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初四。我再過去練車,黃教練的態度不能算是發生了180度的轉變,只能說是對我好了許多。
我幾乎再也沒聽到他爆粗口,也沒有受到任何來自他給我的壓力。初七就考試了,我自認為已經開的差不多,通過考試應該問題不大。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我初五去考場模擬考。
......
經過無數次事實的證明,我是典型的“會學不會考”選手。從小到大的各種考試也好,測驗也好,我超常發揮的概率幾乎可以跟我中樂透彩票的概率畫上等號。
模擬考的考試流程和正式考試一模一樣:隨機分配的考試車輛、同樣嚴格的考試規則。只有考試的那條車道是一樣的的。
誠然,這也是模擬考的意義所在。之前練習科目二,黃教練一直讓我們“記點位”。比如“後視鏡裡出現這個點你就往左打盤兩圈”、“這條線和你肩膀平齊的時候就開始往右打兩圈方向”等等。
現在換了新的考試場地,給我們所有人都整不會了。所幸黃教練帶我們走了一次考場,把考試場地對應的“點位”跟我們草草講過一遍。
當然,這還不是最令人難過的。當輪到我們組進行模擬考的時候,我迎來了徹底的崩潰:我本以為之前的教練車已經是最難開的,直到我坐進模擬考試用車的駕駛室裡。
“大家注意啊,這個車的方向有點問題,你要大概往左打兩圈半車子才會有往左打兩圈的的轉向半徑。”黃教練倚這副駕駛如是說。
我人傻了,大概的點位,大概的方向,這叫我怎麽開出先前那麽高的準確度?
沒辦法,硬著頭皮開吧。
......
第一次考試90分,第二次考試95分。
這並不算很好的成績,因為科目二考試容錯率極低,只要有任何違規操作比如壓線、上車不系安全帶就啟動發動機的就直接打掉。飲恨西北,後悔出生。
正式考試和模擬考試開的車也不一樣,總共十幾台考試用車,大概率隨機排到另一輛考試車給我開。
黃教練走到我身邊,壓著聲音對我說:“小徐啊,6號車和9號車比較好開。現在還來得及,你回去讓廖校長給你安排......”
還有這種事?我回想起那天廖校長在酒桌上的斬釘截鐵、扼腕歎息,不由得一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不過最終我還是沒有撥通老徐的電話,因為覺得沒必要——如果真的開到好車就能通過考試,那仿佛世界上就沒什麽難辦的事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黃教練。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我朝他散過一根利群,又給自己點上,轉頭離開練車場,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大年初七,科目二考試開始。
考試環節分別是:倒車入庫、側方位停車、直角轉彎、半坡起步、曲線行駛。總共兩次機會,我最終還是沒能開到直角轉彎,第一次死在了倒車入庫,第二次死在了側方位停車。
毫無感情的電子播報音像是嘲諷,通知我把車開回起點,給下一位考生使用。
我泊好車,一路低著頭出了考場,突然聽到黃教練的聲音。
“怎麽樣?過了沒?”黃教練旁邊圍了幾個學員,神色慌張,問東問西。不知道他們是過了還是沒過。
我朝他揮揮手:“沒過,第一次倒車入庫,第二次側方位停車。”
“那今天我的人都沒幾個過的,X他二大爺。”黃教練點燃一根七匹狼,罵了一句,又接著說:“再好好練練,這次運氣不好,沒事。初十三就考科目三了,好好練練。”
“是啊,再好好練練。”
......
還是“貴賓夜宵”,還是老徐的那幾個朋友。
“小徐啊,怎麽回事哦!科目二都能掛???”駕校老板衝我舉起酒杯。
“嗐,不好意思了!辜負您的培養。”我歎了口氣,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一通自我檢討過後,我打完通關,已經半醉,放出了“科三不過我‘徐’字倒過來寫”的狠話。
包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老徐雖然嘴上不說,但似乎一直在生我的悶氣,有意無意提起這檔子事,聽得我又羞又氣。我倒是看得開,一次沒過大不了再考過,只是不知道他為何一直耿耿於懷。
不管怎麽講,狠話都已經放出去了,科三必須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