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陀勒大舉進攻的消息傳回了北都。
北都震動。
太和殿
“哼!”
元啟帝憤怒的將奏本扔到一邊。
“幾天之內,我關外戍堡居然全部失陷!單繼芳到底在幹什麽!”
殿中眾大臣紛紛一抖,這怎了這是,陀勒人不是來轉轉就撤了嗎?
右丞顧青光趕忙將奏本撿了起來,飛速閱覽一便後,怒抽一口冷氣!
這……這……這怎麽,不該如此啊!
兵部尚書武長春見顧青光模樣,一把抓過奏本開始念上面的內容。
武長春念完奏本後,太和殿鴉雀無聲。
而朝堂上的薑越寧一開始只是皺著眉頭聽著,此次本就是借著陀勒人叩關去練兵的,再說陀勒也沒出多少軍隊,何必驚慌呢?
直到聽到“虎賁左衛所屬翎鋒營營救矮谷戍堡,深陷重圍,營將薑遠寧戰死,其子薑岐率殘部突圍,陣斬賊將莫盧阿古之弟莫盧阿朗,後將消息帶回。”
“什麽?!!”
薑越寧驚恐的瞪大了雙眼,不管還在朝堂上,立刻上前幾步抓住武長春的胳膊說道
“武大人,虎賁左衛哪一營?”
“薑大人,確是翎鋒營,節哀。”
武長春不管已經愣住的薑越寧,念完剩下的部分後,將奏本放在了薑越寧手裡。
薑越寧這才又仔細看了兩遍,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身形亦有些搖晃。
此時薑越寧心中又驚又恐,這奏本中完全沒提薑岷的安危,翎鋒營深陷重圍,自己的兒子可也在其中啊!
越來越多朝臣開始交頭接耳,這陀勒人若是大舉進攻,不由得讓人聯想起三十年前那場血腥大戰哪。
“肅靜!”
大太監褚善尖聲說道
大臣們這才回想過來還在朝堂上,低著頭麻利的分班次站好。
褚善一甩拂塵,快走兩步從薑越寧手中拿過奏本,又放回了元啟帝案頭。
元啟帝斜拄著頭,眉頭緊皺,如今事態發展與他的計劃已經偏離。
文官勢大是他一手造成的,當年正是借著文官集團他才登上的帝位!
可如今文官集團已成尾大不掉之勢,顧青光等人想趁著陀勒人叩關進一步削弱武將集團,同時將自己的親信塞進軍隊,這伎倆元啟帝如何看不出?
帝王之術在於平衡,所以元啟帝自認自己此次乾脆給了單繼芳極大的自由度,包括同意讓齊雙獨領一軍,以便讓他成為武勳的新領袖;將文官推出的李智明死死的摁在關內,大部分武勳都安排在大鐵關一路,就是為了讓他們奪取軍功便於拔擢。
現在行了,這陀勒人正經打過來了,現在已經不是平衡不平衡的問題了,已經是國朝安危的問題了!單繼芳那三萬人如今便有些不夠看。
“顧相!”
“臣在!”
右丞相顧青光聞言立刻出班行禮。
“你有何看法?”
元啟帝沉聲問道。
顧青光此時也是震驚非常,此次出征他確實暗中幫忙塞了不少人。
身為文官集團明面上的領袖,他自知自己身後這幫人是多麽的貪婪無度,但他始終認為,這天下,是讀書人的天下!他不得不做。
“陛下,臣有罪……”
顧青光利落的跪伏在地。
“顧卿無罪!”
元啟帝乾脆的說道,根本不等顧青光繼續說下去,他還不知道這些文人心裡如何想的?這時候想推責任。
顧青光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回稟陛下,我大涼承平日久,將士久疏戰陣,此次陀勒襲擊事出突然,能將我關外戍堡全部圍困並攻陷,臣觀之,陀勒此次最少應有十萬之眾。”
顧青光話一出,朝堂大臣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分明是一場大戰了。
元啟帝皺著眉頭緩緩點點頭,顧青光算是給大涼留了幾分顏面,關外戍堡雖說亦有屯兵,但大多數都是老軍屯了,老弱病殘居多。
只聽顧青光繼續說道
“韓國公奏報說明,此前關外消息已斷絕兩日,陀勒人定是想引誘三關守軍去救,好進一步削弱三關防備力量。虎賁左衛翎鋒營營將薑遠寧率部出關營救矮谷戍堡,為國盡忠,沒想到其子薑岐卻突出重圍將情報帶了回來,想來陀勒人不日將會開始搶關了。”
說到這,太和殿針落可聞。
“這薑岐是誰?居然能殺出重圍?還陣斬賊將?”
聲音不大,但在如今的太和殿卻清晰可聞。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說話的那人。
“越王,你嘟囔什麽呢,言行無狀成何體統!”
元啟帝正心煩,猛不丁的聽到越王凌溯嘟嘟囔囔,便氣不打一處來。
一旁身著赤袍男子見狀連忙行禮說道
“父皇息怒,六弟年歲尚輕,不懂規矩,懇請父皇贖罪。”
元啟帝一看來人,便熄了大半怒火。隨即問道
“太子對此事有何看法?”
太子凌潮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顯得溫文爾雅,竟讓大家不那麽緊張了。
“如今陀勒不宣而戰已是不義,我大涼王師已至,想來守關尚可撐些時日,待父皇派遣後續增援趕到,想來擊退陀勒人不在話下。”
“嗯,太子言之有理。”
元啟帝微微點頭,這是當下最實用的辦法,可他看的,遠遠不是這些表面文章。
顧青光默默的退了回去,以他對元啟帝的了解,陛下一定會從這次的事情做些文章,開始打壓一番文官集團,必須要想些對策了。
“臣薑越寧,願領一軍,北上增援!”
薑越寧此刻早已忍不住了,趁著沒人說話的間隙,趕忙出班奏對。
“薑卿忠勇,不負信國公之名。”
元啟帝不疼不癢的說了句,讓薑越寧領兵的念頭剛一冒出他便自己否了,薑越寧此刻心急如焚,自家兄弟直接戰死,況且他身體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並不是領兵的最佳人選。
“薑卿國之乾臣,身有頑疾,不能輕易涉險,領兵之事還是交於他人吧!”
“陛下,臣……”
薑越寧還待說什麽,兵部尚書武長春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薑越寧心有不甘,但還是退了回去。
元啟帝看著一眾大臣,突然有些疲憊,武勳無人敢戰,竟沉淪至此。
突然他想起了那戰死的薑遠寧,這人他是有印象的,曾經參與圍剿那人的余黨,他兒子突圍了?
想到這,元啟帝沉聲說道。
“此次薑遠寧不棄袍澤率部救援、其子薑岐拚死突圍帶出情報,追封薑遠寧為靜樂侯,其子薑岐繼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