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長,你若想依附劉表建立功業,只怕是打錯了算盤。你好好考慮一下與我合作怎麽樣。”
《禮記·曲禮》上說:“男子二十冠而字”,在古代,字僅限於有身份背景的人。
魏延早年與家人不合,一心想靠自己出人頭地,離開家鄉輾轉打拚,卻始終鬱鬱不得志。
因為自卑心理作祟,非到名揚天下之時,不願讓人知道自己的根底,所以在荊州從未對人說過他字文長。
此刻冷不丁地被周瑜叫出來,心中駭然:“你到底是誰?”
周瑜故作玄虛,俯視著魏延:“難道我廬江周氏的勢力還不如小小的蒯家?要打聽一個人的身份,簡直是易如反掌。”
“周氏的輝煌已是昨日黃花,我憑什麽信你?”
小樣,我讀了那麽多遍《三國演義》,還唬不住你一個魏延?
“劉表雖為皇室宗親,早年因參加太學生運動而受黨錮之禍牽連,被迫逃亡。直到黨禁解除,被大將軍何進辟為掾。而今被董卓表奏,即將來荊州赴任刺史,我說的可對?”
“那又怎麽樣?這些故事人人皆知。劉表貴為皇叔,可比你這個落寞世家的逃犯可靠得多。”
“皇叔?劉姓繁衍至今,天下皇叔何止千萬。自從武帝實行推恩令至今,劉姓諸侯子孫權力代代削弱,有多少織席販履,屠豬買酒,看家護院的,也是皇叔。”
魏延點點頭:“不錯,確有其事。早年平黃巾有功,如今投在公孫在手下做事的劉備早年便是織席販履為生。似他這般鬱鬱不得志的皇室偏門,如何與劉表相提並論?”
周瑜見魏延已經逐漸上套,繼續忽悠:“劉表是景帝之子魯王劉余之後,劉備是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劉勝之後,論起血脈疏近,二人都是孝景帝的十九代玄孫,本就在伯仲之間。
若論個人能力,劉備出身微末,卻不妄自菲薄,先後平定黃巾,鎮壓張純叛亂,怒鞭督郵,下邳力戰盜賊,雖然累建功勳而不得舉薦,仍然雄心未泯,如今暫居公孫瓚之下,共討國賊董卓。
而劉表不過是憑借皇叔身份,成了董卓收買民心的工具罷了,若董卓敗亡,劉表算得什麽?”
這番話擲地有聲驚得魏延汗流浹背,如今各路諸侯紛紛起兵討伐董卓,而劉表是董卓的傀儡。萬一自己成了劉表的親信,日後清算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覺得,當今天下誰算得明主?”
“風雲變幻,世事難測,這種事急不來。既然暫時尋不到良木棲息,何不先背靠周家這棵大樹乘涼?靜觀局變,擇主而事。”
黃月英在旁怒斥道:“與這般反覆無常,背主棄義的小人有什麽好說的,乾脆一刀殺了!”
這白臉唱得十分及時,擺明了告訴魏延,如果你不合作,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周瑜默契地看一眼黃月英,又對魏延說道:“我敬你武藝非凡,當世少有,把你殺了實在可惜。若你不肯為我所用,那也沒辦法。”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魏延選擇了,只能詢問周瑜:“你需要我做什麽?”
“暫時還沒想好,暫時委屈你跟在我身邊,仍舊做個侍從。待我日後有所動作時,可委與你前鋒之任。”
周瑜此時已經將算盤打清楚了,歷史上的魏延是在劉備入川時才加入蜀漢集團,開始嶄露頭角。按照計劃,彼時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使命已經完成。
所以在三十六歲前將這些魏延、龐統這種赤壁之戰後才粉墨登場的謀臣武將作為暗棋使用,
並不會改變三分大勢。 看來回去以後要好好梳理名單,逐一收服。
魏延是個自私的聰明人,處人處事,全看對自己的發展有沒有利處,思考再三後,終於對著周瑜跪倒:“從今日起,魏延鞍前馬後,但憑公子驅使。”
周瑜背過身:“第一條規矩,不許叫我公子,要叫我主人!”
“是,主人!”
喧鬧的街市上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人群圍攏的中央,一道四五尺的火龍騰空而起,散成一朵一朵的蘑菇狀,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不斷地升起。
黃月英興奮地拉著周瑜:“周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吹火戲法,咱們快去看看!”
奈何前面觀眾站得密集,兩人也不願向前擁擠。
周瑜微微一笑,蹲下身,示意黃月英坐到自己肩上,黃月英俏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別過身。
“不是想看麽?”周瑜從黃月英腋下托住,一舉一落之間,穩穩地把她放在自己肩膀上。
黃月英少女懷春,小鹿亂撞,手忙腳亂之下將手放在周瑜頭頂,又覺得甚是不雅:“哎呀,快放我下來。”
推拒之間,只見裡面一套天女散花表演完,吹火的藝人左步前踏,半臥成魚勢,俯身吹向火把,接下來均勻地引著一口火勢,向身側吹來。
那火龍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不斷地延續,長達四五尺時,藝人一個翻身,火龍環繞一周,仍然接連不斷。
這個把戲喚作神龍擺尾,難度極高,引得掌聲雷動。
銅鑼響處,一名扮成醜角的小童雙手捧著竹籃繞場吆喝道:各位看官老爺,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那藝人跟在小童身後,引著火龍搖頭擺尾, 好不絢麗!
連綿不絕的喝彩聲中,一枚一枚的銅板、碎銀嘩啦啦地投入竹籃,小童臉上樂開了花:“謝謝各位大爺、姑奶奶打賞!”
“周郎,爹爹說你那支短銃的威力來自燃燒物,與這吹火技術可有關聯?”
“不一樣,吹火是用口中事先藏好的松香粉末吹動火焰,而短銃是以火藥爆炸的推力發射彈丸。你若是感興趣,我以後慢慢教你。”
周瑜牢牢地抓住扭動不已的黃月英:“月英,我有一事想不明白,為何要放過蒯鈞那個惡人?”
“蒯鈞這點壞心思,不但咱們知道,他老爹也清楚得很,只是裝作不知罷了。姨母勾結蒯良,逼著我嫁給蒯鈞,連爹爹也想不出理由推卻。若我那日不將計就計,讓爹爹和水鏡先生一起將蒯良請來,當眾揭發蒯鈞,只怕現在還在想法子逃婚呢。”
黃月英不再掙扎,認認真真地解釋道:“可是荊州四大家族相交百年,彼此關系盤根錯節。若撕破了臉,誰都不體面。所以大家達成默契,只要蒯良將他的寶貝兒子囚禁在家裡,別再出來害人,咱們以後就對這件事絕口不提。”
“便宜這個狗東西了。對了月英,你可認識什麽能工巧匠?”
黃月英噗嗤一笑,捂住周瑜嘴巴:“可不許說髒話。你這位名匠,做出的那支短銃連我爹爹都自愧不如,又要尋別的工匠做什麽?”
周瑜拉開黃月英的小手:“就是那支短銃的事,它現在這點程度完全達不到我的預期。我不懂鑄造,所以需要一位好手來幫助我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