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華回了學校,本想著先去寢室處理一些事項,畢竟剛入學就一夜未歸,學校方面也不好交代,可哪知剛進寢室樓大門,自己便撞見了樓長石道慶,白華也不知說什麽,在原地愣了幾秒,石道慶卻是先開口。
“這麽早起食堂可沒有飯吃,離飯點還有兩個鍾頭,回寢室再睡會兒吧。”
石道慶走過白華身旁,站到寢室樓大門前,揮動手腳開始晨練。
白華悻悻然地走上樓,回到寢室,輕輕推開吱嘎作響的門,進屋後便倒頭睡下。
學校給每位特級班的學生都安排了單人寢室,雖說並不能充當修煉室,可安靜舒適的休息環境仍是羨煞旁人。
不多時,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獨屬於此方世界的烏爾鳥們拍著自己那玲瓏小巧的翅膀在晨曦裡翻飛,時不時停下,用自己那近乎透明的喙梳理羽毛,它們發出的聲音很輕,而且時斷時續,可真正聽過的人都會覺得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天籟。幾乎沒人能真正看清它們,那是隻生活在曦光中的夢幻生物,隨著晨曦移動,透過一切,可觀而不可觸摸,可聽而不可奴役。
白華也沒有真正聽過烏爾鳥的叫聲,在接受幻體之前,他甚至連烏爾鳥的影子都看不見,更不要說聽到那獨特的天籟了。
校園卡被那中年男子扣下了,現在白華只能動用自己的“巨款”來買早飯,為了不引人注目,白華只是買了簡單的饅頭與豆漿,坐在角落一個人享受。
“哎呀,白華小弟弟,這樣粗糙的早飯也能吃得這麽香啊。”柳葉寒不知何時站在桌旁,彎著腰笑盈盈地看著白華。
“柳學姐,這麽早啊。”
“怎麽一個人窩在這角落,沒有同學一起嗎?”柳葉寒坐在了白華對面,拿起一個饅頭便啃了下去,絲毫不客氣。
“這柳葉寒是怎麽回事,連個饅頭都要搶?”白華心想。
“這不是才剛開學一天嗎,我和他們還不太熟。”
“這樣啊,那學姐建議你早點找到自己的小團體啊,不然在學校裡很容易被欺負的,尤其是你昨天還給袁彬那一夥人來了個下馬威,他們那一夥人,可是很麻煩的。”
“嗯,我知道啦,謝謝學姐提醒。”白華轉念一想“這柳葉寒怎麽突然來找我說這些,絕對有事”,於是問,“柳學姐,今天一大早就來和我聊這些,時不時有什麽事找我啊。”
“看來你還不笨啊,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還記得你考試那天來找我對吧。”
“嗯,難道是學校要追責柳學姐,需要我作證?”
“想什麽呢,本小姐現在在那些老師眼裡,可是天之驕子。”柳葉寒說這臉上流露出驕傲的神情,說,“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幻獸聚靈塔。”
“我?柳學姐,你看我現在這水平,你就別說笑了。”
“我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去闖,我要你幫我引個人出來。”
“人?”白華慌了,心想,“她說的,不會是我上回假扮的精神體吧。”
“這些事你可能從別人那裡聽到過,我在幻獸聚靈塔修煉的時候,險些被一隻血眼八爪魚的精神體弄死,但有一個精神力高達徹理境的孤魂幫了我,還讓我到門口幫你。可這些天我一直呆在幻獸聚靈塔,就是沒有再碰到那個孤魂。”
白華想:“當然碰不到,我又沒再去過那塔。”
“所以學姐是覺得,我去了就能把那孤魂引出來是嗎?”
“對,
所以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當然,有報酬。” “我現在還差那你幾個錢?倒不如賣份人情。”白華想。
“學姐這就見外了,當初我考試的時候,你還未鞏固修為便出來幫我,這回我幫你,是理所應當的。”
柳葉寒想了想,說道:“那好吧,後天早上八點,我在幻獸聚靈塔門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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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又是法術教學,白華稍稍收斂了一些,總算平安度過一天,一放學,白華立刻前往圖書館尋找那位中年男子。
“可他也沒說去哪兒找他啊。”白華已經站在了圖書館門口,突然想到這一點。
“等等,我把那修煉室破壞了之後他就跑出來了,圖書館的人應該不會管這事,他應該是匠人職業,可現在這學校我也不太熟,看來還是得找人問。”
白華進了圖書館,前台正好有一女子值班,於是問:“姐姐,你知道這圖書館上面的修煉室是誰建的嗎?”
“修煉室?應該是後勤部的蔡先生吧,學校的後期建築大多都是他們建的。”
“那你知道怎麽才能找到他嗎。”
“還能去哪兒,後勤部的辦公處咯。”
“好的,謝謝姐姐。”
白華離開了圖書館,立刻向後勤部奔去,可哪知,白華剛尋到一處後勤部的辦公室,便聽見房間裡傳出巨大的叫罵聲。
“白養你這麽大了!到最後覺醒了一個蛋?這傳出去我這老臉還往哪兒擱。”
“這聲音,定是那男人無疑了。”白華想,側耳靜聽。
男人的聲音雖極大,可在其言語的斷斷續續之間,白華還是隱約聽到了不住的啜泣聲。
“這男人,怎麽對自己的孩子都這麽狠。”
不多時,男人結束了叫罵,下一刻,房間內出來一個頭髮略黃、比白華高出一頭的孩子,他眼眶濕著、紅著眼瞟了白華一眼,迅速下樓離開。
白華把頭往房間裡探了探,瞥見那男人憔悴地癱在椅子上,盯著前方牆上的畫出神,他的嘴唇在微微蠕動,仿佛在叨念著什麽。
試探性地敲了敲門,本以為那男人又會破口大罵,可他卻是失了力一般,輕聲應了句“進來吧。”
“錢我帶來了,把卡還給我。”
“就在你右手邊的抽屜裡,錢放桌上,你可以走了。”男人的聲音愈發無力,竟讓人不禁聯想到死樣。
“他是怎麽了,不就是兒子覺醒了一個無用的本靈之幻夢嗎,至於憔悴成這樣嗎?”白華拉開抽屜,翻找自己的校園卡,在一本書的側邊發現,將其拿出,卻連帶著抽出一張收據。白華急忙把它收好放回,無意間瞟見“壹仟伍佰幻夢晶”的字樣。扭頭看了看那男人,發現他仍盯著牆上那幅畫。
“那畫有什麽稀奇的。不就是幾座山、幾條江嗎。”白華放好了錢,離開辦公室,除了大致記住了那畫上的內容,再無留意更多。
回寢室的路上,白華遠遠地就望見袁彬一行人在宿舍樓門口晃蕩。
“我記得曹陳宇說過,那些人同我一樣,也是貧苦出身,可竟如此混混度日,若能調教一番,或許會是我在這學校裡的一大助力。”
白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款步走向宿舍樓大門,很快便被其中的白李海發現。
白李海轉向袁彬,指著白華的方向,說:“老大,那小子來了。”
“好啊,昨天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害老子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今天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袁彬雙手抱胸,嘴裡叼了一根樹枝,十分傲氣地走向白華,其後的三人也跟了上去。
“站住,小子。”袁彬靠近了白華,吐去了口中的樹枝,說,“昨天你讓我們出醜,今日不付出點代價,這宿舍樓的大門,你別想踏進半步!”
“哦?不知我要如何付出代價呢?”白華故作鎮靜,卻在用精神力探查儲物戒內的器具。畢竟面對眼前四人,若是無法打敗他們,那自己手中的幻夢晶和器具可能都要被奪去,接下來的這步棋,必須得下好。
“識相點就把自己身上除了衣服以外的東西都交出來,再讓我們揍一頓,或許我還可以考慮放過你。”袁彬說著,開始扳動自己的手指頭。
“那抱歉了,因為今天,我並不計劃被你們劫掠。”
“這可由不得你!”
“上次是我大意,這次我開啟幻身,看你那破刀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袁彬雙拳相抵,馬步扎開,大吼一聲“戮仙戰體,開!”,下一刻,袁彬的雙眼化為血色,一股黑紅色的不祥氣息從其眼中散出,而其右手之上,竟凝出了一把黑紅色的劍。
“戮仙劍嗎?”
鬥者職業的幻夢師開啟幻身後,雖說身體能力的提升方面有別,但身體的堅硬程度已經不是無用一級的器具能夠比擬的了,更何況,白華腰間那幾把刀,可能連無用級別也沒有。
“小子,我勸你還是乖乖投降,被老大的戮仙劍息刮中可是會致命的。”一旁的吳葉說道。
“呵。”白華輕笑了一聲。的確,比身體素質,白華現在絕對比不過眼前這比自己大了兩三歲的四人,但白華也有一項這四人望塵莫及的能力——精神力。
白華不願直接使用精神力讓眼前的四人精神崩潰,於是干擾他們,將自己的身形從他們眼前抹去,同時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七尺長的棍子。白華本以為自己揮動這根棍子會極吃力,令他驚訝的是,這棍子仿佛通了靈一般,在接觸自己手的一瞬間,變化了重量。白華心中慶幸,向那四人跑去。
“人呢?”白李海說。
“那小子連幻體都沒接受,還能跑了不成。”袁彬轉頭看向一直未出聲的路玨,說,“路玨,尋跡術。”
“好,好。”路玨還在疑惑白華身形的突然消失,回過神來,立即取出聖盤,將其托在左手上,右手勾起向其中注入幻能,口中念道,“古老的北風神玻瑞阿斯啊,請聆聽我的祈禱,將敵人的蹤跡帶……”
白華見狀不好,那禱告的效果是何樣白華完全不知,也就無法在這方面干擾四人,於是未等路玨呤唱完畢,白華便揮動棍子將其手中的聖盤打下。令白華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這輕輕的一棍,竟直接將那聖盤敲得碎裂。
“聖盤,我的聖盤。”路玨捏著自己被敲擊的左手,啜泣著跪下看著地上的碎屑,心如刀割。
袁彬見狀,急了,大喊:“白華,你小子給我出來!躲起來使陰招算什麽英雄!”
一旁的吳葉和白李海看路玨的聖盤遭到如此待遇,立刻繃緊了神經,擺出架勢,紛紛喚出武器。這兩人的職業評價皆為鬥者,但由於精神力限制,至今無法開啟幻身。吳葉使一把七尺鐵镔棍, 白李海則使一把三尖兩刃刀,兩人相對站立,神情緊張。
“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是你們眼瞎。”
白華飛步上前,快速挑開白李海的兵器,那三尖兩刃刀也即刻碎裂。吳葉立刻反方向跳開,雙眼注視前方,希望能找到白華的蹤跡。
“出來!”吳葉大喊。
“吳葉你讓開!”袁彬大喊,同時揮動手中的劍向前方砍去。
黑紅色的戮仙劍息向前方襲去,其速度之快,已經完全超過了白華的閃避速度。但白華早在用精神力探查自己“收繳”的器具時,便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除了一根合適的棍,白華還準備了一面六角形的盾。
見自己躲避不開,白華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面盾,同那根棍一般情況,盾的重量立刻調整到合適白華的大小,讓白華能夠自如地舉起擋住來自前方的攻擊。
戮仙劍息與白華手中的盾碰撞,竟是立刻消散,而沒有被阻擋的部分,卻是留下了空缺。
白華沒有料到這一點,也不了解被阻擋後的戮仙劍息的形態,對這四人的干擾便遺忘了這點。袁彬見戮仙劍息之間出現一個缺口,立刻大喊:“在那兒!”
吳葉立刻提棍上前,朝著白華所在位置一棍砸下。白華舉盾阻擋,棍落,盾響,發出的聲音竟是讓人有如刺入靈魂般的疼痛。在場四人紛紛捂著耳朵,應聲倒地。
“這,這是怎麽了。”白華看著眼前滾在地上掙扎的四人,不知所措。
白華剛想上去問候四人,脖頸上傳來一陣疼痛,隨後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