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虛擬克L人”的過程非常順利,擬合度也符合預期的計算,所有的進程都符合孫思傑和哈裡斯·埃迪的數學模型。實際正式參與到生成“虛擬克L人”的人數超過超過了10萬人,在系統對克L體進行掃描檢測對比過程中,發現了76個失敗個體,系統對這76個失敗體執行了清除處理。
當所有的檢測完成後,現場爆發出一陣陣的鼓掌聲。實際生成101673個克L體,俞運龍用肯定目光給予了孫思傑和哈裡斯·埃迪最高的認可。哈裡斯·埃迪則顯得異常的興奮,除了自己國家的技術能被實際引用之外,最慶幸的是能和孫思傑一起共同完成了計劃的第一步,這種和偶像一起工作的興奮不是誰都能體會的。
虛擬克L人的生成和檢測環境設計來自於因賽智能的團隊,他們對純虛擬環境的構建和設計比孫思傑更富有想象力和未來感,這一點令孫思傑也不得不佩服。尤其是克L人的檢測場景,讓他印象深刻,有那麽幾秒鍾他的瞳孔放大,也完全被吸引了進去,仿佛自己也被帶入到了虛擬世界中。
這套檢測環境後來被他們稱之為“邊緣世界”,獨立於“原始生命”系統之外,兩者之間不存在任何的關聯,在“邊緣世界”中的克L體不會賦予任何思維和AI處理,只是單純的用來處理檢測“虛擬克L人”身體狀況。
在孫思傑的方案被通過的第二天,全球聯合會疫M研製中心的總部就被臨時遷移進了因賽智能的總部。因賽智能也表現出了前所未有地配合,除提供了所有的硬件設備之外,還騰出了20個樓層供中心使用。在因賽智能的大力配合下,僅使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將各國專家團隊的實驗設備全部遷移組裝完畢,並完成了最高級別的疫M研製的實驗室的改造,這種速度不得不讓各國的團隊讚歎。
主實驗操控中心和會議中心位於各國實驗室的頂層,將近有4000平米,6.5米的層高完全敞開的結構,這來自於俞運龍的建議,他希望進入操控中心後,就沒有國家的界限,所有人都是一個整體。
主操控中心中央是一個直徑為20米的圓形影像場,采用了最先進的三維全息影像系統,1200平米區域成為了一個整體的影像區,可隨時切換“邊緣世界”及“原始生命”中的場景,實現1:1的真實還原。緊貼著圓形影像場的外圍是一個環形的影像“瀑布”,可以拆分成503個獨立的影像單元,這些影像單元可以隨意組合,實現不同的顯示功能塊。
外圍的影像“瀑布”,被分為三個主要顯示區,實驗數據分析顯示區、“邊緣世界”生命檢測控制區、“原始生命”克L人監測區。
三個顯示區域分別由對應三個不同團隊24小時不間斷進行觀測和數據匯總。三個團隊組成三個大小相等的扇形圍繞著中心影像場。
再往外圈則是各國的團隊席位,同樣的為了消除國界的概念,每個區域並沒有突出各國國家概念的標識,全部由領隊的名字來命名。團隊席位的背後,均有一個小型的會議室,可供臨時會議使用。
所有人圍聚在一起,組成了人類對抗病毒最後的防線,也是人類生存和延續最後的希望。
在實驗數據分析顯示區域,此時正清晰的顯示著。
虛擬克L人數:101673
當前試驗階段:I / III
實時系統流速:系統1天/現實4小時
I階段試驗時長:系統180天/現實30天
當前試驗時長:系統0天 04:25:26 /現實0天 00:44:14
試驗進度:0.10%
“邊緣世界”生命檢測控制區顯示內容為:
當前實驗分組:78
當前試驗試劑:10組
已完成實驗體注射人數:53092
發現異常人數:0
重設人數:0
免疫抗體產生人數:0
“原始生命”克L人監測區則使用不同的圖形和顏色標注了所有被注射實驗試劑克L體的位置信息和區域分布,
當該克L體發生嚴重病理反應時,會在該克L體信息上產生警告標志。同時系統將對該實驗體進行回收,進入邊緣世界進行完整的病理分析,為實驗試劑的改進提供有效的進一步改進數據。 此時,俞運龍的心情比任何人都緊張,身為全球聯合會疫M研製中心的臨時負責人,****和全球聯合會秘書長對他和他的團隊期望非常之高。他將視線慢慢從這壯觀的影像“瀑布”慢慢挪開,低頭看了一眼剛拿到的最新死亡人數報告,人類的總人口數量就在剛才已經跌入了4億。
從俞運龍的內心來說,他的信心並不足,太難了,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人類要對抗一個已經生存了6500萬年之久的遠古病毒,而給他的時限只有短短3個月,換成是任何人,都會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俞運龍轉頭看了一眼孫思傑,他和哈裡斯·埃迪並肩站在一起,這個年輕的小夥正抬著頭看著影像,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散發著自信又堅定的光芒。哈裡斯·埃迪一隻手搭在孫思傑肩膀上,另一隻手指著影像,面帶笑容的和他聊著什麽。
俞運龍的眼神掃過中心內每一個人,他看不到他們眼神中的焦慮和疑惑,看到是他們的認真和努力,此時中心裡每一個工作人員都仿佛給予了俞運龍信心,從他們的身上和眼睛裡,俞運龍看到了希望。
他低下頭,拿起面前的筆,整平手中被握緊的略顯褶皺的死亡人數報告,畫了一個停止的符號。
孫思傑在中心內逗留了一會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專屬辦公室。這間寬敞舒適的辦公室原本屬於因賽智能的首席產品研發官。自從研發官被辭退後,公司本意讓孫思傑擔任這個職務,但是被他拒絕了,他認為自己更像是個代碼工程師,這樣華而不實的職位並不適合他,因此公司特意為他設置了一個最高級別的軟件工程師職務。
當他第一次跨入這個辦公室時,除了新奇和感慨之外,他還有一種愧疚感。前首席產品研發官被辭退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從未料想過自己的系統會造成別人的失業,如此好的條件和豐厚的待遇,換做是誰被辭退時的感受都是可想而知的。
為此他特意給原產品研發官寫去了郵件,郵件中他做了解釋,這並非他的本意,並為此深表自己的遺憾,但郵件猶如石沉大海,並沒有得到任何地回復。
此外,孫思傑又被委任為全球聯合會疫M研製中心的特別負責人,雙重身份的他更是享有了在集團內和疫M項目中的特殊權限。在這次集團為中心做的改造過程中,原本要對這間辦公室進行改造,目的是為了迎合他個人的風格和使用習慣,但是這些都被孫思傑一一婉拒了,因為因賽智能並不是他的目標所做。
早在孫思傑在開發“原始生命”時,他就注意到了一點,系統的NPC角色是否會在長時間和用戶交流過程中發展出自我意識。NPC角色早已突破了原先被設定成單一固定模式,不再是在系統內重複著被設定好的相同的言語,從事固定的死板職業了。為了增強用戶在元宇宙的真實體驗感,NPC角色也變為更富有真實“人性”,AI會根據角色經歷的事件和社會關系,形成NPC屬於自己的語言特色和行為反饋。
這樣的設定和升級,本意是想讓用戶獲得更好的體驗感,但得到的反饋卻出乎了系統開發著的意料,有50%以上的用戶都對這樣的設定提出了異議和抱怨。原因居然是,用戶完全無法在系統內分辨NPC角色,他們認為本來呆板的NPC角色就是他們進入元宇宙後樂趣的源泉,隨意的對NPC宣泄自己的情緒,辱罵、欺騙、毆打、殺戮,是他們對現實社會的一種不滿和對抗的映射,或者說是一種內心的宣泄。
而現在他們完全分不清誰是被創建的角色,這讓他們很困惑,無法接受。更有甚者,有用戶和NPC產生了感情, 無法自拔,當最後得知是NPC角色時,他將元宇宙公司告上了法庭,理由竟然是欺詐。迫於這樣的負面影響,不少元宇宙開發公司,只能讓NPC的設定恢復成單一模式或是為NPC角色給與特定的標識。
而孫思傑的“原始生命”系統並沒有做這樣的妥協,他反而給NPC角色以更高的自由度,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他認為元宇宙不應該成為用戶在現實世界得不到滿足後進行發泄的場所,元宇宙給予了用戶第二次生命、第二種選擇的機會。孫思傑認為元宇宙存在的真正意義,或是來彌補現實世界的遺憾和不完整,或是去實現另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和生活方式。
第二他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測試,NPC是否真的能自我覺醒,產生自由意識。
經過很長時間的測試和觀察,他並沒有在“原始生命”中發現任何有NPC產生自我意識的跡象,但是這並沒有熄滅他對這項研究的熱情和預期。這次的實驗,他認為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首先克L人是完全參照了現實中志願者的思維方式,每一個細胞包括腦細胞也完全的被複製,這可能比完全模擬化的NPC角色更容易激發產生自由意識的可能性;其次實驗本身存在“原始生命”和“邊緣世界”兩套完全獨立且分割的系統,他可以保證在不影響實驗本身的基礎上,在“邊緣世界”中進行相關的測試。
他的這個想法,在那次會議後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這也是孫思傑報名參加實驗的目的所在,通過自身的克L體來進行觀察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