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周瑜不時地去鐵匠村監造生產進度與質量。
工匠們的父母妻兒在城裡得到了妥善安置,自己也都賺著不菲的收入,見到周瑜如同見到活菩薩,凡是周瑜指出的缺陷和瑕疵,無不竭心盡力地改到他滿意為止。
很快,第一批零件交工了。
周瑜將黃月英、龐統、馬鈞聚在一起,細心地對照著圖紙檢驗兩套零件。
“嗯,十分不錯。馬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讓先生滿意是我的榮幸!”
周瑜笑了笑,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圖紙:“來,鳳雛兒,你和馬鈞每人拿一套零件,按照這張總圖來把這些東西組裝起來,看看誰做得更快。”
有競爭就有動力,龐統和馬鈞爭先恐後地拉扯著繪有總圖的羊皮,就連黃月英也忍不住探頭觀察起圖紙。
周瑜站在黃月英身後,貼著她的發絲說道:“你不是一直想改良連弩麽?這是我為你設計的,等他們組裝好了,你再試試稱不稱手。”
幾乎在同時,龐統與馬鈞舉起手中裝好的弩箭:“周大哥,我好了!”“先生,我也好了!”
周瑜和黃月英每人接過一支弩槍,在手裡把玩起來。
這弩在外觀上已經十分接近手槍了,不但有握把、扳機、準星,甚至還有一個左輪手槍式的輪盤。
周瑜將輪盤拉出來,裡面填滿小箭,對著樹樁試射起來。
咻,咻,咻,每射出一支小箭,輪盤就會在彈簧的撥動下自動旋轉,將下一支箭填入膛中。
只要再拉動回程杆,就可以進行下一次發射。
不論射程、穩定性,準度,還是裝填速度都十分出色。
周瑜又拿過黃月英手中龐統組裝的的弩槍繼續試射:“鳳雛兒,你這支弩槍在力道上比馬鈞的可是差了不少。”
龐統不服氣地嘟起嘴:“他力氣比我大,當然將弓弦壓得比我緊繃不少。”
周瑜單眼瞄準,又將一梭箭矢打完:“過幾天火槍到貨了,那東西可不需要拉弦,你們再比試一下。”
黃月英不解地問道:“周郎,既然有威力更大的火槍,為什麽還要製作這個連弩?”
“你可記得我上次使用短銃時將自己震脫臼?火槍後坐力太大,又容易走火。若非面對重裝甲士,還是連弩更實用些。”
周瑜將弩槍重新填滿交給黃月英:“你來試試。”
黃月英躍躍欲試地將機弩接過來,抬手對著同一棵樹噠噠噠連射幾槍,卻鮮有命中。
周瑜從後面環抱住黃月英,托著她的手腕,將機弩舉到與眼睛平行:“調整呼吸,試著將前部的準星與尾部缺口重合,然後對準目標,保持準星、缺口、目標在一條線上,手腕保持穩定,想象一下射箭時的感覺。”
黃月英緩緩呼吸兩次之後,將機弩對準樹乾,再次扣動扳機,一聲金屬脆響過後,短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地射中樹枝。
“不錯,很有天賦。這支弩送給你,希望你多加練習,早日成為神槍手。”
黃月英回眸一笑:“是周郎教得好。”
周瑜清清嗓子:“為師來考考你們,為何機弩的弓弦只需在組裝時用力壓緊,使用過程中拉杆回弦卻不再費力?”
龐統舉起手搶答道:“我知道,這就是你講過的杠杆原理,四兩撥千斤!”
“那是什麽?”馬鈞不曾學過理論知識,好奇地摸著後腦杓。
“杠杆原理呀,
就是。。。”龐統雙手背在身後,得意地搖晃著小腦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 黃月英從周瑜懷裡扭轉出來,將他拉到院子外面:“周郎,有件事需要知會你一聲。”
“嗯?”
“劉表已經啟程在赴任的路上,蒯祺帶著姨母去迎接了,可能荊州要有大變。”
“沒關系,劉表為人敦厚寬容,他來荊州,是當地百姓之福。”
“咦?”黃月英疑惑道:“你上次不是和魏延說劉表只是董卓的傀儡嗎?”
“劉表雖然靠著董卓出身,卻不同於董卓的殘暴無道。對魏延來說,劉表確實不是能帶他實現野心的雄才大略之主,然而他治理荊州十八年,令當地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也未嘗不是一位好的父母官。”
完了,一不小心嘴瓢,怎麽把治理荊州十八年這種話說出來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瑜懊惱地刮了兩下嘴巴:“呃。。。我是說或許,如果他能留在這裡,對百姓或許是好事,嘿嘿。”
好在黃月英並未深究,接著講道:“蒯鈞罪大惡極,按蒯氏家規應該逐出家門。蒯良那隻老狐狸卻假惺惺地說,念在他弟弟蒯越膝下無子,與蒯鈞斷絕父子關系,將他過繼給了蒯越。”
周瑜來襄陽已經不少時日了,雖然與幾大家族的人都有過交集,對他們的真實實力卻並不了解。
據他所見的黃家、龐家,成員關系都很簡單,黃承彥與龐德公也都是清心寡欲之人, 與古裝劇裡看到紅牆朱院裡三妻四妾、子嗣眾多的老爺員外全然不同。
根據蒯鈞這種惡少爺的德行,他猜測蒯氏的風氣多半會是鋪張揚厲,妻妾子嗣眾多了。結果蒯越居然無子,還要分走蒯良一個兒子?
“月英,恕我冒昧,荊州四大世家都是這麽低調麽?”
“荊州與你們廬江不同,廬江由你們周氏獨大,平日裡自然要講些排場來拉攏門客,鞏固地位。而荊州除了蔡、蒯、龐、黃這四家,還有紛紜雜遝的諸多小士族,像習家、楊家、馬家這些,你都是見過的。這些士族為了給自家子嗣爭奪舉孝廉的名分,都是深居簡出,以樸素競爭。”
黃月英歎了一口氣:“去年又有孫堅逼死原刺史王睿,殺害南陽太守張谘,在荊楚一帶龍盤虎踞,鷹視狼顧,更是誰也不敢露富,將這匹餓狼引來了。”
互相鬥富的士族聽說過,比窮的倒是少見。周瑜此刻也算理解為什麽會說出生子當如孫仲謀這種話了。孫權作為侵略者孫堅的兒子,能將這麽多本土士族拉攏起來,製衡拿捏,確實不太容易。
“周郎,你也不要小看荊州士族。我叔父黃祖、舅父蔡瑁各有幾萬兵馬屯在江夏,水師之利威震天下;龐德公、司馬徽與和家父並為荊州三大名士,德隆望尊,一呼百應;蒯氏兄弟雖然手不掌兵,聲望也不及龐德公與家父,暗中卻藏有巨萬家資,財力之厚恐怕不在你們周氏之下。”
想不到蒯氏兄弟竟然是候處長吃炸醬面,有錢不敢花的隱形富豪,不想辦法去敲一筆豈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