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姆·瓊森拿著手中的數據棒,整整一天他的內心都始終未曾平靜過。
從內心來說,他至今都未曾真正信任過約尼·凱利。他不相信約尼·凱利所謂的:看不慣孫思傑,為了不讓他重新上任,而幫助自己的虛假說辭。
就這一點明顯是站不住腳的,在傑姆·瓊森自己重新回到因賽智能後,通過之前的關系網,他早就進行過調研。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在孫思傑擔任高級軟件工程師期間,約尼·凱利非但沒有如他所說的表現出和孫思傑的不和,更是因為孫思傑平時在工作中和善的處世之道,兩人始終保持著一種較為和諧的關系。
至於約尼·凱利推諉說那只是人前的虛假表演,更是讓傑姆·瓊森嗤之以鼻。正是因為曾今約尼·凱利和自己的無數次明爭暗鬥,才讓傑姆·瓊森堅信,約尼·凱利絕非那種會是在人前假裝、虛偽的人。
基於以上的原因,傑姆·瓊森左思右想始終都不明白,約尼·凱利現在對自己擺出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到底背後隱藏著什麽陰謀。
但是孫思傑始終是他的心頭刺、眼中釘,他又想起了約尼·凱利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一切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裡。”或許這確實是一次機會,能擺脫所有孫思傑陰影,讓自己徹底站上公司“舞台”的最佳時機。
陰謀?機會?......機會?陰謀?
就這樣,傑姆·瓊森拿著數據棒,一次次從手中憤然地扔進垃圾桶,又從垃圾桶內不舍地拾回。他的掙扎和糾結在這一天裡不停地纏繞著他,他的眼中步滿了血絲,腦子也早已混亂不堪。
此時的傑姆·瓊森就像是漂流瓶中的一張紙條,看似前路一片光明,但卻始終逃不出這小小的玻璃瓶,找不到一點出路。
他不知道此時的自己一隻腳已踏入了深淵,只需再助推一下,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外力,他就會一頭扎入深淵,萬劫不複。
......
“無界”212817場景中,還是那片海灘上,漆黑的夜空中懸掛著一輪峨眉月,在雲層後時隱時現,透入著詭異。
“計劃進行的如何?”依舊是那張面具,依舊是略帶低沉的聲音,但是卻有著讓人莫名恐懼和威懾的力量。
“按照您對我吩咐的內容,我已經將數據棒交給了......”6號剛要說出名字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在會議中不能提到任何任務相關人員的名字,立刻打住,改口道:“交給了收件人,他應該很快就會上鉤。”6號說。
“上鉤?沒有那麽容易,別以為他是個傻瓜,被我們玩弄在股掌之間,雖然此時的他已經非常的混亂,但也絕非你想的那麽簡單。”1號冷冷的說。
“那......您還需要我做什麽?我一定竭盡全力!”6號想要立功的心情顯露無疑。
“不需要了,你再去只會加深他對你的懷疑,你只需要繼續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擺出一幅非常焦急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就可以了。”說完1號轉頭面向了4號:“是時候到你出場了!”
“嗯,我早就迫不及待了。”4號的面具下露出一幅狡詐的神色。
1號並沒有向4號透入任何具體的任務細節,繼而轉頭又看向了2號:“聽說......最近你們那的風聲有點緊啊!”
即使是在這樣的黑夜中,1號的眼神仍像是一把利劍劃破了海邊冰冷的空氣,直刺入2號的眼中。
“我不認為會有什麽問題,
我們在執行計劃之前早已做足了所有的掩蓋,不會查出任何結果。”2號的聲音很洪亮,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擔心。 “哦~~是嗎?但是據我所知,好像並不樂觀啊!那幫人也不是吃素的,畢竟這是他們手裡唯一僅存的線索,換成是我的話,也會對這條線索窮追不放,更何況他們已經查到了......不是嗎?”
“您放心,這點我敢保證,絕對不會透入出任何的消息,這個人也只是個為錢賣命的人,即使他最後扛不住,也不可能暴露出任何關於我的信息,我和他之間從未正式見過面,就算我從他面前經過,他也不知道我就是那個人。”2號依然理直氣壯,沒有絲毫的擔心。
“那是最好不過了,只是‘沒有不透風的牆’,隱藏的再好,也不如一個......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您放心,組織的紀律我是知道的,即使發生了最壞的情況,我也不會成為大家的負擔!”2號斬釘截鐵的說。
1號沒有說話,只是冷眼地環顧了所有人,或許他想提醒說有人,永遠記得曾經加入組織時的誓言。
“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吧。”1號說。
許久之後,7號的聲音從角落裡默默的響起,略帶著顫抖:“我......我有一個問題!”
在開口之前他的內心很掙扎,聽了剛才1號和2號的對話,他的恐懼感在不斷的加重。但是自從和孫思傑暢聊之後,他太想挽回現在的局面了,他也深知孫思傑找自己背後的目的是什麽,就是希望自己能得到組織內情報,從而給自己將功贖過的機會。
“哦~~是7號啊,你有什麽問題?”1號明顯對7號有這樣的反應很出於意料。
“我......我......不知道之後的計劃到底什麽,當然這本不該是我應該關心的事情,我也知道組織的規定,不要打聽和自己無關的行動內容。”
“那你幹嘛還問呢?”1號對7號說的話不明所以,所有人都莫名的看著7號。
這讓7號更為緊張:“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會不會讓實驗發生問題,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不破壞實驗本身為前提的。”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保持著沉默,也或許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之後的計劃。
突然之間一陣笑聲打破了沉悶:“哈哈哈哈,你居然想到的是這個!哈哈哈哈”雖說1號笑得的很開懷,但是在7號的耳裡,就如同是聽到了貓頭鷹的笑聲,及詭異又恐怖。
“是......是的。”7號顫顫巍巍地回答。
1號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7號,眼神中意味深長。對1號而言,7號或許是最可靠的成員,因為在他的認知裡,因恐懼產生的忠誠才是最真實的,而他自己又是個極為狂妄自大的人,他很享受這種別人對他的畏懼,就如同享受美食一般。
“既然你這樣問了,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真相。實驗根本不可能被破壞,他們總能想出拯救人類的辦法,只不過在時間上可能會有所拖延,就如同第一步的計劃,你以為我真的那麽信任你的代碼嗎?我早有心理準備,如果破壞行動造成了系統不可挽回的後果,那也沒有問題,你覺得疫M研製小組和全球聯合會就會放棄嗎?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他們只會換一種方式,繼續實驗,畢竟那是人類僅存的希望,你明白了嗎?”1號說的是如此的輕松。
“哈哈哈哈哈哈......”1號的笑聲又在這黑夜中響起。
峨眉月依舊掛在頭頂之上,而7號此時感覺這彎月如鐮刀般冷冷地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
傑姆·瓊森還坐在辦公桌前,一整天昏昏沉沉的狀態,讓他看起來非常憔悴。
他看著眼前的工作匯報和郵件,突然之間臉色開始越來越陰沉,由白轉紅,最後居然憤怒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用力的砸了出去。他渾身顫抖著,一陣陣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臉色又由紅轉白。
就在此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他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顫聲問:“誰?”
“哈裡斯·埃迪,米國生物醫藥公司首席研究官。”門外傳來了回應。
傑姆·瓊森心想:哈裡斯·埃迪?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居然還自報了自己的職位,看起來名頭貌似不小。
整理了下衣冠後,傑姆·瓊森回道:“請進!”
門被打開了,從這張臉上,傑姆·瓊森想了起來,這是疫M研製小組米國專家團的領隊,但是他怎麽會來找自己?傑姆·瓊森心中萬分疑惑。
“您好,瓊森先生,這應該是我們兩個第一次單獨見面,之前都是在疫M研製小組會議上,和您有過幾面之緣。”哈裡斯·埃迪非常有禮貌,他看到地上有一個破碎的咖啡杯,也沒有在意,直接向辦公桌前走去。
“嗯,我有印象,您是米國疫M團隊的領隊,還沒有機會向您問好,倒是讓您親自來了一趟,說來真是慚愧的很。”傑姆·瓊森的表面功夫也很不錯。
“哪裡的話,您這樣說就顯得生分了。”
兩人尷尬的乾笑了幾聲之後,傑姆·瓊森問道:“不知道您今天親自來,有什麽事情嗎?”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和您私下聊聊天而已。”哈裡斯·埃迪停頓了一會,看他也沒有顯示出反感,就繼續說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也不怕您笑話,我是孫思傑孫先生的粉絲,對於他的離開,我很不忍心也很不理解,我想這其中一定存在著什麽誤會。他的能力和才華,我想這點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想必您也有同感吧。”哈裡斯·埃迪邊說邊仔細觀察著傑姆·瓊森,果然當他提到孫思傑的時候,尤其是誇讚的時候,他的臉上掠過了明顯的不悅。
“這也未必吧,他畢竟太年輕了,很多事情上考慮都不成熟,還需要經過很長時間地歷練,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自己主動退出,我認為是非常明智的舉動,一直留在這個位置上,我覺得對他的發展而言倒不一定是好事。”傑姆·瓊森感覺出了今天他的來訪充滿了敵意。
“哈哈哈哈,那您是不是覺的您更應該坐這個位子呢?”
“您這是什麽意思?!”傑姆·瓊森聽出了哈裡斯·埃迪話中的挑釁之意, 怒火一下子就冒了起來。
“您怎麽那麽大火氣,我可沒有惡意,只是想和您聊聊天罷了!”
哈裡斯·埃迪越是這樣說,傑姆·瓊森越是覺得他是孫思傑派來故意向自己挑釁的。
“不知道您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這裡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我就不招待您了。”傑姆·瓊森憤憤地下了逐客令。
“才聊了沒幾句,就要趕我走了嗎?您不是心虛了吧?說實話,孫思傑的離職,對誰最有利呢?有些事情,大家不需要挑明了說,那樣會顯得彼此都很沒有涵養。但是我希望您能明白一點,在背後搞一點所謂的小動作,別以為大家都不知道,更別覺得從此就能高枕無憂,孫思傑早晚是要回來的,您的如意算盤也早晚會變成‘柯南一夢’的!”哈裡斯·埃迪完全不顧傑姆·瓊森的感受,把自己話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滾!你給我滾出去!”傑姆·瓊森憤然起身,一隻手大力的拍打著辦公桌,另一隻指著辦公室的大門怒吼著。
哈裡斯·埃迪不急不緩的站起身,依然很有禮貌地說:“你永遠達不到孫思傑的高度,請你好自為之,及時收手為時未晚。”
“滾~~~”傑姆·瓊森已經聲嘶力竭。
哈裡斯·埃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對於傑姆·瓊森來說,這一天太煎熬了,他雙手支撐著辦公桌,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孫思傑,孫思傑!”
傑姆·瓊森死命的咬著牙,低頭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數據棒,一把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