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礦洞塌陷位置幾公裡處的一個臨時據點。
“諸位領導,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有些臃腫的老板似乎有意拉進兩人的距離,但副隊長卻直接了當的開口道:
“時間很緊迫,不必客氣,直接講講礦洞現在是什麽情況。”
負責人訕訕一笑,“今天上午塌方的,裡面還有十幾個工人困在裡面,我們秉承著……”
“你閉嘴,這位礦工同志,請你來講。”
被指到的礦工有些不可置信,拮據的搓著手,站在領導旁邊蠕動著嘴唇。
“聽沒聽見,領導叫你講話呢,你就有什麽說什麽就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心裡有數。”
“那個,領導,俺…俺叫劉二牛,早上六點我們下礦工作的,俺哥劉大牛先下去的,因為老板說要繼續往下開礦,大家今天早早下去了,俺昨天晚上沒吃好跑肚了,我是最後下去的。”
“俺剛進小礦道,就聽裡面叫喚什麽……通了,說好像是把什麽地方挖開了,後來……”
“後來怎麽樣?”副隊長追問。
“後來就搖搖晃晃的,道口上面塌下來了,之後我就被人拉出來了,領導,你們一定救救俺哥啊,他女兒頭年才……”
負責人連忙用手肘懟他,又對著副隊長連連作揖,“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具體情況還要領導們視情況來定。”
轉身跟政府有關部門官員求證,大致確定了事件的經過。
五點鍾,因為礦場老板要擴大規模,所以讓礦工們提前下礦,大約一個小時後,礦工們似乎將礦道與某個區域打通,然後地動山搖,中午派出探測小隊進去,兩批人全沒有了消息,老板意識到事情鬧大了,才上報了政府,有關部門試圖從支路打通救人,卻意外挖出殘肢斷臂,最後通知了環保局。
“現在情況很奇怪,按照常理說,他們絕對是不小心挖開了什麽詭異之地,但是探測器並沒有檢測出汙染。”
一旁的環保局乾員向隊長匯報,“也可能是汙染沒有外泄,或者這個東西只能存在於地下礦洞的某片區域,至少現在汙染還沒有擴散。”
副隊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去把剛才的礦工叫過來。”
不顧老板的反對,乾員們把礦工帶到隊長身邊。
“劉二牛同志,你要好好考慮,我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這關系到你哥哥能不能成功獲救。”
看著連連點頭的礦工,副隊長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雖然我不太了解下礦作業的流程,但是相關設備應該是少不了的,你既然能搖搖晃晃的被人拉出來,就說明振動不是很大,為什麽會塌方?”
看著礦工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副隊長知道自己問對了,其中絕對還有隱情。
“你要考慮清楚,欺騙政府官員可是要付法律責任的,況且你哥哥還在礦下,你也不想剛出生的女孩子失去父親吧。”
說道這裡,礦工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破,兩腿一軟,就要跪下去,隊員眼疾手快扶起他。
“我說,我全都說,領導,千萬要救俺哥哥啊。”
“沒有安全措施是因為老板說安全措施還沒有運輸到位,讓俺們先開礦,過一陣就來。”
“俺們都知道他就是圖省錢,每次都買的晚,而且還是殘次品,要不然俺哥也不至於被埋在裡面。”
“他不讓俺們說啊,領導,你們走了俺們還要乾活的,
一家老小都等著我們養活啊,這回俺徹底完了啊,都知道是俺說的了!” 礦工一口氣說完,然後抹著眼睛哭起來。副隊長皺著眉,仍繼續開口問道:
“那為什麽你老板會在明知道有人掩埋的時候執意派出探測小隊,而不是直接上報政府?”
“領導,您不知道啊,這會開礦是沒有批準啊,死個個把人,最多賠個十幾萬,要是上報政府,那就不知道會怎辦啦!”
礦工破罐子破摔,乾脆把肚子裡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老板威脅俺們啊,要是誰說錯了……”
“好幾個月頭工資都沒法了,要是不乾可就一塊都沒有了……”
副隊長冷靜的思考,似乎剛才的話並沒有打動她,臉上仍然冰冷冷的。
“告訴對策部門準備開會,制定作戰計劃,目前看來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看著面前哭泣的礦工,穿著看不出顏色的工裝,沾滿灰塵的面龐,黝黑的手指,和哭的通紅的眼睛。
“劉二牛同志,感謝你所做的一切,我們會竭盡全力救出你的哥哥,你反映的情況我們一定會著力解決。”
副隊長仍然冰冷著臉,但卻摘下了手套,伸手想要和他握手。
劉二牛沒有想到在他看來如此尊貴的大人物在感謝自己,看著自己黝黑的手,隻好用力在衣服上搓搓,看著並沒有乾淨多少的手,說道:
“領導,我手髒……”
“你的手很乾淨,不過是沾染了些許灰塵,不像一些人被蒙蔽了雙眼。”
副隊長主動握著劉二牛的手,劉二牛並沒有聽懂隊長已經算是直白的話中的深意。
在送走了礦工之後,她看了一眼環保局隨行行政官員,對方立刻心領神會,招呼一批警察帶走了煤廠老板。
“哎,你們幹嘛抓人啊?我這可是合理合法的,你們知道我頭上是誰嗎?敢抓我……”
胸口帶著金色麥穗徽章的行政官員看他,猶如看一位死人,這些罪名足夠死刑了。
“別急啊,同志,咱們回去慢慢聊,你剛才說你頭上還有人吧,你放心, 你們還有機會見面。”
行政官員樂呵呵的看著被警察拖走的老板。
“劉二牛,是不是你?你看我不給你整死………”,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老板口中傳出,罵人的詞語更是層出不窮。
官員仍然樂呵呵的,拿出一個黑色小本本,一句一句記著他說的話。
“你聽說過小男孩與沙灘上魚的故事嗎?”
副隊長難得主動跟助手聊天。
“副隊,我知道,你在乎沙灘上的魚,你看你這不是把它們又拋回海裡了嘛,也算是做了和小男孩一樣的事。”
“沒,我的意思是,如果把受難的人民比做沙灘上艱難求生的小魚。”
“把這些有錢,有能力的強者比做沙灘上的人,他們或許可以選擇把魚撿回家吃掉,或者乾脆不管不問,他們認為這是強者理所應當的權利,那麽……”
副隊長盯著助手的眼睛,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那麽我的任務就是拿著刀,逼迫每一個沙灘上的人,把目光所及的所有小魚扔回大海裡,我會清除一切阻擋偉大構想的障礙。”
“沒有人,沒有所謂的強者可以為所欲為,所有人都要遵守規則,任何體制內的病毒都要被清除,任何敢於觸碰紅線的人都要被處以極刑!”
看著盯著自己面目猙獰的副隊長,助手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一些有關她之前所在部門的流言蜚語重新出現在助手腦海中。
隨即猙獰的面孔消退,冷漠的表情重新回到副隊長臉上。
“通知各部門,準備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