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正明也沒向上次那樣催問愛明怎麽吸上dú品的,只是扶著女兒的肩頭認真看了又看,然後將女兒緊緊摟進懷中,也是一句話不說。
其實她在想:如果她不是那樣瘋狂販dú,如果不是經常半年半年的不管女兒,而是經常和女兒在一起,經常關心和照顧她,說不定,不!女兒決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
愛明臉貼著母親胸懷,聽著母親心臟“呯呯呯”激跳著,失落的母愛一點點回到她心中。忽然,她覺得有一滴很熱的東西落在頭上,接著又是一滴。愛明慢慢仰起頭,看到一大滴一大滴眼淚,正從母親眼中落下。
她驚悸了一下:母親是愛我的。只是她太忙了。“媽媽!”愛明輕輕叫了一聲。仿佛就這一刹那,母女兩顆心“砰然”撞了一下,爾後迅速溶化一起。終於,女兒還給了母親所有答案:
沒有母親相伴的日子,愛明感到了生活無限寂寞和無聊,於是在麥冬的愛情攻勢下,她成了俘虜。她並沒有真的愛上他,只是需要一個人填充她寂寞和無聊的時間空間。
其實像愛明這種年齡的孩子,除了異性吸引還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每天除了上課,麥冬經常帶她參加一些所謂的“社交”。很快,愛明開始抽煙了。不久,她已經離不開香煙。當時她還不知香煙裡被人放進了dú品。
直到有一天夜裡,她在家睡覺dú癮發作無力抗拒時,一個陌生男人打電話告訴她家中就有dú品。她方知自己已吸dú成癮了。她不相信無限敬仰的母親會在家中放有dú品。疑惑中又增了好奇。
當她在母親床下翻找到大量dú品時一下驚呆了。愛明生命中最大的支柱,就是媽媽,此時突然坍塌。母親那光輝偉大的形象即被粉成塵埃。
她也開始了破罐子破摔。
東方正明的心被女兒的話一刀刀割刺著。
她再次將女兒緊緊摟進懷中,沉痛地問:“那些香煙你從哪兒買的?”
“是麥冬給我買的。”
“麥冬?!他也抽煙?”
“開始抽,後來不抽了。”
“為什麽?”
“他說被他爸爸發現,狠狠打了他一頓。再也不敢了。”
“那,給你的煙,他也抽麽?”
“不抽。他從來不抽給我的煙。”愛明豁然明白,“媽媽,是他給我的煙裡有dú?他故意害我……!”
“這麽說,是給你打電話的陌生人指使他乾的。他也不是真愛你。”
“我現在知道了。”
“你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我想,他一定給了麥冬很多錢。媽媽,那人為什麽要害我?”
東方正明不再說話了,隻將臉貼在女兒臉上。好久才說:“寶貝女兒,好好戒dú。媽媽會好好愛你的!”愛明點了點頭。
東方正明從戒dú所出來,複回希特勒大酒店。還是那個包廂,兩道“馬蚤又鳥”已被吃得精光,早已不在了。曾蘭正給桑本木放錄像,整本都是他“交易又鳥”的過程。
原來,宴席當中曾蘭手機響後離開,是去樓上臥室內安排錄像了。
桑本木正在無限恐懼之中。東方正明看他一眼,讓曾蘭將錄像關閉。然後坐下來問:“桑先生,現在知道你的報酬為何如此高了吧?”
“哼!我掉進你們陷阱了!”
“是呀!天上永遠不可能掉餡餅。世上也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東方正明完全貓戲老鼠的口吻問,
“桑先生打算怎麽辦?” “打算?我還有權力打算麽?可惜我寒窗十幾年的苦白吃了。”桑本木將額頭頂在餐桌上。足以看得出他此時的悔恨。
“何必如此悲觀!同我合作,未必不是為人民服務。”東方正明為他斟滿酒,“你的寒窗之苦不會白吃。秦凰城老百姓需要你。”
桑本木抬起頭看著她:“我不明白。”
“其實你應該明白,秦凰城的dú販為何總是一撥一撥的。”東方正明也給自己滿了酒,“你沒注意到,只要我東方正明一離開秦凰城,dú販就開始囂張。而我東方正明一回來,dú販就銷聲匿跡了。”
桑本木想想,一怔:“果然。為什麽?”
“因我紅吃黑呀!”
桑本木又一怔:“你也販dú?”
“不!”東方正明端起酒杯,“我說了,我是紅吃黑。自從dú品調查室成立以來,每年我都拿出一筆巨款作為你們的辦案經費。可你們呢?真正的dú販一個抓不著兒,抓了一幫吸dú者,還沒地方安排,還得我出錢建戒dú所。所以我就想乾脆幫忙幫到底。”
“其實你這樣做是違法的。”
“既然你們不能依法捍衛法律,不能依法保護百姓,那我用非法手段捍衛了法律,也保護了百姓,有什麽可以指責的?”
“其中也包括用非法手段交我這個朋友。”
“既然是朋友,我們就不能互相傷害。”
“哼!果然。”桑本木端起酒杯,“我還有別的路可選麽?”
“當然沒有!”東方正明主動同他碰杯,一飲而盡。然後看著他問,“剛才你說‘果然’,什麽意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顧林對你們早就有所注意了。”桑本木隨之一飲而盡。
東方正明和司馬共、曾蘭都是一怔,互看一眼。桑本木自顧自地吃菜不語。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東方正明恨恨地罵了一句:“顧林這個混蛋!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還特摸算計我們!”
司馬共:“這到不用擔心。我推測,顧林懷疑我們,也是我們黑吃黑引起的。只要從現在放棄黑吃黑行動,顧林就拿我們沒辦法。”
曾蘭:“怪不得顧林千方百計將我們愛明當線索。”
“啊,對了。”東方正明這才想起說,“引誘愛明吸dú的是她同學麥冬。麥冬後面還有一個人。一定將他找出來,然後送他和麥冬一起上西天。”
曾蘭:“這個任務交給我吧。”
東方正明:“不行!由司馬來做。你還去看守愛明。既然顧林已經懷疑到我們頭上,那我們更應該小心謹慎。”
曾蘭答應一聲先走了。
司馬共走後不久,給東方正明打來電話說:“麥冬死了!”
怎會這麽巧?東方正明立即趕到現場。
太陽湖畔,一群遊人圍著幾名刑案調查員。東方正明擠進人群。見兩名調查員正蹲在濕淋淋的屍體旁邊檢驗。麥冬的雙腿很奇怪地被一根帶子綁著,更有意思地是帶子還打了一個蝴蝶結,而且象征蝴蝶兩個翅膀的環是朝上的。
麥冬父母站在一邊,已經哭啞了嗓子。
司馬共走近東方正明:“投湖死的。”
東方正明點點頭,什麽也沒說,抬頭朝太陽湖環著的三面山望去。此時還不到遊山玩水的季節,這些遊人大多是來太陽山常泰寺燒香的。這個季節一般來說不會有人理會冰冷的太陽湖。
那麽麥冬怎會死在湖中呢?
這時一輛警車駛來,顧林帶著兩名助手下車,擠進人群。技術調查員驗證完畢,證明是溺水而死,屬於自[shā]。
顧林看到東方正明一怔,問:“東方總裁怎麽……”
“啊,麥冬是我女兒同學。聽他父母說正在和我女兒談戀愛。我還沒見過這孩子,所以就來看看。怎麽,dú品調查室長官也對麥冬的死感興趣?”
“啊, 我是路過。見有這麽多人,不知出了什麽事,就過來看看。”顧林將話頭一轉,“愛明身體怎麽樣了?”
“恢復得很慢。我正為此事擔心。”東方正明手機響,接完電話說,“我有事先走了。司馬!”
東方正明將司馬共帶進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小聲問司馬共:“你說這孩子真是自[shā]嗎?”
“不像。你看雙腿上的蝴蝶結。”司馬共小聲回答。
“沒錯。”東方正明將頭向後一靠,“如果帶子是他自己扎的,蝴蝶結應該朝下。可是,不是自[shā]又是什麽呢?”
“還能有什麽?背後指使他害愛明的人要[shā]人滅口。”
“如此說來,那個幕後人已經知道我們在做什麽了。”
“會不會是我調查過程中露出了什麽破綻?”
東方正明不再言語,沉思半晌才說:“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顧林決不是路過太陽湖看熱鬧。說不定是他們暴露了什麽。”東方正明已感到問題有些嚴重。
“難道顧林也注意麥冬了?怪不得最近沒去打擾愛明。”司馬共猶豫一下,看一眼東方正明,又說,“麥冬這條線斷了。顧林還會盯著愛明不放。”
“你分析得不錯。”
“那我們怎辦?”
“封住愛明的嘴。不管她說出自家藏有dú品,還是通過她找出幕後人,對我們都不利。這件事我通知曾蘭,將愛明接回家來,便於控制。你立即將家中的dú品毀掉。另外,要盡快找到幕後人,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