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彬和自己的幾個親兵衝在戰陣的最前方,他們身上都穿上了棉甲,這也是仇彬厚著臉皮向翟岩借的,來源當然還是翟岩屬下的榆林邊軍。剛剛因為河曲兵退下得到歇息的黑山馬賊馬上面臨著新的對手。仇彬本身也是猛將,他一邊狂喊,一邊揮刀猛砍,像一頭巨熊一樣,所向披靡,幾個親兵緊跟在他的身邊,形成一個尖刀般的突破團體,亂糟糟部下緊跟在後面的蜂擁而上,這些人都跟隨仇彬多年,是他一手帶出來,此時雖然不能悍不畏死,但是也凶猛異常,關隘上的黑山馬賊剛剛戰鬥過快兩個時辰,精疲力盡,在仇彬的突擊之下慢慢崩潰。馮保站在高處眼下面的馬賊開始潰敗,馬上調動來新生力量,只是倉促之間兩軍交接不順暢,一時間半山腰的關隘上的混亂一片。 奚思站在關隘前,眼看有機可乘,馬上翟岩和沙琦廣道:“此時衝擊可以攻下這道關隘。”
翟岩和沙琦廣也都點頭。沙琦廣甕聲甕氣的說道:“還是我去一趟,看來半天都著急了。”他看見仇彬凶猛,激起他好戰之意。翟岩知道自己在戰鬥指揮上還是很有欠缺,點頭應允道:“那就麻煩沙兄一趟了。”
沙琦廣跳到一塊平地前大吼一聲:“虎旗部眾,集合!”功夫不大,虎旗部眾五個五十人隊來到關隘前,翟岩暗歎,這才是訓練有素,自己還是差的遠啊。沙琦廣親兵取來一副的黑色重甲,迅速給幫助他套好,又遞上一柄厚重的長刀。穿戴完畢,沙琦廣大吼一聲:“隨我去攻山。”當先往關隘上衝去,如同野獸一般,真沒有辱沒虎旗這個名字。
二百多名身著甲衣的悍卒加入戰場,馬上改變了黑山關隘上的形勢,馮保新調入的馬賊剛剛和仇彬的人馬達成平衡,沙琦廣這麽猛然一衝,馬上潰不成軍。馮保眼看抵擋不住,一邊讓這些馬賊退入寨中,一邊往下砸著大石頭和滾木,有些被丟在後面的馬賊也紛紛被砸到。仇彬身著棉甲,不影響行動,手提長刀,一邊往上緊追不舍,一邊喊道:“降者免死。”此時山腰的關隘已經被佔領,但是沙琦廣和仇彬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一個勁帶著部眾往上衝。翟岩怕二人有失,想鳴金收兵,先鞏固勝果,奚思攔住他道:“現在軍心可用,黑山已經亂了,正好一鼓作氣,我們也去攻擊。”
翟岩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打仗我聽你的。”馬上召集部下緊隨奚思之後往山上攻去。
仇彬帶著幾個親兵跑的很快,緊緊的追著撤退的馬賊,已經快要到黑山山寨的門口。此時一段腰粗的長木頭從上面滾下來,仇彬眼看著砸到了還在往上跑的幾個黑山馬賊,連忙跳到一邊,他身後兩個親兵都被掛到,慘呼一聲跌倒在山道上,也不知道被傷的怎麽樣了。仇彬連頭也沒回只顧往上衝,他的武藝不凡,幾個下來接應的馬賊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此時後面的人馬沒有跟上,眼看追擊的隊伍已經脫節,仇彬怕馮保在上面用弓箭射他,隻往馬賊堆中竄,在黑山山寨的門前,利用地形來回遊擊,拖延時間。沙琦廣身著重甲衣在山路山行走不利,眼前被仇彬衝在前面,心中著急,連忙指揮手下兵士往上接應。也怪馮保從來沒想過會被人攻擊山寨,備下的檑木滾石很少,要不然就此扔下來,沙琦廣就在再多一倍人馬也衝不上去。
戰鬥很快就蔓延黑山山寨門口,等沙琦廣率部衝上來後馮保的部下明顯抵擋不住,山寨大門被攻下,翟岩和奚思此時也都帶著部下衝了上來,
翟岩高喊:“降者不殺!”馬上緊接著虎豹騎兵士齊聲高呼:“降者不殺。” 慢慢有些心理脆弱者,開始跪在地上投降,他們只不過是些馬賊,沒有拚命的覺悟。這樣的情形就像瘟疫一樣會蔓延,越來越多的黑山馬賊開始投降,馮保眼看形勢不對,連忙還帶著自己的親兵往寨中退,逃到山頂上的聚義廳中利用負隅頑抗。翟岩和奚思指揮著虎豹騎的士兵收拾殘局,收繳投降馬賊的兵器,還有少數躲在屋裡不肯投降的頑固分子也很快被解決。
沙琦廣感覺在攻山戰鬥中被仇彬奪了頭功,丟了面子,帶著部下緊追馮保,把聚義廳圍得緊緊的,還一個勁的往裡面追殺。他這一身重盔甲,再加上身邊的家丁親兵配合嫻熟,馮保的馬賊哪裡是對手。馮保眼看部下抵擋不住,親自上前,沙琦廣已經瞄上馮保很久了,看他上前來,便大吼一聲,揮長刀劈下。他身高魁梧,刀又長,搶先一刀佔據了優勢,馮保右手起刀想把沙琦廣的長刀撥到一邊,兩刀接觸間便聽見“噌”的一聲響,馮保感覺到自己的胳膊都快麻木了,一時間右手失去了反應,沙琦廣左手的碗口大的拳頭迎面就砸過來,馮保彎腰向後仰,堪堪避過沙琦廣的拳頭,然後在地上連滾帶爬避開沙琦廣的又一刀,心中震撼無可附加。馮保被沙琦廣打得屁滾尿流不敢再上前迎戰,緊跟在他身邊的幾十個親兵很快被沙琦廣砍翻了一半,馮保知道大勢已去,高喊:“住手,我願意投降。我們降了。”
其實虎豹騎攻入山寨後只要包圍上聚義廳,馮保等人就像甕中之鱉,只有投降一條路,根本不用如此追殺,但是翟岩和奚思都沒有阻住沙琦廣。燕七不在,沙琦廣在寨中的地位有些超然,兩個人都不想因為這些事惹得沙琦廣不快。仇彬倒是很聰明,知道作為一個外人,出風頭要適合而止,他今天的攻山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沒有加入追擊馮保的戰營,早已帶著部下在看管投降的馬賊。
此時聽見馮保乞降的聲音,翟岩心中一動,連忙朝沙琦廣喊道:“沙兄,收兵吧,馮保降了。”
再看馮保帶著殘余的三十幾個親兵跪在聚義堂裡,沒有身上不帶傷的。沙琦廣手提血淋淋的長刀巡視在左右,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
奚思拉住翟岩小聲道:“芒牛山和黑山仇不可解,馮保不可留。”
此時有親兵找到楊老二和紅翻天的屍首給拖過來。奚思一刀一個,割掉兩人的首級,高喊道:“背叛我芒牛山就是這樣的下場,黑山敢收留我芒牛山叛逃的軍士,也是這個下場。”然後命令隨行軍士將這二人的腦袋給寨中所有芒牛山所有部眾展示,宣揚不守寨規,難逃一死。
翟岩看著跪在聚義廳中眼神中包含著乞求的馮保,心中著實難定。他如果強行留下馮保的性命,日後出了亂子,他在沙琦廣和奚思面前都不好交代。
奚思眼見翟岩有些猶豫,堅持說道:“你看不見河曲人在黑山的危害嗎,馮保敗退仍然有數十人陪同不降,可見在黑山威望頗高,日後我等處於他的位置之時,你不怕他作亂嗎?”言語中包含著堅定。翟岩看著躲在一邊不再出風頭的仇彬,心中歎了一口氣,想了想對奚思道:“馮保此時不可殺,黑山的馬賊都看著眼裡,等到收兵後,我就把他交給你了,他私下了把他解決吧。”
奚思也覺得此時當眾殺了馮保,影響太惡劣,對翟岩點點頭,讓屬下解除了馮保和他那些親兵的兵器,將他們押守在一處。此時寨中戰鬥都已經平息,黑山馬賊的屍首和虎豹騎陣亡的士兵被分開, 黑山死的的人就在寨外刨開一個大坑很快都給埋了。虎豹騎陣亡的士兵則要運回芒牛山,榆林邊軍都要火化,骨灰分開儲放,奚思最終是要把他們送回榆林安葬的,其他的死亡那些虎豹騎的兵士就在芒牛山選擇了一個風水寶地安葬立碑。
黑山山寨中糧草所剩不多,但是庫房中存儲的銀兩還真不少,足足有一萬多兩,這些也不全都是馮保在和林格爾搶掠的,而是他十幾年馬賊生涯的積蓄,此時一朝化作烏有,全都給別人做了嫁衣。
眼看庫房中白花花的銀子,翟岩想起仇彬攻山前許下的承諾,和奚思、沙琦廣商量後,給虎豹騎兵士,仇彬的屬下以及烏蘭的蒙古騎兵每人發三兩銀子,做為攻下黑山山寨的獎賞。剩下的七千兩銀子,翟岩做主送了一千兩給烏蘭,五百兩給仇彬,畢竟烏蘭和仇彬都是他請過來的人。
沙琦廣、奚思和翟岩又各取了一千兩銀子,又給燕七留了一千兩。剩下不到兩千兩銀子交由翟岩主管虎豹騎的總帳務,那些糧食都是德翔閣從殺胡口買回來的,沙琦廣和奚思二人嘴上不提,心中清楚。
翟岩不在乎一兩千的銀子,而是要乘此機會給仇彬造勢,畢竟仇彬的戰前動員的喊聲很多人都聽見了,他要讓虎豹騎那些人拿到這三兩銀子心中記得仇彬的好。
馮保數十年的積蓄,如今一朝被分的乾乾淨淨,不過此時他已經顧不上自己的銀子,還在擔心著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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