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手機號碼的部門滿大街都是。她們可以隨便買一個,而且不用登記姓名。所以,想重新調查她們的手機號十分困難,只能完全依賴人在暗中監控這一種方法了。
第四天早上四點剛過,艾美芬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從家裡出來,坐上一輛出租車向東郊駛去。李道根與另外一名負責監控的調查員跟蹤而去。
出租車一直行駛到東郊外柳林邊停止。
艾美芬下了車,待出租車離開後又左顧右盼了一回,才悄悄走進柳林。一大早她來這裡幹什麽?李道根二人巧妙地進入柳林,藏身暗處小心觀察。
這片柳林說大也不大,僅有70多畝,屬於自然生長,具有很濃的原始林味道,中間還有一個大約10畝左右的水塘。
多次有人想買下這片柳林開發成旅遊區,城主府都沒有同意。因為當前領導者都明白,在這現代化飛速發展的時代,能保住一片古樸的林地更為重要。
艾美芬進入柳林50米左右地方,又仔細向四周觀察一遍,確定沒有被人跟蹤,這才拿出手機與人簡單通話。李道根二人距離比較遠,能夠聽得到聲音,卻不能辨認出說話內容。
“難道與情人約會?”那位調查員說。
“她是獨身,家裡地方寬敞著呢,用得著一大早來這種地方約會?”李道根拿出香煙正要點燃,突然覺得這種地方抽煙實在不應該,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裝回煙盒,這才說,“我敢打賭,張漫紅快來了。”
果然十分鍾不到,艾美芬越來越焦急的時候,張漫紅到了。她穿著一身紅色外套,挎著一隻紅色挎包,顯得格外青春,而且擺足了老師架子,很悠閑地站在了艾美芬對面。
“頭兒,是不是該行動了?”
“夏天穿棉襖——還不是時候。”大案即將告破,李道根抑製不住心中興奮,又拿出一根香煙,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張漫紅肯定來送錢的。等艾美芬將銀行卡拿到手時再行動,否則,人家說來這裡是為了敘談師生之誼,我們也沒折。”
“師生之誼來這裡談?”那位調查員說,“太不合時宜了。”
“人家就喜歡在這裡談,你管得著麽!”
忽然,艾美芬和張漫紅吵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雖能傳入兩位警察耳朵,聽不太清楚說的什麽,但可以肯定是在討價還價。
李道根輕輕拍了同行一下,示意他隱蔽著向她們靠近。
“頭兒,我們兩個就這樣把她們抓了?”
“難道你還要請樂隊來?”
“不是這個意思。”那位調查員輕聲說,“我的意思是,咱倆把她倆抓了,案子就破了,淵梅梅還不得氣死!”
“哈哈哈……”李道根急忙捂住自己嘴巴,壓低聲音,“對,就氣氣那黃毛丫頭,準能把她氣哭……”
那調查員看了李道根一眼,心說:這老家夥還有童心呢。
張漫紅與艾美芬談判不成,雙雙惱羞成怒,竟然撕扯起來。就在這時,突然“呯”的一聲槍響,張漫紅身體趔趄幾下倒在地上。
“不好!”李道根率先衝過去。
槍聲突起,張漫紅突然倒地,艾美芬一下呆住了。當她看到有兩個人向這邊衝來時才如夢初醒,轉身向柳林深處逃走。
那位調查員比李道根年輕,自然先到,蹲下一看,張漫紅已氣絕身亡。李道根已給淵梅梅打了電話,讓她帶人立即趕來搜查柳林,一定要抓住艾美芬和槍殺張漫紅的凶手,
然後才查看張漫紅中槍部位,子彈從張漫紅身後射來,正中心臟。 “射擊位置應該在30米以外,而且在這樣環境中,槍法如此之準,肯定是職業殺手。”果然在距離張漫紅大約35米的地方,李道根發現一堆雜亂鞋印,“殺手就是在這裡射擊的,已不知逃到哪裡去了。唉,擺渡不成卻翻了船——兩頭誤了。”
“殺手一定是艾美芬雇來的。看來,艾美芬不但要錢,還要命,真夠狠的。”淵梅梅來後了解了張漫紅死亡過程之後說。
“可是,錢還沒到手呢。”走出柳林後,李道根終於可以抽煙了。
“也就是說殺手提前動手了。”
“我的意思是,艾美芬不是沒有殺過人,何必還要雇殺手呢?”坐在駕駛員坐位上的李道根還在猛力地抽著煙。看來,他不過足煙癮不會啟動馬達,“而且,槍聲響過張漫紅倒地的刹那間,艾美芬已經呆住了。這說明,艾美芬並不知道殺手的事情。”
“只有張漫紅和艾美芬兩個人,難道張漫紅雇殺手殺自己麽?可真是天方夜譚。難道……在張漫紅和艾美芬之外,還有第三個人?”淵梅梅思考著說,“這個人會是誰呢?張漫紅死了,對誰最有益處?呀,難道……”
“先別‘難道’也別‘呀’了,謎底兩天之內就會揭開。”李道根終於抽完了煙,“現在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全力搜捕艾美芬。當然,這個用不著你和我,二是去衛青山家。巴掌裡面長胡須——還真是老手。”
“搜查衛青山?”
“為什麽?”
“為……我不知道啊。”淵梅梅徹底糊塗了,“那我們去他家幹什麽?”
“一來告訴他張漫紅死亡的消息,二來向他借一套張漫紅的衣服,捎帶問一下張漫紅現在的手機號碼,看他知道不知道,另外,還要借張漫紅的手機充電器使用兩天。”
“借這些東西幹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殺手呢?任由他逍遙法外嗎?”
“怎麽可能?”
“可我沒聽你說搜捕殺手啊。”
“用不著搜捕,殺手會主動找你的。”
“找我?幹什麽?讓我抓呀?有這好事?”淵梅梅越來越感覺李道根的話不可思議,焦急地等待他解釋。
李道根不再說話,見到衛青山後告知了張漫紅被槍殺的消息,核實了張漫紅現在的手機卡是近幾天才買的,沒有注冊真實姓名,連衛青山也不知道號碼,又借了張漫紅一套外裝和手機充電器,然後告辭出來。
李道根將一個外形十分漂亮的手機遞給淵梅梅:“張漫紅的手機,你先保管,但是,要做到24小時開機,不能斷電。”
“為什麽?”淵梅梅百思不得其解。
“衛青山曾經對我說,你的身高和外形還有說話的聲音,都很像張漫紅。在柳林中我也注意看了,真的很像。如果走在大街上,從背影看,或者僅聽聲音,不用說我,就連衛青山都會將你當成張漫紅。”
“是麽?怎麽了?”
“殺手會往這個手機上打電話。”
“殺手給已經被他殺死的人打電話?李伯伯,是不是你一夜沒休息,累糊塗了?還是感冒發高燒了?”
“偏說偏說,把我說困了吧?”李道根打了一個哈欠,“告訴你,殺手是張漫紅雇的,張漫紅並沒有死,所以,殺手肯定會和她聯系。”
“啊——李伯伯是讓我假扮張漫紅!”淵梅梅恍然大悟,“可是,張漫紅明明被殺手槍殺了呀?殺手怎會不知道呢?還有,殺手既是張漫紅雇的,怎會向張漫紅射擊?”
李道根偏不解釋給她聽。
淵梅梅隻好按照命令行事。
直到第二天下午,仍然不見艾美芬的消息。
柳林已被拉網似的搜索多遍,艾美芬家也安排了蹲守人員,包括市內艾美芬所有可能前往的地方,都有警察蹲坑守候,都沒有發現艾美芬的蹤跡。
李道根猜測,艾美芬很可能沒有進城,但是也不會離太遠。 因為她來柳林是向張漫紅取款的,身上不可能帶有太多現金。張漫紅為她準備的銀行卡還沒有交她手中。所以,在這沒有錢寸步難行的時代,她就算有遠走的心也根本不能實現。
既然遠走不能,就肯定會有露面的時候。
只要露面,就不可能再成漏網之魚。
眼見暮色來臨,仍然不見有人撥打張漫紅手機,淵梅梅又有點焦躁了:“李伯伯,您有沒有失算的時候?”
“有,而且不止一次。”
“那——這次……”
“放心吧,這次不會。”
李道根話音剛落,張漫紅手機突然響起來,淵梅梅嚇了一跳。她急忙穩定一下情緒,看著李道根。李道根信任地向她點點頭。淵梅梅開始接電話,盡量把聲音變老一點:“您好。”
“活兒我已經乾完了,你怎麽沒消息了?”
對方是男性,聲音有些粗野。
李道根馬上認定,此人就是殺手。
“我有點害怕。一個大活人,‘呯’的一聲就倒下了,我的心現在還顫抖呢。不過,我不會說話不算數,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在哪裡?我怎麽給你送去?”
對方不再說話。
難道對方已經發現破綻?李道根和淵梅梅都有點緊張了。如果張漫紅和殺手早已訂好交錢的地點和方式,這下肯定打草驚蛇,再想抓到殺手恐怕沒有指望了。但是,對方沒有掛斷手機,又讓他們意識到這種擔心可能多余的。
果然兩分鍾後,對方說話了:“晚上10點,我在‘極樂鳥’茶社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