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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舞星魂》第4章 迷霧 上(MIST)
  靜謐而古老的森林中,晨間的一縷縷陽光順著樹葉的縫隙照射下來,馬蹄踏在布滿落葉的地面,發出窸窣的聲響。周圍十分安靜,偶爾有些細細的鳥鳴聲回響在頭頂。路邊是一株株相連的高聳大樹,這種闊葉古榕樹如今僅在費德沃森林存在,氣根落地入土後形成的支柱根,柱根相連,柱枝相托,枝葉擴展。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每一株下足可容納百人站立。

  瑞麥斯·米斯摩爾公爵騎著他的光明使者戰馬從隊伍最後來到了中間。高大的白色戰馬披著厚重的戰甲和精致的馬鞍,皮革被上等顏料染成白色。左邊一側掛著精鋼盾牌和佩劍,劍鞘經過過淬火與拋光,由鋼鐵、白金和白銀製成。聖騎士頭戴白金亮盔,身穿白金釉彩板甲,裡面一層鎖甲一層皮甲,保護著暴露在外的關節要害。服喪的厚黑布纏繞在左臂上。內襯為紅綢的銀白色的鬥篷披在身後,被鑲金製帶有小顆紅寶石的槲寄生紋章胸針扣在了肩甲上。

  王室的送葬隊伍浩浩蕩蕩,最前方的棺槨車由三十幾名騎士護衛,主教、苦修士與教士跟在後面念著悼詞步行。王子本人、貴族們、以及大小領主、侍從、皇家守衛和高級軍官騎馬位於隊伍中間。五百名手持十字重弩、腰挎寬刃長劍的士兵緊隨其後。他們都是來自神劍團一營的士兵,乃教團精銳中的精銳。其中既有粗壯的女人,也有胡須稀疏的少年,但無論男女老少,各個均是訓練有素、有著豐富實戰經驗且信仰堅定的戰士。隊中的旗手們高舉著白色服喪旗幟和代表王室及教團的槲寄生長劍旗幟。五十余來自菲澤維爾的綠衣遊俠戴著兜帽,挎著長弓,分別列於隊伍左右。最尾是由騾子和牛拉的輜重車,由十來名騎士押送。

  在尾隊後方還跟著一大群人,他們衣著各異,有穿著粗糙鐵甲的騎手,有帶著豎笛和魯特琴的詩人,沒有馬的流浪劍客,或者乾脆就是扛著鋤頭的農夫和老百姓。從奎爾龍斯出發時,這些人就一直跟在後面,他們和送葬隊的士兵們一樣,都主動系上了黑色的頭巾或綁上黑袖箍。有的人希望加入到軍隊效力,有的想瞻仰王后的遺容,有的只是希望親眼得見王子或英勇騎士本人。而其中絕大多數,只是希望通過忠心哀悼的表現分到一些貴族們的賞錢。

  兩天前,這些人如願以償。在進入費德沃森林前,瑞麥斯帶著侍從以及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幣,刻意留在隊伍最後。毛驢和劣等矮種馬糞便的氣味讓人惡心窒息,他身邊年輕的侍從詹姆斯·石通一直捂著口鼻不敢呼吸,這才沒吐出昨晚的晚餐。然而瑞麥斯不以為意,在戰場上與與亡靈作戰的氣味與這裡的馬糞比起來,就像是糞坑與丁香花園的區別。他喜歡和平民打交道,所以他經常被平民們圍住。他們向他祈禱,或者大喊王后千古!王后千古!他也毫不吝嗇的回以祝福——用一枚枚黃燦燦的金幣,以王子及教團的名義。

  許多士兵、騎士、甚至一些領主都對這種行為感到無法理解。在他們眼裡,給那些歪瓜裂棗的流浪者送錢就和扔在圖拉昂江水裡沒什麽兩樣。“但是江水不會在你需要的時候舉劍禦敵,更不會為你衝鋒陷陣。”卡拉緹納替父親向他們解釋。

  “十個人裡至少八個不會拿起劍,剩下兩個估計壓根一輩子就他媽沒摸過劍。他們拿了錢轉身就會去他媽的妓院或乾脆醉死在哪間狗屁酒吧裡。”

  “咒罵者”雷戈·普索森爵士說話從來不會不帶髒字,也因此獲得了這樣的頭銜。

而且他經常會把自己的行為想象到別人身上,天知道卡拉緹納是怎麽和這樣的家夥成為朋友的。  “終歸還有剩下一兩個,不是一個都沒有。而且至少他們不會把劍尖不會指向我們。”後來,他聽到兒子如此說。

  其實幾百枚金幣從來不是瑞麥斯所在意的事。他不在乎這些人是否真的是來致以哀思,他更在意的是此次散播教團祝福所花費的金幣大大少於他之前的估算。隻用了不到兩百枚,竟然只有這麽少的人?

  這些天,他不斷回想起與國王從費德沃森林迎娶南希公主的時候,無論鄉間、村落,還是市鎮、城堡,直到奎爾龍斯的大街小巷,貴族與士兵、鐵匠與農夫、妓女與乞丐,何止千人萬人?他不曾去數,也不需要數。在那時,無論男女老少高低貴賤,王國的百姓全部歡呼雀躍的熱情簇擁在迎親隊的旁邊,陣陣高呼著國王和愛神之名。他們曾經如此愛戴著王國,怎麽到他們的王后逝世時,只有這些少的可憐的追逝者?

  王室送葬隊保持著緩慢速度前進。此時時間漸近晌午,瑞麥斯卻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清前隊人馬。他們隨著大道深入森林,此時卻已被濃霧籠罩,到處都是白茫茫。他從未見過精靈森林有過此等景色。“卡拉,”於是他喊住了指揮官,“叫韋斯特來見我。”

  卡拉緹納·米斯摩爾立刻縱馬向前奔去。年輕的迷沼城未來繼承人有著和父親一樣的暗金色頭髮,他的馬都披著白甲,他的白袍正隨風揚起。兩年前,他才剛剛拿下王國比武大會的第三名。又一個兒子,如他所料在成年後成為了一名勇敢而忠誠的騎士,又一個。看著白色駿馬背後的年輕人,瑞麥斯腦海中閃過了另外兩個年輕人的身影,死掉的那兩個。

  很快,精靈斥候隨著卡拉爵士的白馬從前隊來到了聖騎士旁邊。韋斯特·風語者有著典型的精靈長耳,皮膚白皙。他的橡木長弓橫跨身體套在肩上,腰間系著青綠色的不帶任何裝飾的皮帶,左右各掛著兩把精靈柳葉彎刀。身後背著箭囊,外穿了用樹葉和雜草偽裝的鎖子甲,內裡穿著一身輕皮甲,瘦長的身子與周邊的草地和森林幾乎融為一體。他沒有坐騎,但健步如飛。只靠一雙腳就與騎士們並肩而行,絲毫不慢。

  “費德沃從沒有過這樣的大霧,大人。”斥候小步奔跑,但語調平靜,不曾喘息。“不過我確定我們走的方向是正確的。”

  “我們現在連十碼外的東西都看不清。”瑞麥斯知道精靈遊俠對於尋路和追蹤有著過人的天賦,但不確定他能不能看透這霧氣。“告訴我,遊俠大人。你的精靈之眼看到了什麽?”

  “我只看到更多的白霧,大人。遊俠從地上的痕跡尋找線索,但沒有透視眼。不過任何擔心都沒有必要,我們已經進入費德沃——精靈美好的綠色國度,世界上再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精靈的綠眼睛盯著濃霧,聲音銳利而輕柔,“再有三天,最多四天,我們就能趕到菲澤維爾。我建議車隊能在晚上連夜趕路,這樣只需要兩天,我們也許能趕在原計劃的第七日午間抵達。另外,我已派了十名遊俠兄弟分散警戒在車隊周圍一百碼的林中,希望這能讓您安心。”

  “遊俠們的幫助確實能讓我心安,我也從未質疑過精靈國度的安全性。”他歸家心切,並且在責怪我們走的太慢,瑞麥斯想到。

  這也難怪,他原本計劃最慢兩個月抵達精靈首都菲澤維爾,然而現已走了三個多月,才剛進入費德沃森林。

  從進入卡琳娜平原開始,他們就經常被哀悼的人群攔住去路,以至於他不得不派遣騎士在前方開路。等走出大平原,時間就已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雙河城的情況就更不用提了,前來為王后送行封臣與貴族絡繹不絕,足足耽擱了近一個星期;之後,好不容易翻越了高山上的駭帕斯堡,結果又在河谷鎮附近耗費了額外的五天。這還不包括沿途經過的村莊、市集、磨坊、哨塔時所浪費的時間……

  瑞麥斯注意到。自從離開河谷鎮,轉向基蒂克森林東北前進後,懷有敬意的人變得越來越少,行軍的速度終於得以加快。也許我們早該像這精靈遊俠期望的那樣,走得再快一些。

  但他聽到自己說:“然而輜重車和陛下棺槨車不可能像遊俠那樣奔跑,我的人或者你的人,都沒有那種能看透霧氣的眼睛,所以不會在夜間行軍,尤其是這種天氣。所以我決定到了正午我們就扎營,因為現在簡直和黑夜沒什麽兩樣。請原諒我這個老人吧,遊俠大人。我不具備精靈的敏銳,但卻肩負重擔。戰爭的經驗告訴我,永遠不要盲目前進。所以我們需要援手,不知精靈王陛下將迎接的人馬安排在何處了?”

  “我們本該在森林入口與他們會師,但他們毫無蹤跡。”韋斯特道,“精靈的行動總是輕盈,甚至不會在土地上留下痕跡。追蹤他們就像追蹤矯健靈活的小松鼠一樣難,所以這我並不覺得奇怪。如今,大霧遮蔽了一切,而且現我們也沒在原定的日期趕來。也許他們正等在另外的大道相迎,很難說我們是不是錯過了。”

  “哼,到現在連他媽個精靈鬼影都沒見著,我看他們八成是在自己的森林裡迷路啦!”雷戈·羅索森爵士操著粗啞的嗓音搶先就罵。這位聖劍王衛此行擔任王子的貼身護衛身材魁梧,穿著整套巨大厚重的舊鋼甲,他的扮相與身邊的領主們相差甚遠,甲胄坑坑窪窪,鏽跡斑斑,甚至在腰間和大腿還有個幾個裂口,顯得十分粗陋。他和大多數人類有著一個共通點——從來都瞧不慣精靈的高傲。“長耳朵們被大霧搞的他媽的迷糊了,連那什麽狗屁追蹤術也都已經失靈啦!早知道會這樣,老子不如帶幾條狗來。”

  “精靈隻養狼。”精靈斥候眼中閃過不悅,“不過見到您後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我們這邊不養狗,因為它們實在太吵。”

  “你他媽說什麽?”雷戈立刻將右手放在了腰間劍柄上。

  這不是瑞麥斯第一次見到人類與精靈在言語上的針鋒相對。實際上,他早就司空見慣。若非此行,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再來到這個古怪的林子中。

  精靈從東方漂泊而來,自認是上古龍神後裔,存在已萬年,自然從來瞧不上後來崛起的肉眼凡胎之人類。凡人愚蠢,肮髒,尤其是內心,反覆無常,言而無信。然而命運卻如同玩笑,兩個從未停止爭鬥的種族在最後的戰役裡同仇敵愾,終結了巫師的黑暗時代。

  他依然記得在菲澤維爾華麗的大殿內,薩菲洛王親手將她美麗女兒那白皙如玉的手放在了安托尼亞·愛恩索德手中的場景。那一刻,是和平的開端,所有的精靈與人類共同唱起了讚美的歌謠。但那一刻,也是兩位國王的最後一次相見。

  聯盟建立,隔閡仍在。千年來的恩怨,不會那麽容易就一筆勾銷。現在,他帶著悲傷而來,同時也帶著雙方未來的希望,盡管他自己並不讚成此舉。但無論如何,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名守護者,所以絕無時間做口舌之爭。

  “雷戈,閉嘴。”他以不可違背的語氣製止了騎士,“很抱歉,遊俠大人,請原諒我手下的無禮。”

  “您是精靈之友,公爵大人,這不同於‘咒罵者’,所以您無需道歉。”韋斯特微微彎腰鞠躬示意,同時隱蔽的將一道銳利的目光狠狠瞥向雷戈,後者漲紅了臉,但也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瑞麥斯頷首回禮,並未理會精靈言語中的譏諷,繼續問道:“不知在精靈王陛下的原計劃裡,會有多少人來迎接王子?”

  “一整隊遊俠,大人,那將有一百人。”斥候答道,“我保證,就算我們明年才到,他們也不會走,一定就在這附近。我會派更多人手深入到林中搜索,盡快找到他們。”

  “不必,如果他們是遊俠,自會想辦法找到我們。”瑞麥斯出言製止,精靈遊俠擔任的警戒哨比人類哨兵強的多,他不希望失去這個優勢。

  “父親,要不要派快馬先去菲澤維爾?”卡拉緹納爵士提議道。

  “不,那太遠了。先派人去科勒。如果我沒老到忘記她的位置的話,那裡應該是距離我們最近的城鎮了。”

  科勒是位於費德沃森林中部的一處市鎮,乃是精靈的樹上之城。他曾拜訪過幾次,並與當地人結下友誼。那裡遠比不過人類城市的繁華,所以也從未出現在他們計劃的路線上。但以目前形勢,呆在一座城鎮中怎麽都比呆在濃霧中的森林中強。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偏差,那裡與他們僅相距不到兩天路程。

  “找你手下最機靈的斥候騎上最快的馬,向著西北前進,兩天后就可抵達科勒。讓他告訴維斯瑪諾伊領主大人,一位老朋友需要公會的幫助。”

  “我為您的記憶感到驚歎,瑞麥斯大人。沒想到您對精靈屬地也如此了解!然而,我相信這裡沒有馬能比我的腳更快。一天時間,我便可往返。到時,您會看到我是帶著科勒的遊俠們歸來的。”話音剛落,韋斯特·風語者腳下加快,腳尖輕點地面的落葉與青草,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隊伍前方的濃霧中。

  “遊俠可真了不起,他跑的或許比我們的馬兒都還要快!”說話的年輕少年全副武裝,從胸甲、肩甲、臂甲、脛甲全部染成黑色,包括掛在一旁的黑色半盔。

  這身盔甲全部是由遠居在愛斯卡爾德大洋北部風暴大陸的維加丁城矮人大鐵匠雷克斯·織霜者親手打造。外甲是凌晶礦,這是一種隻產於風暴大陸的極為罕見的特殊礦產,可硬可軟,溫度稍有不慎要不就成了一塊沒用的硬石頭,要不就化成了一灘冰水。也只有大鐵匠本人極高的手藝才能駕馭。其內襯用的是柔軟的極地山貓毛皮,整套盔甲在提供堅硬防禦的同時兼顧了穿著的舒適。

  然而最初它們是鍍銀的白色而非黑色。現在,王子命人將他們全部染黑,甚至還將自己的隕鐵配劍從歡慶改名為哀悼。

  “並非如此,殿下。”瑞麥斯回答,“在一兩百碼距離之內,一名優秀的人類戰士,一匹戰馬,或者一位遊俠,他們不分伯仲。但在這之後,不再有雙腿能追的上四條腿。”

  說話時,胯下的光明使者似乎聽懂了什麽,呼哧呼哧喘了兩口粗氣,“不過,遊俠們所擅長的是保持速度並長途奔跑,在林間他們總能找到最便捷的途徑,而樹乾之間的縫隙馬匹可過不去。”

  “但很可惜,盡管賽跑大賽被設置在兩百碼內,依舊讓精靈奪得了桂冠。”騎在瑞麥斯身後的神劍團上尉“大劍”奚方·龍索遺憾的搖了搖頭。他背後總是背著一柄超乎尋常的雙手劍,加之他本身的姓氏,所以被人們給予“大劍”的頭銜。

  “哼,如果當時讓我上去,肯定他媽的能比那個精靈女娃娃跑得快!”雷戈憤憤不平的道。

  不讓你上去,是怕你給國王陛下丟臉。瑞麥斯當然清楚知道精靈腳下的厲害,但他並沒有開口打擊雷戈爵士。

  “傳說這些精靈體內是狼的靈魂,鷹的眼睛。狼給予了他們奔跑的速度,而鷹給予了他們的射箭的準確。所以,我們才會在賽跑和弓箭大賽輸的一敗塗地。”瑞麥斯聽到他的兒子卡拉爵士說話的聲音,“但是成為一名聖劍王衛依靠的不是跑的多快,或者射箭有多準。雷戈爵士,我想您根本不必在意。更何況,獲勝的女精靈克勒辛迪雅·秋風,可正是住在科勒的那位領主大人的女兒呢!也許很快,我們就會再見到她。到時,您不妨再去和她比試一番。”

  雷戈哈哈大笑起來,稱讚起卡拉提那。也只有和瑞麥斯這位兒子對話時,“咒罵者”嘴裡才會出現一些好話。

  “大劍”奚方·龍索上尉道:“我是一直有聽過某些傳說,說這些精靈能夠和動物交流。 據說那是古老森林的自然之力,在奇跡紀元德魯伊們以綠魔法維系自然平衡,救死扶傷,甚至起死回生,卻不知道是真是假。”

  “起死回生……”伊諾魯克·愛恩索德的目光看像前方霧中的棺槨,接著抬頭仰望頭頂茂密的枝葉,若有所思。他頭戴金色紅寶石王冠,一頭深紅色秀發來自於父親,梳的很順,慵懶的披在肩膀。碧藍色的眼睛與他父親的天藍色不同,這來自於他母親,透露出不該屬於這位十七歲年輕王子的悲傷和憂鬱。他的耳朵比常人略尖,面龐乾淨整潔,沒有少年青澀的胡須或任何青春痘。他的皮膚介於白與黃之間,稚嫩卻堅韌。他是精靈和人類的完美結合。他的喃喃自語仿佛使得森林都跟著安靜了下來,身旁的騎士們沉默不語,只剩行軍的腳步聲。

  幾個心跳後,王子柔和的聲音再次響起:“請千萬不要在意,大人們。繼續你們的討論,我並沒有別的意思。”

  “請原諒臣下屬的無禮,殿下。”卡拉爵士立刻騎在馬上向王子躬身頷首,接著扭頭轉向大劍:“還不立刻向王子謝罪!”

  “卡拉爵士,龍索上尉,您們都不必道歉。”黑甲王子微笑著抬手阻攔,如果不是大霧遮蔽了陽光,那將是比陽光更為燦爛的笑容。“我也不過隨口一提,那些書本傳說之事又怎可盡信?”

  “就是,殿下說得對。我以前養的狗對我言聽計從,趕都趕不走,但我可不會什麽他媽的綠魔法。”雷戈接話,“依我看,什麽綠魔法黑魔法,沒什麽兩樣,都是狗屁!”說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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