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之後三百年】 【】
小院外,賀載雙手負後,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青色蠶繭。只是不自覺皺起的眉頭,顯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這青色蠶繭,是他五品時學會的一道文術,名為“青蠶詩海”。一旦中了此術,對方就會陷入詩海幻術中,唯有根據施術者的心意,做出一首精品佳作,方可脫困而出。可若是不能在一炷香內脫困,就會被裡面的文劍擊殺。這是一道特殊的文術,專門用來針對那些經義文章上乘,可詩才薄弱之人。而此時,已經過去了半柱香,蠶繭內,寧遊依舊雙眼緊閉,毫無動靜。“賀侍郎,寧師弟乃是明月真人座下弟子,潛力無窮,有望煉氣化神,若是折在此地,怕是……”眼見寧遊不曾脫困,夏南青忍不住皺眉說道。她不能眼看著寧師弟去死,可以她的實力,萬萬不是賀載的對手,只能搬出明月真人。“無妨,最後刹那,我會取消文術的……”賀載臉色澹漠,冷冷的說了一句。可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若是寧遊無法脫困,他定要讓其吃吃苦頭,再將其放出。他屈尊親臨,為的就是文鬥,為的是天武郡上百萬百姓,為的是大靖朝的國運,可卻被一個沽名釣譽的小子耍了,豈能讓他不怒?待會定要好生拷問,問出三首詩作的真正作者。竟敢剽竊如此佳作,簡直罪無可恕!原詩作者他定要找到,贏下文鬥!柳妙芯看著面前的青色蠶繭,黛眉緊蹙,白嫩的臉上浮現擔憂之色。在場幾人中,她是最相信寧遊才華的,那首“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現在還在珍藏在她的閨房中。夏南青為了她尋找如意郎君,四處奔波,她看著心疼,當時就曾想過,要不就找寧遊當入幕之賓算了。寧遊長相俊朗,身出名門,才華橫溢,謙謙君子,還身居神通,潛力無限,應該是個良配。可寧遊不曾參加過上任白玉花魁賽,沒有白玉花票,哪怕選了他,也無法完成儀式。可惜可歎……“以寧公子的才華,應該早就破繭而出了才對,莫非是一時詞窮?”柳妙芯皺眉想道。文章本就妙手偶得,一時半刻之間,想不出佳作也是正常,這賀侍郎,也太過霸道了……柳妙芯忍不住咬緊了下唇。“嗡!”就在此時,蠶繭之中突然響起了朗朗之聲。“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聞言,柳妙芯忍不住眼前一亮,凝神細聽。賀載也打起了精神。可這兩句平平無奇,雖然琅琅上口,可字詞之間,太過簡單直白,“莫惜金縷,須惜少年”也不過老生常談的勸戒,並無奇特之處。此二句,太過稀松平常,一老農田間勸戒兒孫,都能說出類似的話。老生常談罷了!且並無“花”之一字,如何點題?情薄景弱,拙劣之作。賀載搖了搖頭,心中忍不住失望,莫非,這寧遊前作真的是抄的?可聲音未停,繼續吟誦。“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賀載突然眼前一亮。抬頭看去,只見冰天雪地,萬花凋零,無一朵盛開,充滿了蕭瑟之意。恰如人之老年,時光飛逝,驀然回憶,一切空空,縱有千般能耐,也無法挽回。“若是大靖當年能深入蠻族,斬殺尚未成長的大蠻王,也不會有今日之禍!”不知為何,賀載突然想到了兩族局勢。而一旁的柳妙芯,反覆吟唱後兩句,忍不住歎息道:“若是當年不走出那一步,今日便不會有白玉花魁柳妙芯,我依舊是柳家大小姐!”夏南青則眉頭緊皺,握緊了拳頭。她一定要突破煉氣化神,完成承諾,絕不拖延!如果說前兩句,只能讓人想到金縷衣,
想到珍惜年少,而後兩句,就將意境猛然拉伸,產生了無窮的遐想……這就是佳作的魅力。朦朧之間,勾動人心,寥寥幾筆,就發人深省。不同的人讀來,有不同的味道。賀載和柳妙芯是遺憾,是可惜,是無花折枝的無奈,而夏南青則是有花直折的一往無前!“花開堪折直須折!”“以花寄情,何等妙想!”“花海盎然,寫盡人間絕色又如何,不如彎腰伸手,親手一摘……”“轟!”伴隨著巨大轟鳴聲,蠶繭猛然炸裂,寧遊脫困而出。“寧小友,你這首勸時詩,發人深省啊!”賀載長歎一聲,對著寧遊輕輕一拜。“此等才情,是我冒昧了,還請寧小友見諒!”寧遊本來心中略有不爽,可眼見四品大員親身致歉,彎腰下拜,寧遊不敢怠慢,趕緊扶起對方。“寧小友,剛剛之事,還請不要介懷,我此行所來,是代表陛下邀請小友參加後日的文鬥,助我大靖奪回天武郡!”賀載握著寧遊的手,認真的說道。文鬥?寧遊眉頭皺起,這可是兩族大事,他一個周天境的小子,豈能貿然插手?萬一出了點事,他頃刻之間,就要被碾成灰。“寧小友,文鬥事關重大,關乎一郡之地,百萬黎民,還請萬萬不要推辭!”“若是能贏下蠻族,陛下定不吝賞賜,我大靖朝坐擁天下,天材地寶數不勝數,功法道術浩瀚如煙,只要你開口,定能滿足你!”“至於危險,你更不用擔心,文鬥並非武鬥,秘境之中,有禁製守護,且文鬥準許萬民觀看,陛下親自坐鎮,絕不會有任何人敢加害你!”賀載來此之前,心中就已經定下腹稿,糖衣炮彈不要命的襲來,極力的勸說。可寧遊依舊沉默不語。“寧小友,天武郡有一半控制在蠻族手中,無法撤出百姓,若是此次比試失敗,最起碼將有數十萬百姓淪為蠻族奴隸,生死難料。”“巡天道觀乃是名門大派,巡視天下,豈能袖手旁觀?”賀載口中不停,拋出感情牌。“寧小友,並非賀某恐嚇,你如此才情,陛下又金口相邀,若是不從,雖有巡天道觀庇佑,可日後道途,怕也定會坎坷不已啊……”賀載深得談判三味,大棒棗子感情牌,一建三連。寧遊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也無力反駁。既然反抗不了,只能享受……反正之前也已經抄過了,虱子多了不怕癢了。聊齋並非真的歷史,或許此世歷史早已改變,自己一直在杞人憂天。大不了文鬥抄詩不用自己名字,每題一詩,就寫原作者的名字,這樣就不算文抄公了,而是文化傳播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