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李道根掐滅手中半截香煙,使勁兒攥了一下拳頭,又興奮道,“這就對了。”然後又點燃一根香煙,“收隊!”
回到幻境街88號,還以為已經走進絕境的艾美芬會東扯葫蘆西扯瓢——逮住啥說啥,胡攪蠻纏一通,哪曾想她竟然裝瘋賣傻,拒絕交代任何問題,只是不停地索要吃的、喝的、洗漱用具和化妝品。
三天后,她精神複原了,這才竹筒倒豆子,痛痛快快地交代了全部作案過程。
那天在特護病房內,當艾美芬從林大媽口中得知、張漫紅將代替女兒繼承一大筆遺產時,心中並沒有產生惡念。只是當天夜裡,當她看到張漫紅引誘女兒謀殺林大中時,驚愕之余才突然萌生了勒索念頭……
於是,她複製了監控錄像帶,並將原帶做了剪切,然後與袁三來一起實施勒索計劃。因為袁三來過早地被懷疑了,她又產生了殺人滅口念頭除掉袁三來。
整個槍殺袁三來過程,與李道根推理的完全相同。
雖然她已經徹底清除了可能留在袁三來死亡現場的所有證據,但心裡總是忐忑不安。後來,李道根進入醫院重新調查林大中死亡一案,她感覺到了勢態的嚴重,本來想收手不幹了。不想,幾天之後一點消息也沒有了,她以為案子就這樣結了,惡念再次襲上心頭。
艾美芬親自槍殺了愛戀的男人,她將這種恨全部加在張漫紅頭上,要讓她拿出更多錢來賠償。所以,當她在大街上攔住張漫紅時,開口要價200萬天朝幣。
張漫紅當即被嚇傻了。她原以為病房內監控錄像,隻限制林大中病床這個小范圍內,引誘女兒謀殺林大中一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萬沒想到被人拿住把柄。
冷靜下來之後,張漫紅當即答應了。
艾美芬送給張漫紅一張手機卡,然後選定了城東柳林這個安靜地方,又使用新手機號通知張漫紅交易的時間和地點。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張漫紅隻帶來20萬元的銀行卡,頓時將她激怒了。
兩人撕扯之時,突然一聲槍響,張漫紅倒地而亡,更讓艾美芬大吃一驚。
她沒有想過張漫紅會雇傭殺手,更沒有想到殺手是張漫紅雇傭的,更不知道殺手因色盲誤殺了雇主,反以為出現了“黑吃黑”……
接著又發現李道根也在柳林內,當即明白一切都在調查員掌控之中,知道自己的生路已經沒有了,便逃出柳林,繞到朝陽寺內藏身,不想因為饑餓難忍偷吃東西時泄露行蹤。
根據艾美芬供述,在她家衛生間棚頂上找到了那本複製後的錄像帶,在原帶時間斷空處出現了這樣的內容:
第二次時間斷空處,張漫紅悄悄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捏住女兒的鼻子,硬將女兒憋醒。
第三次時間斷空處,女兒從床上下來,走到張漫紅面前;張漫紅正玩一根整根長的自行車氣門芯;女兒伸手要,張漫紅卻用手指向林大中口鼻上的輸氧罩,因為輸氧罩上有一段輸氧管,和氣門芯品質相同;接著,女兒向林大中走去,硬生生地拿下了輸氧罩……
“原來她是這樣引誘女兒謀殺林大中的,真是可惡至極!”淵梅梅氣憤之余,又搶過一根香煙點燃,狠抽了一口,結果嗆得她連聲咳嗽。
“哎哎哎,沒這本事就別抽,幹嘛浪費我香煙。”李道根站起身,“錄像帶第一次時間斷空處還缺少內容。”
“哪裡去找啊?”
“我不信張漫紅衣兜內總裝著氣門芯。
” 他們來到醫院大門外不遠處一個晝夜修理部。這裡不但修理汽車,也修理自行車,而且24小時營業,主要是面對醫院來服務的。
根據老板回憶,有一天夜裡,確實有一位女士買走一根整根氣門芯,時間和林大中死亡時間吻合,老板又看過張漫紅照片,確認就是此人。
所有疑點都得到了解釋,案子總算告破了。淵梅梅心情高興:“李伯伯,您來開車吧,我給您唱歌聽。”
李道根剛剛啟動馬達,淵梅梅就展開了甜潤的歌喉:
……
哎——羅——哎——羅——哎——羅——哎——羅。
月光啊下面的鳳尾竹輕軟啊美麗像綠色的霧呦。
竹樓裡的好姑娘,
歌聲啊甜潤像果子露,
哎——癡情的果子露,
哎——癡情的小夥子野藤莫纏檳榔樹……
……
歌沒唱完,卻發現李道根駕駛的警車不是回幻境街88號,淵梅梅忍不住問:“李伯伯,您不是要請我喝咖啡吧?”
“去衛青山家。”
“為什麽?”
“我覺得我們對張漫紅的了解還不夠。”
“還有必要麽?”
“當然。你來開車。”與淵梅梅換過位置後,李道根繼續說,“一個凶狠殘忍的女人,能夠用她的文弱、文化和善良的表面,將那種殘忍掩蓋得嚴嚴實實,蒙騙了很多人。那麽,她的內心深處肯定還有很多劣跡……
引誘弱智女兒殺害親生父親,雇傭殺手來殺人滅口,這一切都不可能僅是一念之差這麽簡單,一定有著很深的根源。
案子已經破了,張漫紅也已經死亡了,那些心靈中的劣跡和思想中的邪惡根源,對於這個案子和張漫紅本人,已經毫無意義。但是,我們還是應該把它挖出來,一來是對這個人物完整形象的補充,二來也可以警醒世人。”
來到衛青山家,發現被放假的小保姆已經回來,張漫紅的遺物已被整理完畢。衛青山說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淵梅梅看著李道根。李道根點點頭,意思是說衛青山可以信任,但還是提出一個要求:“我們可以看看張漫紅電腦嗎?”
“當然可以。”衛青山親自打開了張漫紅的專用電腦。
電腦方面,淵梅梅可是高手,自然當仁不讓地坐在了鍵盤前。
桌面上有二十幾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裡都有很多文件,淵梅梅要一個一個瀏覽,不知不覺已快到中午了,小保姆走進來問:“青山,我去買些菜吧,兩位調查員也該吃飯了。”
“不用不用,我們有紀律,我們午餐自己解決。”李道根拍了拍淵梅梅肩頭,意思是說你工作,我去買吃的,然後轉身出去。
回來的時候,衛青山與小保姆和豆豆已經在廚房吃飯。
獨自在張漫紅書房的淵梅梅正眉頭緊鎖著閱讀電腦上一個篇日記。
“發現了什麽?”李道根問。
“我找到一個被隱藏起來的文件夾,裡面幾篇日記讀起來令人膽顫心驚。我簡單地向你匯報一下吧。”淵梅梅實在是餓了,一邊吃飯一邊說,“張漫紅還真是手掌心裡長胡須——老手哎,當年她嫁給林大中,就是為了將來離婚,可以分走他一半財產……
開始就沒有愛過他,離婚也不是因為林大中在外面吃喝嫖賭,只是一個借口。而林豆豆,根本就不是她和林大中的女兒。豆豆的親生父親,竟然是張漫紅所在學校一把校長,三年前架不住張漫紅勒索,冠心病突發而死……
現在嫁給衛青山,也不是因為愛情,而是覺得自己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了,頭上需要大學教授這枚光環來滿足虛榮心。唉,煮熟的地瓜摔在了地板上——什麽玩意兒……”
見小保姆走進來送茶,淵梅梅急忙閉口,然後偷偷刪除了這些隱藏起來的文件,一直到走出衛青山家,坐進警車裡,淵梅梅才繼續說:“張漫紅還相繼將她的學生,當然都是一些帥氣男生,發展成為自己的情人,日記上記錄的總共有16個……”
李道根沉思一下, 一邊開車一邊說:“善良,不是表面上的文章,應該從內心深處開始。如果在心裡播下的是邪惡種子,善良土壤是掩埋不住的,種子總會發芽、開花並結果。”
“不過,我有了一個值得高興的發現。”
“什麽?”
“小保姆喊衛青山時,直接叫他‘青山’。”
“我也發現了。農村人,總是善良多於邪惡。說不定啊,豆豆這孩子從此交好運了。”警車轉過一個彎,李道根又說,“可以用你的歌聲為豆豆祝福一下。”
“那,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那天夜裡在朝陽寺,為什麽憑苦役和尚的兩個動作,你就確定凶手還在寺院之中?”
“你還記得這個呢。”李道根解釋說,“和尚袈裟外層的紋路像什麽?像不像磚牆?朝陽寺的圍牆就是磚的……”
“啊——苦役和尚用手指向袈裟內層,就是說凶手向圍牆內跑了。聽說苦役和尚已經脫離危險了,你真應該去會會他,一個是出迷高手,一個是猜謎高手……”
“別轉移線索,我等著聽‘月光下的鳳尾竹’呢。”
……月光啊下面的鳳尾竹呦,
輕軟啊美麗像綠色的霧呦。
竹樓裡的好姑娘光彩奪目像月明珠,
聽啊多少深情的葫蘆笙對你傾訴了心中的愛慕。
哎……
……
淵梅梅歌聲優美,並不代表陰暗的地方,又有人蠢蠢欲動,想要踐踏一下法律叫板一下調查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