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比賽越來越近，我和老方在看到初戰獲勝的希望後，便抓緊了一切時間練球。

　　那天，只有一米五高的，總是穿著西裝的英語老師剛走出教室。我就和他拿起排球來到了樓梯間練習傳球。因為我常接不到球，球要是彈下去了，又得跑下樓去撿。所以，他讓我站在鐵門這邊。

　　他把球輕輕拋起，用手掌推了過來。彼此接了兩個球後，球上的力度越來越大。很快，我接球的姿勢就變形了，傳過去的球開始上下左右亂跑。但老方騰挪跳躍之間，總能把球接過來。眼看我傳過來的球偏向了左上方，他頓時往左跳了起來。球的弧線有些靠後，他就在空中將身體後仰。球正好落在他緊握的手掌側面，不偏不倚地彈了回來。我把球接過去，卻發現老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左手在背後摸著什麽。

　　他往後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木頭，你來看看我的屁股。”

　　“看你屁股幹嘛?難不成有花?”我不解地走了過去。

　　“我的屁股好像被扎破了。”

　　“什麽?”這實在有些難以置信。不過，當我發現他背後的沒有那塊紅色轉盤的消防栓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剛剛跳起來時，要是屁股正頂在那根突出來的鐵杆上，確實存在危險。這個想法讓我呆住了。

　　他看我丟了魂似的，自己把扭過身扯開褲子，往裡面一看。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我去，怎麽辦?”他問我。

　　我抱著僥幸心理扯開了他的褲子。他的屁股上確實開了花。

　　“我操，怎麽辦?”我也懵了。

　　兩個人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地對視了半分鍾。他怕弄到傷口，還下意識地扯著褲子。

　　“疼嗎?”我終於緩過神來。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說:“好像不疼。”

　　“要不要去醫務室?”

　　“你仔細看看傷口有多大。”

　　我再一次扯開他的褲子，然後舉起了另外一隻手的大拇指說:“有這麽大。”

　　他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眼睛都紅了。

　　“還是去醫務室吧。”我感覺他都要被嚇哭了。

　　“你說我還能走嗎?”

　　“那我背你去吧。”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沒辦法背，因為他的屁股碰不得。

　　“那只能走過去了。”他一隻手扯著褲子，嘗試性地走了兩步。我看他的樣子，確實不疼。

　　“我去教室拿錢，你先走。”

　　我衝下樓梯，看見和尚站在走廊上和人聊天，就讓他先陪老方去醫務室。

　　他走到樓梯口，看見老方戰戰兢兢地往下走。

　　“老方，你怎麽了?”

　　老方艱難地走到他面前，輕聲說了幾句話。

　　我在教室裡聽見和尚喊了一句:“什麽！你屁股受傷了?”急忙拿起錢包追了出去。我一出教室門就看見一群人圍在樓梯口，說著有關老方屁股的種種猜測。而主角已經不見了蹤影。我跑下樓梯，看見老方扯著褲子加快步子往下走，臉紅得和猴子屁股似的。

　　十分鍾後，我們終於到了醫務室。醫務室的人剛扯開他的褲子，旁邊的男生就全靠了過來。那人一臉困惑地問了事情的原由後說得縫針，讓他直接去醫院。

　　老方借他的手機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老方的爸爸在學校有職工宿舍。上高中後，他爸媽就住了過來陪讀。掛了電話，他和我們說他媽正好在家，等會兒就過來，讓我們先回去上課。

　　我們等他媽媽過來，才心懷愧疚地離開。

　　“他應該也坐不了摩托車，是吧?”

　　“還好人民醫院不太遠。”

　　“那也得扯著褲子一路走過去呀。”

　　“你說他為什麽不痛呢?”

　　“等他回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