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月。
“公子,你說這陀勒人會不會只是虛晃一槍?”
張羽百無聊賴的靠坐在女牆。
“把你這錘子往那邊挪挪,擠死了。”
薑岐嫌棄的扒拉著張羽右手邊的大錘,他也納悶這廝從哪又找了一對六棱錘,雖說比張羽之前耍的那對要小的多,但重量卻高了不少。
“嘿,這可是好寶貝,是我死乞白賴才從那軍械庫都頭手上求來的。”
薑岐聞言好奇的問道
“怎的?之前那都頭不是死活不給你嗎?”
張羽一聽這話立刻眉飛色舞起來
“可不是嗎,一開始說我年紀小、耍不動,後來看見小爺我舞的虎虎生風,又說這是什麽,前朝“八大錘”中的一對,我不配使,奶奶的,這老都頭壞得很就是不想給我。”
薑岐聽得有趣,笑著問道
“那後來呢?為何又肯給你了。”
“後來我就把錘子綁他身上了,錘子重他又取不下來,這老都頭腰都快斷了才給了我。”
“哈哈哈哈哈”
薑岐盡力的控制著自己的笑聲,今夜是翎鋒營負責大鐵關東段的一部分,薑岐、張羽無事,便也和其他將士們一起值夜。
不過薑岐知道為何張羽對這對錘子有執念,之前找的其他兵器實在是不順手,用了也是浪費張羽的戰鬥力。
“行了,改日再和那老都頭賠罪吧,這錘子要真是前朝之物,也算與你有緣。”
“誰知道是不是那老都頭誑人。”
張羽無所謂的說道,兵器是死物,重點還是在用他的人。
此時,天空突然飄起了些小雨,二人甚至覺得此刻有些愜意。
又打趣了幾句,困意也漸漸襲來。
張羽看著已經靠在女牆上、呼吸愈發平靜的薑岐,也是一歎。
薑岐這一路有多疲憊他是看在眼裡的,想到這,乾脆他也盤起腿,閉目養神起來。
城牆上火把跳躍滋滋作響,因小雨的緣故,巡邏的士兵頻次也漸漸少了起來,除了烽火台上還有值守的軍士外,整個大鐵關都沉寂了下來。
……
四更,雲遮月。
咚——咚!咚!咚!
更夫打更聲剛過沒多久,張羽猛然間睜開了雙眼。
伸手摸了摸臉有些涼意。
雨勢越來越大了。
張羽見狀便轉身輕輕的拍了拍薑岐,想讓他下城牆回營帳休息,萬一著涼感冒,也是麻煩。
薑岐也不知自己怎麽就迷糊著了,隻感覺有人推自己,下意識的握住刀柄就要拔。
“公子,下雨了,你回營帳吧。”
薑岐一聽是張羽,才松了手。
一回神,頓時感覺身上濕漉漉的,一陣小風吹過,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薑岐一想也是,到時候受涼生病,又得麻煩別人,便點了點頭。
張羽站起身來準備將薑岐拉起來。
誰知拉了一半,猛然又把薑岐摁了下去。
“公子,有動靜!”
薑岐一聽便是一驚,張羽的耳力他是相信的,那日在林子裡除了他沒人聽到動靜。
於是薑岐一個轉身便趴到女牆往外看去,卻什麽也看不到。
抬頭一看天空,便立刻對張羽說道
“羽哥兒,雲遮月!你目力強,可能看到什麽?”
張羽聞言立刻奮力遠眺。
此刻風勢突然大了起來,一絲月光猛然露出,銀光一閃而過。
就是這一瞬間,讓張羽視線一下清明起來。
“胡人!胡人夜襲!!!”
張羽突然高聲喊道,嚇了薑岐一跳,隨之便是驚恐!
“羽哥兒,可看清了?!”
“看清了!觀之不下萬人!”
雨勢愈大,陀勒人動靜已是聽不清了,再加上夜色遮掩,竟讓他們從容列陣。
“快!快叫人!”
說罷,薑岐起身一把抄起不遠處的銅鑼,不斷的敲打起來。
“公子小心!”
張羽喊的急,薑岐根本反應不過來,一回頭正見一支羽箭朝自己面門射來!
“叮!”
薑岐反應不及竟被一箭射倒。
風呼嘯而過,張羽只見一支羽箭正中薑岐頭盔之上,離眉心只差一寸。
……
“tui,這小子運氣真好,風把箭吹歪了!”
“距離這麽遠,怎麽也射不準的,何況這天氣?”
陀勒將領隨即一抽腰間寶劍,斜舉指天高呼道
“殺光涼狗!先登者賞黃金萬兩!”
“殺!!!”
……
張羽一把拉過薑岐,搶過銅鑼便繼續奮力敲打起來。
幾個呼吸間,越來越多的鑼聲響起,甲葉摩擦的聲音也多了起來,不多時,城頭上已經多了不少人。
隨著陀勒人進攻越來越近,喊殺聲也越來越清晰。
薑岐一把拔出頭盔上的羽箭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不多時,薑岐已經看見不遠處的牆段上,已經有雲梯伸出。
薑岐亦是血性少年,此時一把折斷這支羽箭
“x的,拿火油!多點火把!烽火台示警!”
周邊將士紛紛應和,但人人面色驚恐,手忙腳亂。
薑岐見狀, 立刻高呼
“不要慌!不要亂,找自己的小旗、總旗!各司其職!”
這時候可不是薑岐喊一喊便能起作用的。
“公子!”
薑岐一看是李仲領著近衛上了城牆,剛想說什麽,卻聽刀劍碰撞的聲音已經傳來,竟然已經有陀勒人攻了上來。
薑岐鋼牙緊咬,一把拔出佩刀
“李仲,這就交給你了,我和張羽去那邊看看,務必守好我們的牆段!”
李仲也只能點點頭。
“張羽,走!”
張羽抄起地上的雙錘,一馬當先朝前方疾走而去。
不多時,喊殺聲大作。
“公子,胡人借著雨勢動靜不顯,此刻都上了城牆了!”
張羽錘指前方說道
“你看那邊,我軍正節節敗退!”
“先不管他們,先把翎鋒營穩住。”
說罷,薑岐便開始坐鎮指揮,慢慢的,翎鋒營開始還擊,好在他們這面沒有上來陀勒人,要不也好不到哪去。
“快!拿石頭往下砸!”
“找你的小旗!不要在這晃悠!”
“動起來!不想死就殺!”
薑岐不斷的遊走在將士們中間,或鼓勵、或鞭策、或怒罵,總算是將這群將士的士氣提了提。
“這賊雨!公子,炮彈受潮用不了了!如今只有床弩堪堪能用,但胡人都已經靠過來了。”
張羽跑到薑岐身邊說道,這火炮、床弩不頂事了,便只能白刃戰了。
“走,去那邊!”
薑岐單手提刀徑直走向了戰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