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牛的消失，江面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趙商周問船把頭:“它走了嗎?”

　　船把頭看著這個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的人問:“你是誰?你不害怕嗎?”

　　趙商周沒有急於表明身份，他又問了一遍:“它是什麽?你以前見過嗎?它現在走了嗎?”

　　船把頭說:“我從上一任船把頭手中接手這條船已經十幾年了，但是這事還是第一次遇到。”

　　說完他轉頭對一個水手說:“不知道它還會不會回來，趕緊開船，水裡不安全。”

　　趙商周回到船艙，李娟問:“怎麽回事啊?那是什麽東西啊?”

　　趙商周說:“不知道，沒看到。”

　　然後他把那頭牛沉入江中的經過小聲說給李娟聽。

　　瓊祖聽過說:“到底是多大的東西能夠一張嘴就吞下一頭牛呢。我真該出去看看。”

　　趙商周開玩笑地說:“你真要出來啊?這陣穿上的牲口可是都扔進江裡了，它要是再回來，再扔可就是你了。”

　　瓊祖趕忙說:“我是說那陣想出去看看它怎麽吃的牛，這個時候出去幹什麽，我正好困了，這裡沒有光，像夜晚，有助睡眠。”

　　趙商周聽瓊祖這麽說，知道它就是害怕，但是嘴硬不承認，嘴角不由浮出一絲笑意。

　　李娟見趙商周在笑，就說道:“你不害怕啊?還笑的出來。”

　　趙商周沒有理會李娟，而是走向了那個重病的老人。

　　老人的兒子見趙商周過來，眼神充滿了警惕:“你還過來幹什麽，說了你們的損失我們承擔。”

　　老人製止了他兒子，開口道:“這事，我也是小時候聽說過，沒想到是真的。給你帶來不便，希望諒解。”

　　趙商周還沒開口，又是一聲巨響傳來，船體也跟著發生劇烈的晃動。

　　那個東西又回來了！

　　趙商周跑回甲板，見船把頭正死死地盯著幾裡外的碼頭。

　　他以為船把頭打算強行開船到渡口的，就問:“我們現在到碼頭要多久?船能扛得住嗎?”

　　“多久都不行，我們不能動，如果它借著水流的力量，我們更危險。”

　　“那你確定是那個老人的問題嗎?”

　　船把頭閉上了眼睛，良久才睜開，他說:“現在就算我不想那樣，其他人恐怕也不會同意吧。”

　　正如船把頭說的，船艙內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人們把老人和他兒子圍在一起，李娟和老人的兒子則護在老人身前苦苦哀求。

　　趙商周本不想卷入這件事當中，但是現在李娟的做法讓他不得不身陷其中。

　　他來到了李娟的面前對她說:“你覺得你這樣做能夠阻攔得了他們嗎?”

　　李娟眼神堅定的說:“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這個老人扔到江裡。”

　　“你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麽嗎?”

　　“還能發生什麽，無非就是有什麽大的動物在撞船，這和這個老人有什麽聯系呢?”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所以很多人都以為這是趙商周在勸李娟而已。

　　這時候船把頭來到了他們的身邊說到:“確實是有什麽東西在撞船，但是卻也好生蹊蹺不是嗎?”

　　李娟說:“既然我們知道原因，為什麽還要用這麽殘忍的方式來解決呢?把那個東西趕走不就好了嗎?”

　　船把頭說:“小姑娘，我看你也是讀書人，所以你應該知道，船的馬達聲會嚇跑水裡的動物吧?但是現在這馬達聲非但沒能嚇跑它，

反而讓它奮不顧身地撞上來。”　　李娟有些不知所措，她茫然地看向趙商周。

　　船把頭繼續說:“據說重病將死之人的氣息與常人不同，而江河之中更是有很多動物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自身更是極具陰寒之氣。”

　　“這將死之人或者剛死不久的人身上的氣息又對有著極寒之氣的東西具有無比的吸引力。”

　　“說起來這些東西無非就是些體型巨大的鱉精老鼉，可是就算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呢?”

　　“長江兩岸每年都有端公祭祀長江，祈求水中的巨怪不要為禍人間，可是千百年來又什麽時候徹底安寧過。”

　　李娟知道船把頭說的句句在理，可是如果讓她親眼看見眾人把老人家扔進長江，她肯定會睡不著覺。

　　趙商周問:“那你認識不認識兩岸的端公呢?”

　　船把頭歎了口氣說:“哎，倒是認識一個，只是他年紀大了，幾年前曾經下水一次，可是差點回不來，於是這些年也就不再過問長江的事了。”

　　他們談話之間，水中巨怪撞擊船身的頻率越來越高，船身也晃動的越來越厲害。

　　眾人見船把頭和趙商周他們說了好久，卻依然沒有行動，不免開始吵嚷起來。

　　趙商周回頭看了看那些人，轉頭對船把頭說:“你是說那東西是衝著老人的氣息而來，如果我能讓老人家的氣息改變是不是就能暫時讓那個東西離開?”

　　船把頭有點疑惑的看著趙商周， 不置可否。

　　趙商周從懷中拿出兩棵人參，對著船把頭笑了笑。

　　然後他用手掰下來小手指那麽大的一截，放在手心碾碎，找人要了一杯水，喂給老人喝了下去。

　　人參號稱百草之王，雖然不是能夠起死回生的仙丹，但是延長人幾口氣還是不在話下。

　　老人在喝下那口人參茶之後，臉色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蒼白發黑的臉上開始出現紅暈，不一會兒便滿面透著紅光。

　　眾人見老人的變化都震驚不已，老人的兒子也咚咚地不停給趙商周磕頭。

　　船把頭見水中逐漸變得平靜，趕緊招呼水手開船。

　　水手們也不敢怠慢，一方面緊盯江面，一方面加大馬力。

　　幾裡的路程很快駛過。

　　在船靠岸的時候，人們幾乎是跑下去的。

　　船把頭對水手們說:“一會兒誰都別走，我們常年跑船，卻從沒遇到過今天這麽懸的事，晚上我請客，咱們去好好喝一頓。”

　　這時候李娟帶著瓊祖在船上下來。

　　船把頭原本想和趙商周說什麽，但是看到這個場景，臉瞬間拉的老長。

　　趙商周知道自己藏著瓊祖的事解釋不了，趕緊岔開話題問:“不知道船把頭明天是不是還要跑船，如果方便的話，請帶我去見見你認識的那個端公吧。”

　　船把頭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趙商周無奈地看了一眼李娟和瓊祖，垂頭喪氣地跟著船把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