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來福將膳房的油燈點起，紅黃色的燈光充斥房間。熱騰騰的包子端上餐桌，來福拿出幾個包子放在竹蒸籠出來放涼。

　　“王公子，先拿一個，嘗嘗味，小心燙。”來福拿了一個遞過來。

　　“嘖，好燙。”接過來，燙得讓包子在明玄手中跳舞，這個感覺很久沒有了，小時候在鄉下老家，媽媽蒸好包子後，他總想吃第一個，結果每回都被燙著手起水泡。自從中學之後，他就再也沒吃過熱食，全是溫的。

　　“公子，用碗端著，這樣就不燙了。”來福拿了瓷碗遞過來。

　　“是我心太急了。”端著包子，坐在膳房中間的長桌上。

　　“王公子稍等，我去盛小米粥。”

　　明玄小口咬著包子，放空大腦，不用因為腦中記憶的回流鬧心，也不會因為時間的緊迫而沒有時間享受食物帶來的快樂。

　　鄧鈺推門而入，板正坐下，文雅地進餐。

　　“嗯，學生都回去了。”

　　“你有煉氣期以後的功法嗎?”明玄突然的問話，沒有使鄧鈺驚訝，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晚飯結束後，到我書房，我拿給你。”鄧鈺一杓一杓舀著小米粥，而一口氣喝完的明玄，隻好再吃一個慢慢等。

　　“來福，你修煉的功法是什麽?”閑著無事，問一下來福，了解普通人修煉功法，

　　“小時候修煉是天武碑上的《練氣決》，後來修煉的是《神火決》。”來福咬著筷子，想了想便說道。

　　“大部分人都是練氣決，《五行決》(《神金決》、《神木決》、《神水決》、《神火決》、《神土決》)和《三玄決》(《光(暗)玄決》、《風玄決》、《雷玄決》)。特殊的人修行《冰玄決》，《血神決》。”本來鄧鈺的規矩是寢不言，食不語。但是明玄老是和來福在飯桌上說話，而問的問題，大部分來福答不上來，結果還是要自己來回答。

　　“走吧，王公子我帶你去看功法。”鄧鈺漱口擦拭後，帶著明玄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鄧鈺的臥室在正房的東面，屋內的陳設非常簡單，書桌，書架，床，衣櫃，一個簡單的銅鏡。

　　“你要的書都在那裡。”鄧鈺指著書架上的書，隨後坐在書桌前，從抽屜中拿出信箋，磨墨，蘸墨，提筆寫字。

　　“《五行訣》，”明玄拿出書架上層第一本，翻開一看，書如其名，五行俱全，那叫一個中正平和。

　　嗯，《神火訣》，噗。這不是《五行訣》嗎?舍棄其他屬性，對火屬性方面特化，其他的一字未改。接下來幾本也是一樣。基礎的靈力吸收、運行和運用都一樣，只不過根據屬性特化而已。陸續翻了基本，發現了一本很特別的功法，《恆山經》。《恆山經》從吸收，運行和運用上皆是其他功法的數十倍乃至上百倍。

　　“這樣的功法，放在這裡合理嗎?”明玄搖著書問道。

　　“沒事，恆山宗已經被滅宗了，恆山宗最後一任恆山子散發宗門功法於世，朝廷收回原本後，對於流傳於世的抄本、摹本並未做處理。州城和府城的書店中有賣，隨意翻看沒有問題。”鄧鈺看了一眼繼續寫信。

　　“這樣啊！”雖然鄧鈺這樣說，可是這本功法出賣了你，即使不是原本也是一手抄本。扉頁上寫著，恆山宗弟子鄧鈺，此功法乃長者賜，是恆山宗立宗根本，不可輕傳，望弟子謹記。鄧鈺和恆山宗不止在恆山宗修行的關系，可能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鄧鈺，

你如何搞定戶籍之事?”　　“三十年前戰亂，許多人進入山林，尋求宗門庇護。現在天下太平，有些人回歸祖地，就要重新入籍，劃分土地。”鄧鈺稍微解釋了一下。

　　“不止，這麽簡單吧?”明玄根據今天看的書，推測出朝廷的政策，不止招撫流民那麽簡單，有一股削弱宗門的意味，但隻憑這一種手段，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宗門佔據了大晉近一成的土地，過半的人和宗門相關，宗門之人不交賦稅，不事徭役，還有整個大晉三成的武力，宗門已成大晉的腫瘤，無論怎樣做都會出血的。 ”

　　“你怎麽推測出來的?”鄧鈺驚訝於一個人從對大晉一無所知，到對知曉大晉局勢，不過短短一天時間，這已經不是聰慧了，而是妖孽。

　　“看書，啊。今天除了你書房的書，其他都通讀一遍，根據書中內容大致推敲就知道了。”明玄拿著《恆山經》，按照經書上的法決步驟，比劃運行。“書上說，近三千年時間，這神州大地戰火從未停歇，宗門趁亂崛起，收容百姓，教化一方，出將入仕。南北兩方朝廷為了和對方抗衡，紛紛與自己轄地的宗門簽訂契約，允許宗門，不交賦稅，不事徭役，但要出兵作戰。如此一來，這些宗門和古漢朝時為非作亂的藩王何異?我說的不對嗎?”

　　“王公子，果然聰慧過人，過目不忘。”鄧鈺由衷讚歎道。

　　“不是聰慧過人，而是超憶症。”明玄沒有否認，但也不是很認同。

　　“鄧鈺，你說朝廷對這東邊兩界山上的三宗有想法嗎?”明玄放下《恆山經》，看完後不免覺得內容晦澀乏味，遠沒有那些志怪話本對他有吸引力。

　　“暫時應該沒有，恆山宗被滅不過三十載，宗門殘垣猶在，應該不會觸犯朝廷。”

　　“北方宗門沒心思，不代表南方宗門沒心思。昨天的大娘們說，皇帝率兵下江南，遊山玩水。”明玄想起昨天村口大娘們的談話。

　　鄧鈺沉默不語，他知道明玄的意思。晉明帝北征過後，雖然大勝而歸，但勞民傷財，頗為耗費，人心浮動。南方諸宗歸順不過三十載，現在怕有了其他心思，所以明帝才會急著北征之後，南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