁邊的支架上,全身微微泛紅,把身上的水珠都蒸幹了。
火猴子這邊嬉鬧著,那邊奧古斯都已經穿戴好了衣物準備出門,看到奧古斯都又要離開,火猴子趕忙抱緊奧古斯都的小腿,幾下就爬上了奧古斯都的肩頭。
“要我帶著你一起去啊?被腓特烈老師發現就完啦,你快下來。”奧古斯都伸手就要把火猴子抓下來,可惜火猴子靈巧的躲避讓他撲了個空。
幾次嘗試後,眼看時間拖得有點久了,奧古斯都隻好作罷,對著火猴子叮囑道:“你可藏好別亂動啊。”
火猴子眨眨眼,從衣服的領口鑽了進去,最後安靜的趴在了奧古斯都的懷裡,奧古斯都撓了撓被毛發拂的發癢的脖子,又整理好了領口推門出去了。
等奧古斯都來到小土屋門前,腓特烈老師和亞歷山大已經在等他了,奧古斯都三步並兩步的趕忙站在了亞歷山大的旁邊。
“又遲到,懷裡的東西掏出來吧,就這也想瞞過我,以為畢業了就可以在我面前瞎胡鬧了是吧。”
奧古斯都發現自己藏的火猴子被腓特烈老師一眼識破,只能訕訕一笑,伸出左手手肘往懷裡捅了兩下。
火猴子被捅後也察覺到已經被發現了,悄悄的爬到奧古斯都的後背,隻從肩膀處漏了小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者腓特烈老師。
旁邊的亞歷山大看到奧古斯都背後的猴子,一眼就就看出來是昨天叢林裡那隻,疑惑地問道:“這不是昨天樹林裡那隻小猴子嘛?怎麽來這裡了,我記得你倆昨天還互相攻擊來著。”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但是亞歷山大老哥,你能不能別在老師面前揭我老底啊。”奧古斯都一邊說著一邊偷瞄著腓特烈老師。
“哼,還是個火屬性的小猴子,罷了,我收的九個學生中沒有一個是火屬性的魔法師,這個就送給你當個見面禮吧。”腓特烈說完手中就多了一枚紫紅色的石頭,然後隨手一拋就落在了火猴子的掌中。
看到腓特烈老師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送了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晶石,奧古斯都趕忙說道:“謝謝老師。”
火猴子感受著掌心內紫紅色石頭帶來的溫度,也是爬上奧古斯都的肩頭對著腓特烈連連作揖。
腓特烈擺擺手,開口道:“這事就此揭過,
我們言歸正傳,奧古斯都,說說你昨天昏迷後的經歷。” 看到老師神情嚴肅起來,奧古斯都回答道:“起初只是感覺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和空間的變化,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只能不受控制漫無目的的飄蕩著,後來我逐漸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那感覺就像自己剛剛被孕育出來,然後開始學走路,學跑步,學抓東西。就到這一步,我被這小猴子的敲門聲給吵醒了。”
看著三個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火猴子又藏在了奧古斯都的背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你醒來之後有沒有感覺有什麽變化,或者說好像可以與哪個元素進行溝通與親近。”亞歷山大趕忙問道。
奧古斯都搖搖頭回答道:“沒有,和平常一樣,我以為我會和維多利亞姐姐一樣是個暗魔法師,看來實際上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腓特烈老師你知道怎麽回事麽?”亞歷山大知道奧古斯都剛開始啟靈自己所了解的不太多轉頭向腓特烈老師詢問道。
“你的啟靈被中斷了,不過不是因為它,而是啟靈藥劑的量不夠,你對外界元素的感知力在藥劑消耗完之前沒有徹底結束,所以才會醒過來。說實話,這種事情我也是頭一次見。”
奧古斯都聽完這番話突然哀嚎道:“什麽!?我說老師啊,雖然我是你最後一名學生,你也不能這麽糊弄事吧,啟靈藥劑都不準備足,讓在學院苦讀十五年的我就這樣啟靈失敗了,苦難的人生在等待著我,亞歷山大,不如你給我個痛快吧。”
奧古斯都說著就抬起亞歷山大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放。
看著表演欲膨脹的奧古斯都,腓特烈也不搭話,只是對著亞歷山大說道:“給他個痛快,就當我只收了八個學生。”
亞歷山大配合的在手上稍微動了點力氣。
“哎?哎?哎?疼疼疼,亞歷山大你真動手啊,我們十五年的情誼差點就在上一刻煙消雲散了你知道嗎?”奧古斯都趕忙放下亞歷山大的手,活動了一下脖子上的肌肉。
“行了行了,你知道你那瓶啟靈藥劑我花費了多久才煉出來這麽一點麽,光收集材料我就花費了七年,更別說那些複雜的煉製手法和苛刻的煉製條件,光是你看到的那瓶子裡的一絲絲藍色我就要在混亂之海的深處待個大半年,結果被你咕嘟一口就喝完了,你以為艾塔利斯大陸每個人啟靈喝的藥劑都跟你們一樣啊。”
聽到腓特烈老師這麽說,奧古斯都也收回了嬉鬧的神情,一本正經的說道:“腓特烈老師,即使最後我沒有成為魔法師,我也會牢記學院使命,不會辱沒了學院名聲。”
“倒也不必這麽早就下結論,我只是說你的啟靈中斷了而不是失敗了,也許有一個人會有解決辦法。”
“是誰?”還沒等奧古斯都張口,亞歷山大先發問了。
“是一個精靈,算起來到現在也應該有五六百歲了,在我小時候,我的老師曾帶著我去拜訪過她。”
“精靈?是書上介紹的那種精靈麽?他們應該都消失上千年了吧?”奧古斯都問道。
“是的,自從湮滅之戰後他們就遠離人類生活徹底進入森林深處隱居了起來,我為什麽說她可能有解決辦法是因為她當時曾經對我說:‘拿著這個,也許你的學生有一天會用到。’之前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件禮物或者是對後輩的鼓勵, 現在看來可能另有深意。”腓特烈說著就攤開手掌,只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古銅色腐朽老樹皮出現在他掌心。
“帶著它吧,去往長者之森,找到那個精靈,完成你的啟靈。”腓特烈說完,鄭重的把手中之物交給了奧古斯都。
“對了,還有你的畢業禮物,一串空間項鏈,這串項鏈內的空間有三四座小屋那麽大,不過以你現在的精神力恐怕還無法滲透進去,只有等你啟靈之後才有能力打開。”
腓特烈拿出一根黑色的項鏈,親手把它掛在了奧古斯都的脖子上,那項鏈上的一顆銀質六芒星垂在他的胸口,來回擺動著。
奧古斯都想說些什麽,卻覺得千言萬語擁堵在嘴邊無法說出口,他知道,他畢業之後學院就再也沒有學生了,這裡也不再是腓特烈老師的常駐點,以後師生相見,恐怕全靠緣分了。想到這兒,奧古斯都一頭扎進腓特烈老師的懷抱久久不遠松開。
腓特烈輕輕地拍著奧古斯都的背安慰道:“人總會長大的,我也曾送別我的老師,現在輪到我來送我的最後一位學生離開了,每個人每個階段都有自己新的使命,我的下一階段在等著我,而你的下一階段也在等著你去經歷。走出這個大門,就是兩個世界,去吧,孩子。”
奧古斯都松開抱著腓特烈老師的手,看了看亞歷山大,又看了看自己多年來的授業恩師,輕聲‘嗯’了一下,就由著亞歷山大帶著他走出了學院。
看著一步三回頭的奧古斯都越走越遠,腓特烈虛手畫圓,也消失在了學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