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銀裝素裹，林山南從夢中醒來，見陸水北穿著浴袍坐在窗台上，發尾處還有未乾的水滴，望著外面的景象。他輕柔雙眼，見她沒有了昨日的萎靡狀態，心中的擔憂終於少了些。

　　陸水北聽得動靜，便回過頭，“你醒了。”

　　林山南拿下披在身上的外套，走到衛生間拿上一條毛巾上前為她擦拭頭髮，她並未躲避，就當是年少時的遺憾。

　　“今天有沒有覺得好些?”

　　擦拭完，他拿起吹風將髮根再吹乾些。

　　“嗯，好多了，謝謝你。”

　　她接著說道:“馮岩呢?”

　　“回去了。”

　　“回去了?這家夥果真和陸美娟一樣。”

　　“軍令如山。”

　　“有沒有什麽吃的，我好餓。”

　　他恍然，想起昨夜為她煮的粥，走到桌前，粥已經冷掉，他端起又聞了聞，“昨晚煮的，怕是不能吃了，我下去給你買點。”

　　“我不想喝粥。”

　　“你想吃什麽?”說完，林山南摁了酒店的點餐服務。

　　那頭很快接起，她走上前，前台那邊隻說因為昨夜的風雪，今天早餐隻提供粥，茶葉蛋，麵包，豆漿油條。

　　她無奈要了兩份豆漿油條，兩個茶葉蛋。從昨天早上到現在，還沒進食，剛才洗澡差點暈過去，出來之後坐在窗台上喝了兩大杯水。

　　吃完早餐，林山南提議出去走走，陸水北也覺著窗外景色迷人，只是手上還有幾個結算沒有審出，便想回絕他。

　　他看出她心中的疑慮，“你就是想走，今天也回不去，淮山已經封路了，今早的消息恐怕也要等到下午路才通。”

　　“鎖跟電腦我都帶了。”

　　這些年養成的習慣，隨時都會有突如其來的加班，領導想要數據的時候，不管你是否下班。

　　林山南關掉電腦，對她說:“你舍得辜負這大好河山，淮山的雪景可是一絕。我是你老板，我說了算，今天放假。”

　　陸水北起身，“得，既然老板發話，我又何必做這苦心人。”

　　林山南笑。

　　兩人並肩出了大門，前台小姐姐一臉酸相。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好看的男人女人。

　　雪花飛舞，瓣瓣飄落，落在她的發梢，林山南為她撐傘，兩人相似一笑。

　　一夜的大雪，淮山山頂因大雪封山，兩人隻得在山腳下望盡這無際的白雪。

　　過路人紛紛留下合影，陸水北想起在C城時候，哪裡的冬天也似如此，三人逃掉晚自習，在雪夜裡肆無忌憚的蹦跑，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昨晚迷迷糊糊在睡夢中，夢到那時三人在一起的快樂場景，夢斷斷續續，上演不同劇情，剛在一起時的愉悅，分手時的痛苦，所以醒來時淚流滿面，心中仍有真真切切的痛楚。

　　她望向遠處林山南，心中無數情緒，可時光荏苒，不複昨日，今日眼前人，已是故人。

　　樹椏上積著白雪，寂靜的天空偶有幾片雪落下，雪要停了，林山南不知什麽時候走近她，在她身旁說到:“發什麽呆?”

　　“沒有，只是想起了些過往。”

　　“哦?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傷春悲秋了?”

　　“小林總這種鐵石心腸的人是不懂我這種傷春悲秋。”

　　“所以你想起什麽過往?”

　　“與你有什麽關系?”

　　林山南從她語氣裡聽出些情緒，將眼鏡往上扶了扶，“陸水北。”

　　“嗯?”

　　“好久不見。

”　　說完他便大步向前走去，陸水北在身後，久久不能消化他的好久不見。

　　他們在山下也並未逗留許久，雖然陸遠墓地裡這兒不遠，但她卻從未來過此處，陸遠的墓地是陸美娟所選，她這姑姑骨子裡就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陸水北本意是將陸遠骨灰撒入海裡，這想法還沒出就被陸美娟扼殺在萌芽。

　　回去的路上林山南問了她一些問題，關於陸遠，陸水北心裡只是一驚，也對，當時陸遠的案子在C城如此風風雨雨，他很難不知，只是沒想過還會有當面問出的一天。

　　陸遠出獄後整個狀態已經大不如前，她道:“可能是信仰吧，出獄後他眼裡再沒有過光，整個人狀態不好，再加上身體原因，所以……”

　　“那你呢?”

　　“我什麽?”她沒懂林山南為何如此問。

　　“你沒再想過回C城?”

　　“沒有，C城本就不是故鄉，無牽無掛。”

　　他聽完她說無牽無掛，他才明白，C城於她不過就是中途休息，終點始終在路上。

　　“你這些年一直在A城?”

　　“嗯。”

　　他沒再問下去，山路濕滑，他隻讓她小心跟在身後。

　　回到酒店時，前台小姐叫住林山南，說有一名男子在大堂等候。兩人過去，瞧見李斯楠靠在椅子上睡的正熟。

　　陸水北上前俯身下去，“李斯楠?你，你怎麽來了。”

　　李斯楠一見她便扔下手機，一把將她擁入懷裡，然後放開細細打量她有沒有那兒受傷。再伸手摸她額頭，再三確認她無事兒，心才落下。

　　“我知到你昨天來祭拜伯父，晚些時候我便提著菜去你家找你，才到樓下便看到小林總的車，下來的人卻是你表弟，他便詳細給我說了你的事兒，打你電話一直不再服務去，擔心你，我就過來了。”

　　他說這話時，還時不時看向林山南，林山南見他擁抱陸水北心中不是滋味。

　　陸水北聽他說完，“那你開了一晚上的車?”

　　“雪太大，路面結冰，我不敢開太快，又被交警攔了幾次，還好我到了！”

　　“淮山高速不是封了嗎?”

　　“對啊，所以我才走的小路，繞了好幾圈。好了好了，水北，你現在還覺得哪兒不舒服沒有，我帶你上醫院。”

　　陸水北見他這般焦急模樣，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我沒事兒了。你餓不餓，吃東西了沒?”

　　他搖頭，一頭栽在她的肩上，“水北，還好你沒事兒，餓了水北。”

　　林山南在一旁見狀立馬過去將他頭掰過來靠在自己身上，“李總餓了想吃啥，我帶你去，這家酒店吃食還很不錯，要不要試試。”

　　他抓起陸水北手，一個勁兒的撒嬌。陸水北笑笑搖頭，“走吧，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