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現如今,沒來盛名城轉一轉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個才子。”小胖子講完,感覺氣氛到位,喝了一大口酒,嗆得咳了半天。
“你小子還真他娘的是個說書的人才。”老棋簍哈哈笑道。
“精彩,精彩!”東方二聽得連連拍手。這頓飯吃的很有意思。換做老棋簍可講不了這麽繪聲繪色。
“相逢不如偶遇不知道這位兄台如何稱呼?”東方二想著這入學之後怕是自己要獨居萬流山,能多交些城裡的朋友也是好的。
“哈哈,兄台也不用這麽客氣,叫我歐陽青就行了。”小胖子似乎很好打交道。
“歐陽青,好名字。再來壺好酒!”老棋簍發現酒壺已空,插了一句。
“我叫東方二,這位你就叫他老棋簍就好了。”
老棋簍只顧喝酒,也不在意東方二的介紹,畢竟從自己如今的落魄看來,自己的名字也早已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東方二?哈哈哈,好名字,我說二兄......”歐陽青也不糾結,反正什麽名字的人都有,家裡排行第二,起這個名字也不足為奇。
“要不你還是叫我東方吧。”東方趕緊打斷,畢竟二兄聽起來有點不是很聰明的亞子。你確定這名字真的好?不知道娘當時怎麽想的。
“好的,二兄。”歐陽似乎並沒有在意。
“歐陽兄既然是本地人,來這驛站可是要外出?”吃人嘴短,東方也沒過多計較。
“不是不是。”歐陽青擺了擺手,“最近馬上要上學了,剛好家裡管得沒那麽嚴了,我前些天就找了個理由,出城采風。哈哈”
原來是暑假出遊,東方二心下明白。“不知道兄台何處求學,若是他日閑暇也可登門拜訪。”
“萬流山!哈哈,我今年二十,家裡拖了關系幫我弄了個入學考試的資格。”
“哦?難道歐陽兄打算選擇......”東方二有些好奇,但似乎有所猜想。
“我嘛,當然是修文了。”說著歐陽青不忘搖了搖折扇。
“歐陽兄是想如詩魁一樣風流傳世?”果然如東方二所想,看這胖子講故事的樣子,估計是對白秋十分向往。
“是也不是。”小胖子故作高深。
“何為不是?”
“我的夢想可是想要教化天下!”
“噗!”老棋簍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一邊狼狽的擦著嘴角一邊說著,“見笑見笑。”
這小胖子身邊的老仆人也是老臉一紅,尷尬的笑笑,似乎見怪不怪了。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竟然比我還狂啊,東方二心裡想著。一邊尷尬的說:“歐陽兄真是好志向。”
“我就知道你們會笑話,不是我說你,夢想總是要有的,不然與死魚有什麽區別?”歐陽青很坦然,畢竟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誒,我好像聽某位哲人說過類似的話。”這死魚理論確實很超前,東方二笑道。
“哎,我也就是說說,我的文采不行,但我喜歡教育別人啊,哈哈哈。”小胖子似乎實誠的很。
“可是,我聽說官家因為當年的千學上書事件已經停了科考,阻隔了大部分才子的仕途,這萬流山修文的競爭還這麽激烈嗎?”東方二想到了當年的一個著名事件。
千學上書,二十五年來,影響深遠,是一個所有文修都無法避開的話題。
可是包括東方二在內,如今很多人其實並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二十五年前,春闈科考,考生與宗室發生了衝突,最終上千考生簽名上書,抨擊宗室,懇請先皇變法,處罰宗室。
本來只是學子遊行,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後來好像事情被人利用,導致了多省叛亂。
最終雖然被鎮壓,但是朝廷覺得學子愚昧,自此停了科考,斷了寒門文人的入仕的途徑,直到如今。
帶頭學子似乎就是出自萬流山,所以萬流山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談到這個,歐陽臉色一黯:“二兄你說的不假。這科考的暫停確實是對修文影響頗大,其實這影響,還遠遠不止這些。”
他停了停又說道:“不過從三年前官家已經開始重開了科考,雖然所謂科考只是對京城的博藝學府開放。畢竟二十幾年的科舉封閉,讓寒門才子報國無門,已經讓朝廷飽受非議,而且朝廷也急需新鮮血液,光靠著世家子弟的推薦遠遠不夠。”
歐陽青喝了口酒。“如今的新皇十年前登基時,就開始關注此事,但畢竟事關重大,涉及當年先皇和重臣的顏面,以及各種世家利益,也不是說開就能開的。”
“那你還想修文?”
“吾輩志向在此, 豈能因難而退?”這到這裡小胖子突然堅定了起來。
“你這話突然讓我有些刮目相看。”東方稱讚道。
“不是我說你,做啥事沒個困難,學武難道就沒有了?”歐陽衣服教育東方的口氣。
果然是喜歡教育人,似乎“不是我說你”就是這小胖子的口頭禪。
“不過萬流山的修文還是有不少人的,而且盛名城依然文風鼎盛,畢竟太平世道這麽多年,震國也一項崇尚文風,民間還是很多文人。”
然後小胖子奇怪地問道“再說誰跟你說做不了官就不能修文?”
歐陽的理論倒是和東方之前所想有些出入,修文不做官?
“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詩魁白秋當時一戰已經是文修七品,可禦罡風,身負浩然正氣。但他,從沒做過官。”
“原來如此,看來這修文隻修自身,只要意念通達,文思泉湧便可成聖。原來對真正的文修而言做官才是附屬,我狹隘了。”東方二悟道了,前世的經驗主義害死人啊。
“這也不能怪你,很多不了解文道的人都這麽覺得,而且如果能做官確實也能與文道相輔相成,開闊見識和格局,一個酸腐的儒生是修不到高品的。”歐陽青搖了搖折扇,隨即眼珠一轉。
“二兄,聽你口音應該是來自東域吧,這麽遠來此地,行李不多,不像做生意,莫不也是來萬流山求學的?”歐陽青也是個聰明的人。
“巧了,還真是。”既然被猜到,東方也大大方方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