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下雨,曲曲折折,高低起伏的路上,不停的能看到有減速,保持車距的提示牌。
有幾段路居然限速80KM。
開了近三個小時的盤山高速公路,兩人來到了寧新縣。
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鍾,兩人隨便在路邊找了家餐館吃了碗面條,這才往縣公安局趕去。
這是一座不太有特色的湘西小城,狹窄擁擠的街道,騎電動車的人,隨意穿行在機動車道上。
驅車來到縣公安局刑偵隊,縣刑偵隊大隊長郭浩熱情的接待了兩人。
隊長辦公室裡。
“來來,請坐,來喝口水。
昨天接到市局的協查通報,我們昨天下午給縣城裡兩個派出所發了任務,叫他們通知城區內所有小賓館負責人今早八點來縣局開會。
會開了一個小時,我們已經把嫌疑人的照片分發下去了,一家沒落,都通知到位了,一有情況,這邊就會通知二位。
請問二位還有什麽指示?”
“郭隊客氣了,哪有什麽指示啊!我們就是想請您給我們派一個人手,帶我們去各家小賓館去轉轉,親自上門去調查調查。”
“哦?那可是很辛苦的嘞!不如讓下面的乾警跑跑,你們等消息就好啦。”
“不用不用,我們不怕辛苦,您派個熟悉旅館業情況的乾警給我們就好。”
“嗯!那好吧!那我聯系下橋南派出所梁所長,讓他找個熟悉城區內賓館的乾警陪你們跑幾天。”
“噢!好的,謝謝郭隊!”張曉潔高興的連聲感謝。
……
在梁所長指派的乾警小張的陪同下,一行人篩選了賓館房間數在三十間以下的小型賓館進行調查。
符合條件的小型賓館有十八家。
三人驅車馬不停蹄的挨家跑,直跑到第二天下午五點才全部走訪完。
一無所獲。
“走!下一站步城縣!”張曉潔錘了錘發酸的小腿肚,依舊乾勁十足。
劉習志這個壯小夥子,當然也不肯示弱:“好嘞!走起!”
又是在盤山高速上開了一個小時四十多分鍾,二人組到達了這個湘南省最西南端的苗族自治縣。
小雨淅淅瀝瀝的依舊有一陣沒一陣地下著,剛到城區邊上,張曉潔突然說道:“靠邊停車!”
劉習志依言把車穩穩的停到路邊,打開雙閃問道:“怎麽了學姐?”
“等一下,我看看地圖。”
張曉潔打開手機百度地圖,大略看了看:“嗯!我想改變下策略,提高下效率。”
“嗯?怎麽提高?”
“咱們不去縣公安局了,這會天也晚了,人家也該下班了。我們自己找間小賓館住下,順便也就完成走訪一家。”
“嗯,好啊!去哪裡住?”
“這樣,雖然咱們這一天半,沒找到有用的線索,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獲。
還記得那個紅梅小賓館的老板娘說的話?”
“啥?哪句話?”
“她說我們查找的這個人她沒印象,但是這些做地板打蠟的,基本都是外地人,江浙人居多。上門清洗油煙機,清洗家電的,本地人居多。”
“嗯!是這麽說的。怎麽啦?”
“我想啊,一個外地人到一個地方做這種上門的小生意,他會住哪?”
“嗯?住哪?”
“笨!肯定找個離主城區不算遠,小賓館扎堆的地方住啊!這樣住宿費便宜也才方便去上門啊!”
“那是。
” “所以我想,這種人要攜帶上門服務用的各種東西,應該是自己開的車。一般不會住到鬧市區,因為那裡人太多,價格貴。
你說一般小旅館在哪裡比較集中?比較多?”
“嗯......好像一般是車站或景點附近,這邊沒什麽有名的景點,那就應該是車站附近了,而且價格還便宜。”
“好,算你聰明一回,走車站附近轉轉,找一家先住著。”
“得令呃~!”
“......”
十月一日國慶節,晚七點半,華燈初上。
跟著導航,兩人開車來到了車站附近,出站口附近的一條街上,小賓館比比皆是。
在街上轉了一遍後,張曉潔讓劉習志轉回頭,去斜對著出口的那裡。
“對在往前開一點,對就選這家。金鑫賓館,這麽多金,預示著發財,估計出門在外的生意人都喜歡這樣的名字。”張曉潔確定了今晚的住處。
車就停到賓館門口的停車位上,張曉潔先下車去開了兩間房。
老板娘熱情的接待了兩人。
只有一間門面的小賓館,內部還挺乾淨利落。二樓三樓加起來也只有八九間客房。
把簡單的背包行禮放到房間,見天還下著雨,兩人便來到賓館隔壁的小飯館隨便吃了點飯。
回到小賓館,老板娘正半躺在吧台後面用平板看電視劇。
張曉潔讓劉習志先回房間休息,自己要跟老板娘套套近乎,問問事情。
見到穿著便衣的美麗姑娘掏出了警官證,要問些問題,老板娘更加客氣了,坐立起來,把張曉潔也讓到吧台裡。
看見張曉潔手機裡的嫌疑人照片,老板娘差個點叫出聲來,指著照片說:
“這個人我有印象,我認得他!是個外地人兩個月前在我這住過!”
“那你家監控能看到嗎?”
“我不會調監控,但是我這本子上記有監控密碼,你看看。”
張曉潔立刻依言輸入密碼打開了監控回放但是發現,只能調取到近一個月的。
“那這個人入住的時候有登記身份證嗎?”
“那個,那個,唉!那段時間我家的身份證讀卡器壞了,新的還沒買回來,我都用本子記的。”老板娘訕笑道。
“那本子呢?”
“呵呵呵,本子這個月才換的新的,那一本不知道放哪裡去了。”老板娘很尷尬的答道。
張曉潔也沒繼續在這上面追究責任,手扶了一下額頭:“那好吧,說說你為什麽看了一眼照片就說你認識這個人?明明這個照片上人是帶著口罩的。不好辨認的。”
“哦!是這樣的,我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這個人來,是因為我一件事使我對他印象深刻。”
老板娘回憶道:
“兩個半月前,那天晚上天下著雨,一個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身上濕漉漉的,說是看了幾家賓館,就覺得我家不錯,名字也好,打算在我家住一段時間。”
“老板娘!我要一個雙人房間,至少住半個月,你看能優惠不?”來人操著一口並不地道的本地話問。
我看他個頭在一米八左右,水泡眼,頭髮梳的像個商業人士,衣著整齊,人也挺精神,就認為這是個難得的長住客戶,就說:
“可以優惠的,一般我們這雙人房間一晚八十,那算你六十塊錢一晚好了。”
“五十一晚,我住半個月,以後來步城,我就隻來你家。我跟你說嗷,我在你們市區裡有辦事處的,每年都要下來到咱們九縣三區跑幾次業務,以後我會是常客的嘞!”
“那,五十就五十吧,得先交定金。”
“行!我先交一個星期的錢,怎麽樣?我人很爽快的吧!”
當時這男人就掏出現金,付了三百五十塊。
我看他真的很爽利,也很高興,畢竟我們這小縣城,沒什麽景點什麽的,賓館客人也不是很多。
他給我身份證登記的時候,我看身份證是本省人,但是聽口音聽起來不是太地道,有時候夾雜著本市腔,具體哪的人,我沒仔細看也記不清了,身份證上的照片有點不像他,我也沒在意,因為大多數人身份證上的照片與本人都有點不一樣。
另一個沒拿出身份證,當時人在外面車裡,沒進來。
他說行了,登記那麽多幹嘛,麻煩,有一個人登記就行了,在別處也都這樣的。
我也就沒要求另外那一個人登記。
後來,他們從車上搬東西的時候我看見了,另一個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瘦瘦的,大腦門。
他們搬的東西我看見了,都是長盒子,一盒盒的,不重,上面印著吉象地板。
後來有一次打掃房間,我看了一下,是拖把!吉象地板專用平板拖把,還有好些個白色塑料桶,裡面裝的像牛奶樣的濃稠液體。
接下來兩三天,他們每天都是早上十點多出去,下午快天黑回來。
但有一天晚上,他們突然出去了,四天后才回來,我問他們哪裡去了,那個老板說家裡有急事回了趟老家。
我問他房錢怎麽說?
他問我房間到期了嗎?
我說剛好過了一天了。
他說那就補你一天的錢,他又掏了五十塊錢現金。
我提到要再支付些定金,他說你看我們這幾天沒住都照樣給你錢,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想想也是,就沒再急著要。
後來沒想到,又過了四五天后的一個晚上,他們突然收拾房間裡的東西往車上搬,跟平時搬東西不一樣。
平時搬東西是拿幾個小桶,一個大包,七八個長盒子,他那個跟班搬兩趟就好了。這回搬東西搬了好幾趟。
我看箱子、盒子都搬上車了,我就問那老板,你們這是要退房間要走嗎?
那老板說不走,還繼續住,明天要到一個鄉下的幾個別墅那裡做事,得多準備些東西。
當時我也就信了。
後來我多了個心眼子,趁著那老板上樓上衛生間,我就又問了一下那個跟他一起的夥計。
那夥計不會說本地話也聽不懂,我就用普通話問他,他對我說是老板要回市裡去了應該是不打算住了。
你看當時把我氣的。 上次的房錢只夠前幾天的,這又下來四天了,連今晚五個晚上了,而且按照規矩,這都七點多了,要算一個晚上的了。
你一個大男人,一個大老板怎麽就能想著偷偷走掉,賴帳不給錢呢?
我就等了那老板下來跟他理論。
他一聽我找他要結房錢,笑眯眯的臉立刻變了,嗓門又大,瞪大了水泡眼說:
“誰說我要走了?啊?我還準備要住幾天的,我這邊公司的事還沒做完,怎麽可能走呢?”
“你看我前幾天我人都沒在你這住,我還不是主動就把錢給了?人與人之間怎麽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呢?”
“我沒說要走!哪個說要走的,你找哪個要錢!”
說完,那老板氣哼哼的去隔壁棋牌室看打牌去了。
留下那個跟他一起來的那個中年人在那裡左右為難。
後來,那個中年人看自己的多嘴弄的兩頭不討好,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自己掏錢把房錢付了。”
“後來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也再沒回來。可氣的是他還把房間鑰匙兩套都拿走了,害我找開鎖師傅,又是開鎖又是換鎖的。
氣死我了。
你不知道,當時他噓我的時候,那眼睛瞪的很大的!那凶樣子,像是要吃人似的。
當時我很害怕,所以印象太深刻了,當時他就穿的你照片上的這種黑紅條紋T恤,胸口上就是這個兩個人背靠背坐著的圖案
“左邊的眉毛上的這個痣,大小、位置都一模一樣,錯不了!就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