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大晚上的，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啥事兒?”

　　老支書知道，張揚大晚上過來肯定有事，也不廢話直接問了。

　　說完習慣性地去摸口袋，想起這是晚上了，煙袋鍋已經被老伴兒收起來了。

　　“也沒啥，我就問問，我那邊乾活兒還缺個人，叔叔你家有沒有人想去?”

　　老支書一聽這話，眉頭蹙起來，看了看張揚，下巴往外一抬，“那啥，你小叔那邊呢?”

　　他倒不是想多管閑事，但張揚這娃不錯，記恩記情人也憨厚，他就多操點心。

　　“嗐！你也知道我跟我小叔不是一路人，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去，我也沒心情裝大度。”

　　張揚直言不諱。

　　老支書無意識地點點頭，村裡家外的，離得近了各家有啥事兒瞞不了人，磕磕絆絆難免。

　　尤其這種因為老一輩偏心引起的事兒，在農村司空見慣。

　　還有那為了些利益打破頭弄得和仇人似的親人也不少見，張揚家這樣，已經算是很平常了。

　　“那行吧！你小子心裡有數就成！”老支書也不囉嗦，“我們家小的那個這幾天正找活兒呢，叫他跟你去吧！”

　　“我大成哥?”張揚有點詫異，“他不是跟著人去南方了嗎?”

　　“去啥去！沒去成。”老支書搖頭，“說是那邊有啥磕絆的沒弄成！我也沒詳細問，這還在家堆著呢！”

　　“那行！”張揚也不囉嗦，“我就不過去說了，你叫大成哥明兒直接過去鎮上車站就行。”

　　“成！叫你娃操心哈！”老支書也不虛頭巴腦，說了這麽一句之後又問:“你大黑兒天的跑過來就這事?”

　　張揚笑了，“你老這話問的，那我還有啥事?總不能真是偷你們家東西來的吧?”

　　老支書哈哈一笑，“你倒是想偷，咱家沒的啥給你偷！”

　　張揚揚手擺了擺，“成，那我趕緊些回去洗洗睡了。今兒忙了一天，都顧不上歇氣。”

　　“行！那你趕緊回去！叫你娃操心了跑這一趟，叔領你這一份情！”

　　“叔你客氣了！這有啥。”

　　到家和張母說了一聲，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揚一早到了鎮上車站，就看見張大成提著個工具箱，也等在那邊。

　　看見張揚，張大成笑著跑過來，“你小子！多謝你想著哥哥！改天請你吃飯哈！”

　　張揚一撇嘴，握拳捶了張大成一下，“切，一頓飯就想把我打發了?想得美！”

　　張大成笑的合不攏嘴，大方道:“行啊！說吧，你小子想吃啥?”

　　兩個人又說笑幾句，等人齊了之後坐車進城。

　　這樣幹了幾天，這天回家張母對兒子道:“後兒冬至過小年呢，你們不歇一天?”

　　張揚最近忙的和啥似的，還真沒注意到這件事，“冬至?”

　　他蹙眉想了想，“行！那就歇一天吧！最近起早貪黑的，確實累了些。”

　　張母很高興，“那成！你要是在家一天，估計女子都高興！”

　　張揚有點愧疚，最近一忙起來，還真是有幾天沒在女兒清醒的時候見到她了。

　　早上很早就進城，晚上回來女兒差不多也睡了。

　　雖然在一個屋簷下，他差不多有半個月都沒有見到清醒狀態的女兒了。

　　“燕燕怎樣?她最近乖吧?”

　　“還用你說?這女子乖得很！就是可憐娃沒的媽！唉！”

　　張母歎了一聲，看著兒子若有所指。

　　張揚知道老娘的意思，但他不打算接這個話茬。

　　隻道:“最近就是辛苦媽你了！我這一天忙得顧不上，就把女子給你帶。”

　　張母不滿地瞥兒子一眼，對於兒子的避而不談也沒辦法。

　　“有啥?我不是你親媽?這就是欠你們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老了老了還要操心你們！操心這操心那，到頭來還不領情！”張母忍不住絮叨起來。

　　張揚:“……”

　　“一天價養兒養女的，整天操不完的心，我都是圖了個啥！”

　　“媽，我先去洗了睡啊！一天累死了。”張揚能怎麽辦，只能祭出這個法器。

　　張母雖有些不滿被兒子打斷絮叨，但聽著兒子這樣一說，終究母愛佔了上風，心塞地揮手:

　　“行了！行了！去睡去！我這說話都沒人聽了！”

　　張揚也有些無奈。

　　老娘是好意，但他現在真的沒有續弦的想法。

　　“對了，明兒買個燈泡回來！灶火裡燈泡燒了。”張母想起一件事，吩咐兒子。

　　“行，我知道了！我明兒在城裡割點肉，回來咱們包餃子吃！”

　　張揚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行！”張母點頭。

　　第二天，張燕知道爸爸今天回來，明兒不去進城，高興的不行。

　　“哦！哦！哦！爸爸要回來了！”

　　小丫頭興奮地在院子轉圈圈。

　　這讓正過來要拿東西的張揚小嬸兒心裡很是沒好氣，忍不住嘟囔:“這都啥人啊！不帶攜自家人，光是去舔別人！我活了這麽大把歲數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人！”

　　又瞪了小丫頭一眼:“沒良心的小白眼兒狼！枉費我對你那麽好！”

　　她這就是遷怒， 張揚不在跟前。

　　主要是張揚在跟前，她也不敢這麽直接大剌剌說出來。

　　現在一看院子裡就小丫頭一人，這丫頭的婆、自己妯娌不在，可不就是忍不住罵上了。

　　張燕一看嬸婆，習慣性地就有點閃躲。

　　對於這個嬸婆，她一向都是怯怯的，不敢親近。

　　這會兒看著嬸婆臉上神色刻薄，雖然小丫頭不懂什麽叫遷怒，但本能地知道嬸婆這會兒不高興。

　　她忍不住地就往張母那邊跑。

　　驚慌之下，小短腿沒倒騰利索，啪嗒一下跌倒在地。

　　小丫頭癟癟嘴，又委屈又難過，“哇！”一聲大聲哭起來。

　　張母正在屋子裡收拾，就聽著外頭孫女哭起來。

　　她趕緊往出來走，一眼看見院子裡的妯娌，張母打眼一掃，忍不住怒道:“張秀娥你要不要臉?欺負小娃兒家?你一把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三兩步跑過去，從地上拉起孫女兒，心疼地給她拍打沾上的塵土，一邊道:“別怕！別怕！婆在呢！”

　　張燕看見婆來了，心裡沒那麽害怕了，但還是伸出小胳膊圈抱住奶奶的脖子，哭泣聲小了些。

　　張揚小嬸兒看張燕跌倒了，有點心虛，她就是嘴巴碎叨不饒人，倒是真沒有想過和小孩子計較。

　　一聽妯娌這話頭，眉毛一豎就跟著嗆道:“陳紅你那隻狗眼看見我欺負她了?就你們家孫女金貴是吧?走不利落絆一跤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