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完了,張揚也沒耽誤。
告別朱老板之後,去街上小攤買了點零食,打算拿回去給自家的小棉襖。
現在活兒定下來了,明天開始就要開幹了,他得回去把事情安排一下。
主要是得弄幾個打下手的。
這事兒他之前就和合夥買打谷機的張叔說了,他們家三個孩子,都成年了,如果願意,可以跟著他去城裡打工。
張叔自然是千肯萬肯的。
現在農民工和後世找活兒一樣,都很難。
他們家這麽多孩子,家庭條件也是一般,這眼看著都要結婚成家,除了老大,下面兩個都還沒有著落。
現在農閑了,不少人選擇在家裡舒舒服服地度冬閑,但也有許多人出去打工了。
張叔也不是沒想過讓娃兒們到南方去,但是不放心,怕被人騙。
什麽黑工廠黑煤窯的,護犢子的張叔生怕家裡孩子被哄騙。
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
這句話大家都懂,有的人第一次出門,完全仗著膽子一頭扎進去,結果就是給自己送進見不得人的地方!
這種情形並不少見。
十裡八鄉的,總會有這種消息流傳。
裡面肯定有虛構的地方,但十停裡面肯定有一停是真的。
要說掙錢最好去南方,那邊張揚的兄弟張展在,有熟人倒是好說話。
但一開始張展的發展也不是太順利,後來連張揚的妹妹也去了那邊,他們就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了!
人家就算照顧,肯定也是先照顧自家人。
雖然是同村同宗,但相比張揚,張展這孩子待人就冷了些,張叔有點不好開口。
再加上路途遙遠,顧慮也多,一來二去的,幾個孩子都只是在家裡蹲著,農閑時才出去打個零工。
現在張揚一說,張叔高興的不行,甚至表示自己也想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農民工出去打工都是傳幫帶。
老鄉帶老鄉,熟人帶熟人,一定程度上抱團取暖。
但這之中也不是沒有坑的。
老話說,坑你的都是熟人!
不過張揚這娃不會,大家這麽多年了,是什麽人都看得清楚。
張揚在張叔說了之後就答應了。
這手下就有了四個人。
班子算是湊起來了!
張母聽說之後,嘀咕了幾句,大意是這種好事兒應該先緊著自家這邊。
張揚一哂,自家這邊有誰?
弟妹都去南方了,那邊掙錢比這邊容易。
至於小叔家?那還是算了吧!
想想小嬸那個臭嘴,誰知道到時候出個什麽么蛾子,整一肚子氣!
他倒是想提攜一下小叔,誰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呢!
幾個堂弟妹也還小,都在上學,也用不著他在這兒充大頭。
張母一聽也泄了氣。
要說她娘家也不是沒人,但離得太遠,隔了縣市,專門跑到這邊來就有點不劃算。
“這都讓張老根家的去,到時候成他們家一家人了,你反倒是個外人了!”
張母嘀咕了一句,張揚心裡也明白這事兒,但他打算就信張叔一回。
要真是一家人抱成團相欺他一個,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
要說關乎到利益這事兒,再好的感情都可能出問題。
以前一直相處和睦,除了沒有太大利益牽扯,左不過一台打谷機,再出點勞力。
另外一點就是,雙方都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張揚之所以不在意,不是他心大,完全是並沒有把這個當成正業。
他心目中的正業是種田,將來搞民宿。
如果張叔家的人有那能力,自己去幹也成,他無所謂的!
至於他自己,不是他吹,他現在的經驗和資歷都是目前數一數二的。
不誇張的說,要不是他,張叔家這幾個能不能找到活兒還不一定呢!
這又不是現在的事兒,張家這幾個,往年都是找的零工,有一搭沒一搭的,哪兒像他這樣,一兩個月的工期,算下來真不少工錢呢!
張揚自己肯定是大工,張叔家幾口就是小工。
農村基本上沒有秘密,這張揚一說在城裡有活兒找人,瞬間就有不少人上門來了!
張揚一時感覺頭大。
他上輩子要說基本上都是不用動腦的,都是老鄉兼老板在前頭張羅,他就出個力氣。
現在自己瞬間成了個小包工頭,一堆人上門來求帶攜,張揚真有點為難。
他已經和張叔家說好了的,人家都答應了,他現在再回頭說不行的話,這也不是人乾的事兒。
大家雖然都是沾親帶故的,但要說血緣真的是挺遠的了!
平時幾乎都是陌生人一樣,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堆的家門中人,張揚表示:這很可以。
特麽之前怎麽不知道自己人緣這麽好呢!
就連老支書,都找上門來了。
張揚提著買的零食前腳剛進了家門,張燕撲上來抱著爸爸高興地直叫。
還沒等張揚把好吃的塞女兒手裡,老支書後腳就進了院。
他老人家倒不是找他要活兒,完全就是跑過來看熱鬧。
人家幾個孩子都出息,就算要幹什麽,也用不著張揚。
“嘿,你小子,不是說開荒的麽,這現在怎麽還跑到城裡去幹裝修了?有幾下子麽!”
老支書嘴裡含著煙袋鍋子,咂吧咂吧嘴,“你那荒地還開嗎?”
張揚斬釘截鐵:“當然開!要不是為了這荒地,我幹嘛跑縣城去找活兒?”
“這話怎麽說?”老支書美美地吸了一口煙袋鍋,眯起眼睛不解地看張揚。
“這地開出來了,總得養吧?養不得下肥料?下一步還要種子錢,這都是要錢的路數,我現在手頭上沒錢,還欠一屁股帳,可不就得想法子弄點活錢?”
老支書點點頭,老臉上的褶子都顯得深刻了,“也對!農民不容易啊!”
張揚猛點頭,“那可不?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想著去城裡找活兒啊!都是逼得!”
那說話口氣,惹得老支書直笑,“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知道你能張羅事、有能力,用不著在我面前裝佯!”
張揚一臉無辜,“我可真不是!純粹就是心裡話。說老實話,我還就喜歡種地,不願意去城裡!烏煙瘴氣的,空氣不好亂糟糟,人也慳詐,算不過人家!”
說到這兒張揚直搖頭。
他是想起了上輩子。
忍不住有感而發。
要說他上輩子,除了女人緣差了點,老鄉兼老板對他一直也不錯。
這輩子他運氣更是不差,重生這些日子,碰見的大部分是好人。
除了自家小叔一家他說不上,其他的人他還真沒什麽好說的!
可能也是,利益牽扯少吧!
老支書跟著默然點頭,這話倒也不假,城裡人讀書的多,心眼比他們這些老農民也多。
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哪兒都有好人,也有那慳詐的,你娃別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嘿嘿,我也就是這麽一說。不過是覺得自己腦殼不行!算不過。”
張揚靦腆一笑。
老支書看著他直搖頭,乾瘦的手指點點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