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淡然說道:
“師兄,你我此行既然都是為了降服僵屍,那咱們就比比本門的捉鬼手段吧。
咱們華光派是三法兩教之首,以捉鬼見長,師兄自認為自己實力不凡,肯定也熟悉本門最擅長的文武法術吧?”
“廢話,華光派奉三眼馬王爺為尊,法眼通天,明察秋毫,洞悉百鬼弱點,尤擅一擊製敵。”
“流弊,看來師兄背書倒是一流,那我也不賣關子了,今天這事說到底也算是咱們門內之事,此事因你我而起,我看也沒必要跟其他人扯上關系,免得讓別人笑話。
不如咱們現在白字黑字立個小賭約來證明師兄你的實力,如果你確實有能力碾壓門內師兄弟,你以後無論做什麽,我們都唯你馬首是瞻,師兄你覺得怎麽樣?”
張霄已經被林清架在火上烤,當然不可能這個時候服軟,立刻說道:
“有什麽不敢?你想賭什麽?盡管寫下來!”
說罷,林清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了賭約內容:
張霄以竊鬼盤為賭注,林清則以三百萬現金為賭注。
對賭的挑戰是,看張霄能否在不借用任何法器,隻使用本門文法的情況下在西郊一處鬧僵屍的荒村裡平安渡過一夜。
如果張霄成功,那麽林清將退出陰陽師行業,賭注的三百萬現金也全部歸張霄所有。
如果張霄中途逃走或者不幸喪命則視為挑戰失敗,那麽他的獸神遺物竊鬼盤將交給林清。
其他人如果想要參與,也可以押下賭注,張霄成功,賭注都歸他所有,其他人還要在此次滇市行動中聽從張霄號令,張霄失敗,眾人則按照賭注多少瓜分張霄的財產。
張霄看完賭約,忍不住哈哈大笑,欣然接受挑戰。
剛才那些看張霄不爽的陰陽師,很多也參與到了這次的賭局中。
不過也不乏一些智者雖然很反感張霄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但還是沒有參與。
畢竟這次對賭的挑戰太簡單了,他們覺得張霄肯定能夠成功,自己雖然反感張霄,也沒必要白送錢給人家。
再說了,搞了那麽半天,結果弄出一個這麽簡單的賭局,保不齊就是這師兄弟演的一出苦肉計,故意請君入甕,坑其他人的錢。
張霄本人卻是很清楚,他可沒跟林清演戲,林清是真的故意在挑釁自己,而且擺明了要拿這次賭局讓自己出糗。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這位師弟就算再不服氣,也不至於這麽看不起自己吧,竟然會提出如此離譜的對賭。
張霄怎麽說也在華光派學藝七年,對本門的文武法術自然精通。
華光派拜華光大帝馬王爺為尊,其文法以眼力超絕為強,能洞悉妖魔鬼怪的習性、特征和弱點,其武法冠絕道家極陽,強身霸體,凌厲剛猛。
僵屍這種惡靈,在當時還未被安靈局劃分等級,但如果按照現在的惡靈等級推算,也不過是F級而已,一些怨念稍大的僵屍,也只能達到E級。
僵屍的誕生大多是那些生性魯莽暴戾的人類死後,靈魂雖然暫時離開身體,而身體仍然被煞氣籠罩,怨念不散,才會變成僵屍。
由於只剩一具軀殼,它們和其他惡靈不同,沒有獨立的自我意識,只有野獸般的本能,當怨念消散或是肉身完全腐化後,將會自行消失。
不過僵屍這種惡靈雖然能夠自行消失,但卻具有一種可怕的感染力。
它們生性殘忍,嗜血食肉,被其咬傷的人會中屍毒,
七七四十九天后會發生屍變,變成暫時不具備感染力的僵屍。 當這種僵屍完全喪失人性,魂魄消失後,就又會變成新的具備感染力的僵屍,引發跟多的屍變。
這次滇市的僵屍爆發,就是因為沒有及時控制第一批僵屍,導致大范圍屍變發生,甚至誕生了一隻強大的屍王。
歸根結底,張霄這次將要挑戰的僵屍在妖魔鬼怪中只能算是弟中弟,根本沒有任何難度,稍微一個入流的陰陽師都可以獨自降服五隻以上。
所以,張霄才敢信心滿滿地應下賭約,心中也是抱有著必勝的把握。
簽下對賭協議後,張霄在林清和幾名業界德高望重的陰陽師監督下,來到了那座鬧鬼的荒村。
這個山村名為前娘廟村,位於一處山窩裡,山上有一個大型的石粉廠。
前娘廟村人口雖然不多,但曾經也算是個平靜和諧的山野小村。
可是後來村前的盤山路上發生了一次交通意外,一輛巨大的運石車在躲避一輛客車的時候車身側滑,導致車輛翻覆,將客車壓扁,數十人命喪於此。
半年後,前娘廟村就突然鬧起了僵屍,最初這些僵屍還只是深夜時偷雞摸狗,神出鬼沒,只是偶爾會被村民發現。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僵屍事件頻發,僵屍也變得更加凶戾,開始主動襲擊村民,甚至有村民因此屍變。
就這樣,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前娘廟村淪為鬼村,村裡人大多都舉家逃離此地,此地也成了十裡八鄉頗有凶名。
張霄天性傲慢自負,認為此次挑戰的內容太過簡單,所以來到預定的地點後根本沒太當回事。
他甚至沒有向周圍的獵戶和采石廠的工人打聽關於僵屍的事情,對前娘廟村鬧僵屍的前因後果也並不關心。
他只知道,區區僵屍,根本奈何不了他。
按照賭約,張霄只能使用文法,也就是通過對惡靈習性,特征,弱點的判斷來完成挑戰。
因為賭約中沒規定張霄非得擊殺或降服僵屍,所以張霄認為這個挑戰更容易一些,畢竟自己只要在能安全渡過一夜就可以。
此外,雖然賭約中要求不可以動用任何法器,但並沒有說不可以用其他物品。
所以張霄機智地抓住了對賭協議上的這一漏洞,在行動前做了充足的準備。
他很清楚僵屍這種惡靈最大的弱點就是不像其他惡靈一樣無孔不入,它是有實體肉身的,雖然僵屍生性凶殘,但肉身就是它們最大的弱點。
為了充分利用好僵屍的這一弱點,張霄事先來到村內約定的地點勘察並測量,在山下的鐵鋪用一指粗的鋼筋打造了一個直徑三米的鐵籠子,籠子的柵欄之間隻留下最寬五厘米左右的空隙,並向當地獵戶借來一支雙筒獵槍和一個手電筒。
他準備在這鐵籠子裡面躲上一夜,在這裡面,既能夠保證自己可以隨時警戒周圍的情況,又可以擋住僵屍襲擊,可以安全輕松地度過一夜。
以張霄對僵屍的了解,這種惡靈雖然會嗅著血氣找到自己,但它們既不會使用工具,也不會分工合作,最大的殺傷力也不過是鋒利的牙齒。
但僵屍的牙齒再鋒利也咬不斷鋼鐵,想必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打破鐵籠的。
就算自己真的倒了大霉,遇到了比較強的僵屍,那他還有獵槍在手,只要彈藥充足,幾十隻僵屍也不過是待宰羔羊。
當夜,林清和作為見證人的陰陽師將張霄鎖在籠子裡,把他的行李和手機都帶走了,隻留下了食物,獵槍,手電筒和滿滿一箱彈藥。
臨走前,眾人將一台DV機藏在附近的岩縫之中,記錄當晚的全過程,防止張霄作弊逃離鐵籠。
設置完畢後,眾人下山離開。
前半夜,張霄端坐在鐵籠中央, 自斟自飲,吃喝得不亦樂乎。
他懷裡端著那支雙筒獵槍,心想就算僵屍真的來了,也鑽不進鐵籠,只能吃他的槍子。
更可笑的就是林清,自己這位蠢師弟真是自討苦吃,竟然為了爭一口氣,白給自己三百萬。
這簡直就是失心瘋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張霄越喝越高興,越想這事也好笑,不知不覺美美地睡了過去。
時至午夜,殘月隱入陰雲之中,寒風瑟瑟,鵠啼鬼嘯。
周圍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張霄被這聲音驚醒了。
他睜開雙眼,發現數十隻僵屍就在籠外的空地上徘徊,很快就要走近。
張霄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揉了揉朦朧醉眼,扭了扭脖子,得意洋洋地端起了獵槍。
“小家夥們,準備再死一次吧!”
反正彈藥充足,張霄準備好好教訓一下這些弱小的僵屍。
可惜的是,當張霄醉眼中的水霧漸漸散開,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後,他卻一下子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脊背發涼,腦袋嗡嗡直響,腿都嚇軟了。
張霄顫抖地將獵槍從端著的姿勢變成了背著的姿勢,氣得渾身篩糠,瘋狂搖晃著鐵鎖,試圖從鐵籠中逃出去。
可惜,鐵籠太堅固了,鐵鎖也是牢不可破,這是他之前就仔細檢查過的。
就這樣,張霄瘋狂地咆哮,在DV機中留下了人生中最後的遺言:
“我敲裡哇,林清你個兲蛋,我敲裡哇,你小子竟然陰我,你竟然沒告訴我這些僵屍生前是被壓扁的,我敲裡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