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的回答是天禽老人。
柳隨風大吃一驚,難以置信。
過了好半晌,才道:‘天禽老人?可是威震八荒,自創天禽門的天禽老人?’
木道人點頭道:“正是他。”
木道人說的是實話。當年和他一起進入那個地方的人正是天禽老人,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
木道人追憶道:“當年我在太原遇上天禽老人,他對我頗為欣賞,後來同遊過一段時間,機緣巧合之下,發現那一處地方,那裡面懸掛了許多製造精良的兵器,其中某些兵器竟然是仿造古代名俠打造的。我們大為驚訝,在逗留了差不多七天,卻始終沒有研究什麽名堂出來,這才離開。”略作停頓,補充道:“因為這是一段十分難忘的經歷,所以各自留下xxx到此一遊的話。”
顧飛雲、石鶴看向對方。
他們都認為現在是拿下柳隨風的好機會。
柳隨風正聽得入神。
但他們沒有動手,因為木道人不讓他們動手。
木道人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柳隨風歎了口氣,道:“可我去的時候,隱藏在碧玉刀後面石壁上的刻字已被人削去。”
為何要削去自己?難道削去刻字的人是天禽老人?
木道人也很奇怪,因為那並不算什麽羞恥的事,實在不必如此。
不過這些不重要。
木道人感興趣的是密室之中的,密室。
“貧道知道的只有這麽多。”木道人道:‘我已將知道的都已告訴給你,你也該說出你知道的事。’
“當然。”柳隨風微笑道:‘密室之中還有一個小小的密室,我一進入密室就瞧見了一個人以及一行字。’
木道人動容道:‘什麽人?’
柳隨風道:“一個早已死去,卻肉身不腐不壞甚至金剛不壞的人。”
三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任何人都不相信竟然有這種事出現。
這違背了人的常識。
柳隨風淡淡道:“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可這的確是事實,除此之外這個死人一種奇特的本事。”
“什麽本事?”
“這人的身體居然可以吸引外界的金屬,當我將石門打開,外面掛在牆壁上的兵器竟被他牽引,朝著他移過去。”
木道人、顧飛雲、石鶴感覺十分荒謬。
他們認為柳隨風在說謊,故意編造一個十分離奇的謊言,令他們產生好奇,放其一馬。
木道人也有這個念頭,可看不出柳隨風有任何說謊的痕跡。
柳隨風繼續道:“這人在極堅硬的地板上,以手指寫下了三行字:何為武道極致?破碎虛空是也。本人東郭先生與墨玉夫人一戰,抵達此界。”
柳隨風說出一席話,三人有一種被轟擊的感覺。
強大如木道人也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渺小感覺。
破碎虛空是什麽?
木道人不清楚,可從這四個字之中,便可感受到一股凡人難以企及的可怕力量。
武道極致這四個字,木道人當然知道。
可武道極致又是什麽呢?
沒有人知道,這是許多人想達到卻達不到的境界。
世上一些尋常之人認為許多人達到了,可那些人卻始終認為自己沒有達到。
是不是柳隨風故意編造這些謊言,來為自己爭取生機?
木道人目光一寒,殺機翻湧。
下一秒,殺機又消失不見。
他看不出柳隨風有任何說謊的痕跡,
而且柳隨風目中的狂熱之態,顯然不是說謊。 柳隨風凝視著木道人,道:“前輩可知道我為何來找你?”
木道人也不由鄭重起來,道:‘為何?’
柳隨風道:“我進入那密室,除開哪位東郭先生以外,還發現一個人的指印,這指印也留在那三行字前的青石地板上。”
木道人心不由一跳,道:“你的意思是有人進入過那裡面?”
柳隨風道:‘不錯,而且那人必然是絕頂高手,因為那地板若非有極高深極精純的功力,絕不可能留下指印。’
木道人淡淡道:“或許是東郭先生留下的。”
“絕不是。”柳隨風淡淡道:‘我比照過東郭先生的指紋,發現那地上的指印不是東郭先生的。’
木道人皺眉,心裡也不由生出萬千想法。
柳隨風道:“我下定決心來找你的真正原因是那三句話。”
木道人饒是心靜如水,心頭也不由激動起來,道:“你知道那三句話的意思?”
雖然故意讓自己保持冷靜,可木道人聲音中的輕顫已泄露了他的心思。
柳隨風淡淡道:“敢問前輩,可曾聽聞江湖上曾有過墨玉夫人?”
木道人搖頭。
石鶴、顧飛雲也搖頭,他們都沒有聽過。
柳隨風道:“可曾聽過東郭先生?”
三人聽過,但那只是典故。
木道人皺眉道:“你想說什麽?”
柳隨風道:‘我懷疑東郭先生根本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他與墨玉夫人交手過程中,達到武道極致,打破所在的世界,破碎虛空來到我們這一方世界。’
這句話如暮鼓晨鍾。
顧飛雲、石鶴身子一軟,幾乎要軟倒在地上。
木道人也身軀一顫,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番話的意思在秋滿天這個穿越者看來,實在很好解釋,畢竟前世受過諸多小說的熏陶。可在木道人這些人這裡卻很難理解。
他們與柳隨風的思維還隔著一層薄膜。
當柳隨風捅破這一切,木道人他們才會恍然大悟。
其實前世柳隨風第一次看到破碎虛空的時候,心裡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許久不能平靜。只是後來看慣了,這才習以為常。
木道人則不一樣。
他們如前世接觸破碎虛空概念的柳隨風一樣,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而且比柳隨風當時得到的衝擊必然還要更大。
因為這畢竟是現實,而非小說。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顧飛雲叫了出來。
他不相信,難以接受。
石鶴也叫了出來,他也認為不可能。
“我們這裡又不是仙界,又怎會有人破碎虛空來此?這絕對不可能?”
石鶴等人都是修道之人。白日飛升,這本就是修道之人的畢生夙願,所以他們不是不能接受這一點。可他們不能接受竟然有人飛升到他們這個世界。
柳隨風露出不屑笑容,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仙界?’
當然沒有人見過。
柳隨風淡淡道:‘在我看來,所謂的仙界,其實就是比我們的世界更高級一些的世界,而且這種高級也必定處在整體上的世界!在我們自己看來, 我們的世界是人界,可我們的世界未必是最差的世界,若有人飛升,未必不能飛升到我們這個世界。’
柳隨風這一番話可以說打開了木道人等人的思路。
一直以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以自己這個世界為中心,認為是永恆不變的,從心裡就認為是人界,從未想過自己其實也是其他世界的參照物。參照物不同,給人的感覺也不一樣,名稱也不一樣。
這一點和物理中的情況差不多,選擇參照物不同,運動的狀態也就不同。換到現實之中,參照物不同,名稱也就不同,人界也可以變成仙界,甚至可以變成魔界妖界,這只是對照而來的。
柳隨風這一番話給木道人等人打開了一條思路,他們的眼界也頓時大不一樣了。
柳隨風感覺還可以加一把火。
木道人最快冷靜下來,道:‘你的想法很好,可終究只是想法。’
木道人感覺情況不妙,他不想受柳隨風的影響,打算殺了柳隨風。
若不殺柳隨風,或許就難以下手殺柳隨風了。
木道人感覺自己心動了。他打算在徹底心動之前,立刻動手。
“這不只是猜測,我有證據。”
石鶴、顧飛雲回過神來。
他們好奇看著柳隨風,想知道柳隨風有什麽證據。
木道人本來堅定的決心一下子沒有那麽堅定了。
他看著柳隨風,道:“什麽證據?”
柳隨風道:“就是這個。”
拿出了證據。
局面徹底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