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太陽再次將溫暖灑在了這條無人的街道上,忽然一束光拂過夏木的臉龐,打斷了他的回憶。
回過神來的夏木,看了看這已經染白的路面,輕輕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和他媽媽的新生活過得好不好,應該去看一看他了吧?明天好像是他的祭日。”
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了,夏木雷打不動的每個月份都會帶些零食和飲料去看周迪和他的媽媽。也是因為周迪,每次想到他,自己才會堅持著開下這間無人光顧的店鋪。
一陣清風吹過,凍得夏木打了個寒戰,他用力裹了裹自己身上穿著的大衣,抬腳走進了屋裡。
“叮鈴~”
依舊是風鈴的響聲,不同的是,這次是進門,屋內很簡單,一張長桌,一組沙發,幾個貨架和那個依舊在搖晃的風鈴。
雖然夏木滿臉的胡茬,頭也不怎麽洗,可是屋內卻異常的乾淨,貨架上甚至都沒有生出灰塵,只是貨架上有些突兀的擺放著一個八音盒,之後便再無其他物品。
夏木看了眼那個八音盒,轉身走向沙發旁的一個黑色櫃子處,打開了櫃門,從裡面拿出了那些欠條,他看著欠條有些出神,因為周太太曾對自己說。
“這欠條燒了吧,不要留著了,他們人太多了,我不想你去要時,錢沒要到,反而落得一身腥,呵呵,若這些能是錢的話多好啊。”
夏木沒這麽做,當初的他的確不在乎這些錢,可是這原本就應該是他們的錢,雖然現在他沒本事將錢要回來,但總有那麽一天的,所以他沒有聽周太太的話,而是將欠條留了下來。
周太太說得對,自己當時雖然有些本事,對付三五人不成問題,但是對於那些持槍的凶徒,自己還真有些不確定,畢竟對於鬼來說,自己也只是挑些軟柿子捏罷了。
這是他第一次拿出來,說實話,他有些窮了,能力也有了不小的提升,為了能繼續下去,他不得不將眼光放在這幾張破舊的欠條上。
對於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這個時代,這其實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前提是夏木可以拿得到的話。
夏木沒有多少猶豫,將欠條裝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裡,他心裡想著,總得試試自己的實力吧,畢竟這兩年也並不是真的就守著這家店吃泡麵。
“呼,周太太,對不起,當時沒有聽你的,我也不知道這次是因為我自己太窮動了歪心思,還是單純的想幫你們討債,總之,我需要去會會那些黑暗裡的家夥。”
夏木看向窗外的雪景,有些微微出神,雙手攥的越來越緊,直至用不上力氣。
...
一夜無話,轉眼便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昨天下的雪,在寒冷的祝福下,成功結成了冰,夏木穿了一雙厚厚的靴子,難得的洗了個澡,刮了刮自己的胡子,總算是又變回了原來帥氣的面容。
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隨手拿起門旁衣架上的大衣,走出了這扇大門。
沒有打車,夏木一直走到了中午時分,才剛剛走到了市區墓園的門口,是的,他其實沒錢坐車來著。
夏木當初花了一大筆錢,為周迪和他的媽媽在這買了兩座相鄰的墳墓,他每次到這裡都懷念當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時光。
當時的周迪被周太太洗乾淨之後,埋葬在了犬舍寨的公共墓地,幾乎所有犬舍寨的窮人死後都會埋在那個地方,一般都是隨便挖個坑,向下一米若是挖不出骨頭來,那就會把剛剛死去的人扔在裡面,
然後草草的起一個墳包,風吹幾日,雨淋幾天,就又變回平地。 周迪也不例外,他的媽媽甚至不能將他送去墓地,只能拜托兩位鄰居,將坑挖好,然後再將周迪背去掩埋,一路上周太太都拖著她的殘肢在不停地哭泣。
夏木當時處理掉,不對,應該是那三個家夥累的睡過去了之後,夏木便急忙走回了周太太的家。
走到門口,夏木發現門並沒有關上,而是虛掩著的,像是特意給他留著門一樣,夏木推開門時,一切如常,周遭擺放的家具就像剛做好時一般,發著桐油的光澤。
桌上有一張紙,夏木走過去拿了起來,打開後,發現是封寫給自己的信,其實原本周太太並不會寫字的,可是為了教周迪識字,自己隻好努力的自學。
“夏木先生敬啟:
字跡多有潦草,望夏木先生勿怪;雖與夏木先生僅有一面之緣,我依舊相信自己的眼光,知曉夏木先生早已發覺我將要做的事情,定會再次折返,故想請求夏木先生為我做一件事。
我兒周迪墳墓所在位置乃是犬舍寨公共墓園,西門進入,正走十米,左側再走十五米,會有一墓碑所在,我知曉這塊碑定然不會在那裡留存太長時間,所以我想請夏木先生將我埋在我兒上面, 這樣他們在挖坑時就不會傷及我兒的屍骨。
可能有些唐突,希望夏木先生見諒,家中已再無一物,僅有一個小迪視為珍寶的八音盒和幾百元錢,希望先生收下。”
這是周太太的遺書,古文也有,通俗話也有,許是將所有正式一點的詞語都寫在了上面吧。
夏木歎了口氣,將那封信收了起來,隨後推開了裡屋的門,八音盒依舊在響著,照片卻早已落在了地上。
關掉了一旁的八音盒,又將地上的照片撿起,夏木抱住周太太的雙腿,將她放到了床上,幫周太太整理了一下衣服後,夏木對著身旁的周太太打了聲招呼。
“您好,周太太,又見面了。”
死亡後,靈魂開始總是會圍繞在自己的身體旁,直到越離越遠,最後消散在這世界上,而周太太此時剛剛去世,倒也不用讓夏木費力的去找尋她的靈魂。
周太太看到夏木對自己打招呼,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只是有些略帶歉意的說:
“實在抱歉,我竟然還寫那封信讓你為難,你不用在意那封信上的內容也一樣。”
“周太太,您說這話才真是讓我為難呢,我可是周迪的好朋友呢。”
...
市區有座山,山上的墓園是個頂個的風水好,夏木沒多長時間就出現在了墓園門口,詢問著那個售樓處的員工。
“兩座挨著的,風水好的墳墓多少錢?”
“現在在打折,先生,兩座龍墓只需要19998。”
“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