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出來活動活動拳腳。回來的時候正見到劉備三人前來詢問行軍路線,就和他們邊走邊說。 經過騎兵的帳房時,劉備和張飛不時偷偷觀察這些騎士。陳銳卻誤會了,誇了一聲道:“玄德兄好眼光,我手下這些馬匹可都是從陛下西園禦馬中細細挑選的,每一匹都是千裡挑一的駿馬。”看三人果然羨慕不已,頓了一頓,才道,“我觀三位兄台無甚好馬,玄德兄走時不妨挑上三匹。”
劉備不好意思道:“這哪裡使得。”
陳銳:“玄德兄不必如此,貴兄弟都是身手不凡,能與這樣的壯士結交我又何惜幾匹馬。何況有了好,馬關、張兩位兄弟如虎添翼最終還是便宜我,玄德兄就不要推辭了。”
劉備也是感慨不已,自從起兵無論大小官吏還沒有一個像陳銳這樣看重自己兄弟,當下道:“蒙陳司馬不棄,我兄弟三人敢不效死?”張飛在旁拍了拍胸膛,附和不已;關羽只是沉聲道了句“關羽定不讓司馬失望”。
陳銳喜道:“大善,要是三位真能立下大功,我定當在盧師面前為三位表功。”
幸福來得是這樣突然,自己起兵圖的是什麽?除了保國安民還不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可憐在幽州輾轉三月一無所得,想他劉備也不過是販鞋出身,何曾有過帶兵的經驗?這三個月來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連兩位兄弟都被他瞞著,沒想到短短數天就看到了希望,劉備忍不住涕泗橫流。關羽、張飛二人都不是傻子,怎麽會不知道劉備的苦楚,一直以來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替兄長分憂,此時被劉備感染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陳銳大腦都快當機了,這怎麽一回事,我沒欺負你們吧?傳言劉備愛哭鼻子,陳銳一直都以為這不過是文人誇張,昨天一天下來也看出劉備確實是個好兄長、好漢子,可現在自己又不自信了,也許、大概劉備真是愛哭鼻子吧。
不過,看著三人,自己為什麽會有那麽一絲絲感動和向往呢?
地圖上不過是短短數百裡,但現實中可就遠了,再加上漢代交通比現在差得遠了,要是碰到橋梁損壞,不是重修就是要繞路,耽誤的時間可就更多了。行軍五日才走了不過三分之一的路程,要不是沿途剿滅了幾股流匪,陳銳都快要瘋了。
而在第六天中午,陳銳卻見到了公孫瓚的弟弟公孫越。原來公孫越早就到了冀州,有關丘力居的情報還是他奉哥哥之命報告給盧植的。報信後本要返回幽州,卻在半路碰到了丘力居的手下,之後就一直在尾隨敵人,而昨天丘力居的手下就宿營在此,要是陳銳早到一步說不定就撞到了。
陳銳向他詢問了丘力居的情況後就打消了偷襲的計劃,這跟送死沒區別。既然已經了解了有關丘力居的情況,見不見公孫瓚都無所謂了,反倒是眼下這波敵軍,陳銳的興趣更大,陳銳建議公孫越留下來幫自己擊破眼下這波敵軍。
公孫越心想幽州有大兄坐陣,即使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倒不如留下來。要是真能幫這陳司馬擊破敵人,對丘力居也是一個不小的震懾,對大兄的幫助更大,便答應了下來。
這波敵軍都是騎兵,有五百多人,是丘力居派出的三支隊伍之一。目前這支隊伍向青州去了,陳銳決定立刻轉道追去。這時候漢人對北方遊牧民族是勝多敗少,還常常是以寡敵眾,現在又是本土作戰,當然不把這五百人放在眼裡。
等身邊沒人的時候,陳銳卻陷入沉思,這次出兵本來就透著古怪,現在越發如此。前些天盧植突然對自己冷淡了不少,然後就打發自己出來,而且沒提什麽任務的事,好像不管自己只要出來一趟,不管成敗都算完成任務的樣子,偏偏又給了自己諾大的權力。好像厭煩自己卻又忌憚自己的樣子,陳銳實在搞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又有什麽可令他忌憚的。
青州的黃巾實力就強了許多,陳銳等人不敢再隨意出沒,反正又追不上敵人,乾脆在敵人必回之路上等候。動用手中的權力命令幾個縣令一有大股騎兵的消息就通知自己,陳銳直接帶部隊駐扎在東阿。
這東阿縣令倒是個妙人,遠遠看見陳銳等人救關閉城門,召集青壯守城,動作快的讓人驚訝。
“東阿縣令聽著,我們乃是奉盧中郎將之命前來剿滅叛軍的,快快開門備上糧草勞軍。”
城頭一陣混亂,站出來一位相當年輕的文士。朝城下道:“空口無憑,可有文書?”陳銳命人送上文書,這縣令又道:“縣中緊窄,房屋破舊,勞煩司馬在城外駐軍。”惹得士兵們一陣叫罵。
陳銳想想也是,答應了下來,令手下噤聲。這廝又讓陳銳等人坐筐吊著進城,這下連陳銳也惱了,把盧植給的持節拿出來,那縣令愣了一下卻還是不開門。一副要殺便殺,反正就是不開門的架勢,活像個潑皮無賴。
陳銳這下子沒辦法了,也是挺佩服這家夥的,令手下們趕緊扎營,僅帶著王建進了城。
陳銳上了城牆,裝作發怒道:“縣令大人好大的威風。”
那縣令不緊不慢道:“不敢,前任縣令畏敵逃走,在下得吏民推舉,名不正言不順,大人即到,草民正好將這東阿縣交給大人。”
陳銳忍不住心裡誇了聲漂亮,這人沒有朝廷任命,雖得吏民推舉,但畢竟是個麻煩,現在他自承不對,主動辭官別人就不好拿這個針對他。而且辭謝縣令之職後,自己那持節的權利就對他沒用了。這番臨危受命、功成身退,頗有一番俠義之道,正合時下風氣,他必然因此揚名,今後重入官場必然輕而易舉。可惜自己就成了反面配角, 必然臭名遠揚,都說讀書人最狠,果然沒錯,這家夥壞透了。要是自己不懂這麽多彎彎道道,以為是這家夥服軟,高高興興的罷了他的官,那就中計了。
想到這裡,陳銳突然換了副笑臉,道:“縣令大人不必如此,剛才只是和大人開個玩笑,我陳銳最佩服的就是大人這種不畏權勢的人。辭官的話就不要再說了,這一城百姓賴你得保,他們這麽信任你,你怎麽能棄他們而去呢?”
那縣令吃了一驚,很快平靜道:“司馬大人教訓的是,下官魯莽了。我聽說京城有個‘強項尉’陳銳,莫非就是大人?”
陳銳驚訝道:“正是本官,縣令大人消息挺靈通嗎。”想了一想,也是,自己辦了天然居,有捧出了“洛陽八駿”,是個讀書人都應該聽說過自己,那強項的名號應該只是附帶。不過這家夥僅由一個名字就能猜到自己的身份也不簡單。
那縣令突然換了副相見恨晚的表情:“下官程立,早就聽說過司馬大名,如今的見,足慰平生。君以強項聞名洛京,我卻以強項見於君前,實在慚愧。”
陳銳愣了愣,還真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這麽誇自己,你就不害臊嗎?不過程立這名字好熟悉啊,在哪聽過呢?哎,對了,好像曹操手下的程昱的原名就是程立吧。原來是這位大神啊,陳銳那一絲的不快不翼而飛,反倒配合道:“哈哈,洛陽有個‘強項尉’卻言過於實,東阿的‘強項令’才是名至實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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