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楊扉瞥了眼手機,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隨即撥通了薩爾的電話。
“哪呢?”帶著些微醺的醉意,楊扉問道。
“星夜城。”聲音中,滿是憔悴,看來這孩子應該是沒少折騰。“談妥了?”薩爾隨即問道。
“不然呢,想撕票?”
“告訴你,我這槍上著膛呢,保險都沒開。”
“哦,那挺有意思,我第一次見到綁匪在遊樂場撕票的。”
“你少TM消遣老子,趕緊過來。”
楊扉感覺的到,自己再不去,薩爾怕是快瘋了。
“定位發我手機。”說著掛上了電話。
攔下一輛車,說了地址,司機很快帶楊扉來到了薩爾所說的星夜城,極夜之都最大的遊樂場,而且,二十四小時開放。
“真是會挑地方。”看著門口閃爍著各種霓虹的巨大星星燈牌,楊扉笑著搖了搖頭,跟著手機上發來的定位走了進去。
薩爾此時正趴在欄杆上,望著眼前轉動了一圈又一圈的旋轉木馬。
楊扉從後面搭住他的肩膀。“喲,我們的賤民街浪子還會來這種地方。”
薩爾轉過身,靠住欄杆,看了眼楊扉。他已經懶得反駁,從煙盒裡抽出根煙,默默的吸了起來。
“人呢?”楊扉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旋轉木馬,他和薩爾都是沒有童年的人,看著坐在上面那一張張笑臉,倒是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頓時美好不少。
“喏。”薩爾撇過眼去,用拿著香煙的手指了指坐在那匹白色小木馬上,笑得最開心的黃裙子女孩。
“還挺可愛。”楊扉托著下巴說著。
“我是總算知道,那家夥為什麽每個月要往家裡寄一大筆錢了。”薩爾深深吸完最後一口,將煙頭扔在地上,緩緩踩了幾腳。
“為什麽?”
“你看,老子現在兜比臉還乾淨。”薩爾苦笑著用兩隻手把褲子口袋拉出,確實,空空如也。
“哎,別跟我說,你也就比我乾淨那麽一點。”楊扉搖搖手,示意沒錢。
“你真TM是我的好塑料兄弟。”薩爾朝楊扉比了比中指。
此時旋轉木馬終於停了下來,白馬上面的黃裙子女孩跳了下來,朝圍欄出口這邊走來。
“加上這一次,八次了,總算是坐夠了。”薩爾如釋重負的說著。
女孩走過來,看見楊扉,也沒有害怕,反倒是邁著小步子繼續向前走了兩步,看著他問道:“你也是爸爸的朋友嗎?”
楊扉聞言,也是露出十年難得一見的微笑,蹲了下來。
“是啊,你叫米菲對不對,我和你爸爸可是很好的朋友。”
成年人世界的爭鬥,不論如何,都與孩子無關,至少楊扉他們這麽認為。所以,即便今天費德最終拒絕,楊扉也只會放一些狠話,後面偷偷把孩子送回去。
“剛剛誰說我來著,賤民街殺手,現在不也在這哄小孩子。”薩爾摳了摳鼻屎,湊過來在楊扉旁邊小聲說道。
“對呀,我就是米菲。”見楊扉說出她的名字,女孩舉起雙手,臉上寫滿了開心。不過她隨即歪過腦袋看向薩爾。“薩爾叔叔,我有點困了,不想玩了。”
“好,好,那我們回去睡覺,明天爸爸就來接你了。”薩爾此時像極了慈祥的老父親。
“薩爾叔叔背!”米菲說著,伸出兩條雪白的胳膊。
薩爾嘴角不被察覺的微微一抽,隨即轉過身去,蹲了下來,
讓米菲騎在了他的肩膀上。 薩爾背著女孩,和楊扉一起朝星夜城外走去,一路上米菲問了很多天馬行空的問題,不過畢竟是孩子,玩了一下午,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睡覺的時候,兩隻手還不忘抓著薩爾那頭火紅的莫西乾頭髮,估計也就只有她可以,換做別人,敢動一下薩爾的髮型,不知道現在已經投胎多少回了。
兩人在旅館開了個房間,把米菲安頓好,這才閑了下來。
“明天怎麽辦?”薩爾坐在另一張床上,看著楊扉問道。
“我來的時候聯系了老莫,明天晚上他會把這孩子送回去。”
“莫裡斯?”
“給錢就辦事,也就他靠譜些。”楊扉說的莫裡斯,也是雇傭圈子裡的人,被稱作老莫,是因為他真的老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活也乾不了,只能接一些廉價委托,勉強對付對付日子,估計離開獎也不遠了。
“嗯,老莫也算靠譜,那咱們呢?”
“和費德談好了,明天瘋狗有個酒會,他會把車子的備用鑰匙放在酒店花壇裡,到時候我們躲進後備箱,直接去別墅弄他。”
“不會出岔子吧?”薩爾有些擔心。
“應該不會,米菲對他很重要。”從今天男人的種種表現來看,他絕對會為了女兒背叛瘋狗。
“也是。”看著熟睡的女孩,薩爾點了點頭。
“抽根煙去?”楊扉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剛從樓下旅館買來的一包煙,慢慢拆開。
“走。”薩爾也算得上是個大煙鬼,這種邀請怎麽可能拒絕, 隨即站起身子。
不過楊扉剛走出房間的門,隨即一個踉蹌摔倒下去。
“你怎麽了!”薩爾快步上前詢問。
“沒事,老毛病了……”楊扉坐在地上,是他的眼睛又開始了。
“我艸,你跟我說這叫沒事?”薩爾也是第一次見到楊扉這個樣子,現在的他,眼角不斷有血液流出。
不過這次真的有些不一樣,以往流血,很快就好了,這次居然到現在,楊扉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喂,你可別嚇唬老子。”薩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楊扉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TM的,老子不會真瞎了吧?”楊扉自己也有點開始懷疑。
被薩爾扶起來,一步一步走回了房間。
“哎,我說……”
“噓,等等。”薩爾剛準備開口,卻被楊扉打斷。
此時他的視力正在慢慢恢復,不過和以往不同,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就好像,好像新生一般,楊扉眼前的所有事物都變得澄澈起來,讓他驚訝的是,如果仔細去看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會逐漸被拉近,近到連表面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怎麽了?”薩爾望著楊扉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出生的嬰兒在探索新世界呢。
“沒什麽。”楊扉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因為他具體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麽會變成這樣,索性暫時也就不跟薩爾說了。
“你這眼睛,是不是偷看妹子洗澡了?”見楊扉已經沒事,薩爾這才說道。
“去你MD,抽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