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們一走,保長福田便發了瘋地向燃燒的房屋跑去,再也按捺不住地大喊了出來:“救人!快救人——”
人群迅速動了起來,救火、醫治傷員、安撫受驚的孩童、清理屍體……忙得焦頭爛額。
應龍蕭第一時間便加入了救火隊伍,看到有兩個孩子還被困在火海中,不斷發出悲痛的叫喊,應龍蕭也不顧安危,衝進火海中,一左一右地將兩個孩子夾在腋下抱了出來。
這時,他又驚恐地發現,鳳雅居住的草屋正在畢剝畢剝地燃著熊熊大火。
應龍蕭瞬間腦子一片空白,迅速衝了上去,大喊著:“鳳雅!鳳雅!”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
整個草屋都燒成了一團火,那扇簡陋的窗戶此刻也化身煙囪,不斷向外翻湧著黑煙。透過黑煙,還能看到鳳雅的衣服在火焰中飄蕩著化為了灰燼。
應龍蕭失了智,要再次衝進火海中。
突然,一雙大手從後面按住了應龍蕭,把他按倒在地,任由他沙啞地嘶喊著“鳳雅”,也堅持沒有放手。
並且兩秒鍾不到,就聽得劈啪一聲驟響,支撐草屋的木製框架發生了斷裂,轟然倒塌,將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火堆裡。
“鳳雅——”應龍蕭的手極力地往前伸去,想要拚命地抓住什麽。
可福田按著他,令他難以動彈,同時也是此舉救了他一命,不然在他衝進去瞬間,草屋就會倒塌將他一同埋葬。
應龍蕭趴在地上,拿頭搶地,難過極了。
忽然,身後傳來清脆的一聲,“大哥哥?”
應龍蕭當場愣住了,在福田漸漸放開他後,緩緩起身,回頭望了過去,終於看到了一個滿臉熏黑的小女孩,銀色的頭髮,青色的眼眸。
“鳳雅?”應龍蕭瞳孔微微顫抖。
鳳雅也跑過來,撲通抱在了他的腰上,嗚嗚哭泣著,臉上依舊驚魂未定。
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就像一片落葉孤零零的隨風漂泊,膽小,怕黑,容易傷感,這會兒找到應龍蕭後,也傷心得像個淚人。
應龍蕭非常慶幸鳳雅還活著,本想松一口氣,卻怎麽也松不起來,心還是空落落的,抬眼望去,到處是鮮血、殘破的房屋和哭成一片的人們。
事後,馬恩大叔清點了下傷亡,低著頭回來向保長福田匯報道:“死了二十三個,還有八個人傷得很重,很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應龍蕭就在一旁聽著,亦大為震撼。
福田忍痛道:“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救活他們!不能再死人了。”
“我們的藥已經不夠了,二號隔離區的賢伯手裡也許有藥,但需要法力水晶交換。可馬上就到交水晶的日子了,這時候去……”馬恩越說越不忍,最後哽咽住了。
福田咬牙回了一個字,“換!”
眾人雖有異議,但還是無條件服從了福田的命令。
此刻的隔離區裡籠罩著一層悲傷,女人們哭泣聲不斷,男人們也都默默流著淚,一個個都像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
福田組織大家,為死去的親友舉行了一場哀悼會,就和馬恩一起背著一包法力水晶出發了。
一旁的應龍蕭也被叫了過去。
他知道,這是要去二號隔離區的地盤,用法力水晶交換治療藥水。
之前,他還從未離開過三號隔離區,只知道圍繞著島嶼築有一道高牆,而高牆內其實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其中三號隔離區位於東邊,
與北邊的二號隔離區直接相連。 中間沒有什麽山脈阻隔,一直往前走兩公裡就到了。
應龍蕭是第一次來,也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只見稀稀落落的小樹林裡,同樣坐落著三四百棟粗製濫造的土房子,生活著幾千號人。
福田、馬恩和應龍蕭的造訪,引起了人們的廣泛熱議,尤其是保長福田,即使來到了這裡,依然享受著很多人的尊敬。
不一會兒,消息就傳到了二號隔離區的保長賢伯的耳朵裡。
他是一個白發蒼蒼的駝背老人,手裡拄著一根盤得發亮的黑木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因為年紀最大,又懂得一些醫術和低階魔法,所以在二號隔離區有著極高的威望,並擔任保長一職。
其實,單看戰力的話,他只有29點,是不及福田的,甚至低於二號隔離區裡的幾位年輕人。
賢伯看到福田,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拐杖拄得飛快,激動得險些跌倒在地。
福田也趕緊上前扶住他,兩人見面就像一對闊別多年的老朋友,相互問候不停,同時又都默契地低著頭,哀歎命運多舛。
賢伯也沒說太多,熱情地把福田、馬恩和應龍蕭請進了屋裡,用酒水和一些簡單的食物招待三人。
面對賢伯的盛情款待,福田卻顯得心事重重,壓根提不起精神。
俄而,他放下肩膀上的袋子,一打開,露出裡面熒光閃閃的法力水晶,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連賢伯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在隔離區,法力水晶就是硬通貨,所以眾人看到一袋子法力水晶無異於看到了一袋黃金。
賢伯驚道:“福田老弟,你這是?”
福田心頭酸楚,傷心道:“酸牙帶人來我們區掃蕩了一遍,我們的人傷的傷,死的死。現在急需您的治療藥水回去救命,我還按以前的價格跟您買,一共八瓶。”
“這……”賢伯低聲歎氣,為難道:“不瞞你說,福田老弟,我們這裡也被掃蕩了一遍,也死傷了很多人,眼下已經沒有那麽多藥水賣給你了。”
福田陡然一驚,整個人都差點站起來,愣了半天才強忍著悲痛,緩緩地坐了回去。
“那您還有多少?”福田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自己聲音太大,會影響到治療藥水的產量一樣。
“六瓶。”
賢伯招手示意身後的一名精壯漢,讓他取來一個袋子,隨後當著福田的面打開,露出了六瓶用竹筒裝著的治療藥水。
福田心情沉重,隻得示意馬恩大叔取出75%的法力水晶, 拿來交易。
馬恩大叔明白他的意思,也痛苦地垂著頭,開始分起了水晶。
賢伯見狀,心疼地望著被抽走的那25%的法力水晶,咽了咽道:“福田老弟,能……能不能多給點?我們這個月的份額還差不少呢,你也知道,我們區的年輕人本就不多。”
福田愣了一會兒,卻見一旁的馬恩大叔滿眼決絕,似乎在無聲地敲打著他的心靈。
福田無奈道:“賢伯,實在對不住,這陣子我們也不好過,還被多收了兩成的份額,如果不是急著救命,我也不會鋌而走險拿這水晶出來交易啊。”
說完,雙方就同時陷入了悲痛和沉默,都不停地歎著氣。
忽然,就在交易即將完成時,一個披著紅圍巾、穿著魚鱗甲的年輕小夥掀開門簾,闖了進來。
他背著一把十分醒目的紅色大劍,氣勢洶洶,系統顯示他叫“凶心飛揚”,6級34戰力。面板看起來和周圍的人毫無差別,也沒有職業顯示,唯獨那份氣勢和名字表明他是一名玩家。
不僅如此,他身後還跟著十多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流裡流氣地扎堆站在一起,看著十分有壓迫感。
凶心飛揚一進來,便打斷了交易,氣憤道:“不行!這治療藥水不能就這麽賣給他們!”
應龍蕭看到是玩家,本來還想上去打個招呼,但對方一進來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還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瞬間引起了他的不快。
他對尋找玩家的想法也隨之幻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