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裡,夏媽最喜歡的孩子有兩個,一個是王良,另一個則是一個叫薇薇的小女孩。
王良剛進福利院的時候,性格很孤僻,從不與人交流,像是自閉症一樣,總是一個人呆坐著。
而薇薇則和王良截然不同,她活潑,開朗,像是小馬駒一樣好動,會把欺負她的男孩子騎在地上打,還是屢教不改的那種。
她也會很溫柔,明明只有七歲,卻表現出了超出同齡孩子的成熟,會像是大姐姐一樣安慰其他被欺負的孩子,盡管那些孩子要比她大上好幾歲。
薇薇現在應該已經八歲了,她被領養過四次,三次都被退了回來,直到去年,才被一對做姓楊的夫妻再次領養
夏媽很喜歡薇薇,7月份的時候,趁著暑假,夏媽想去看看她。
照著登記的領養信息去到薇薇家的時候,卻發現登記信息根本就是假的,那邊從來就沒有住過一對姓楊的夫妻,更別說是有一個名叫楊薇薇的小女孩了。
她質問崔紅英薇薇的下落,可回答她的卻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我怎麽知道?”
夏媽知道,孩子被領養後,基本就已經和福利院沒了關系,但她實在放心不下薇薇,又偷偷找了好幾次,都沒能找到。
直到前天,她無意間聽到崔紅英打電話,說“只要錢給到位,要多少孩子,就有多少孩子。”
當天夜裡,夏媽去到崔紅英家裡,想問她把孩子賣去了哪裡,就算是花錢,她也要重新把那些孩子買回來。
但崔紅英卻輕描淡寫地說:不可能了,用多少錢也買不回來。
她還說夏媽蠢,守著那麽多“寶貝”,卻不會用他們賺錢,簡直就是浪費資源。
夏媽以為孩子們都被抓去打斷手腳去街邊乞討,頓時就崩潰了,抄起廚房裡的菜刀就砍死了崔紅英,又把她藏在了櫃子裡。
直到第二天白天的時候,鄰居發現有血從門縫裡流出來,就報了警。
王良從審訊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分鍾了。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
夏媽殺了崔紅英之後……給他打了那通電話。
如果他不說周末要回福利院,想吃夏媽做的紅燒肉。
以夏媽的性格,衝動犯罪後,她一定會去自首的。
事情鬧大以後,警方也一定會去追查那些被崔紅英賣掉的孩子。
但……殺人藏屍……
王良不敢再想下去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找到崔紅英販賣兒童的證據,這樣才能從輕判罰。
他走到明亮的跟前,聲音有些沙啞:“我能看一下崔紅英的屍體嗎?”
“怎麽了?”
“只是想看看。”王良說。
“行,那你跟我來。”明亮說著,就帶著王良去了解剖室。
光明市警視廳有著自己的冷庫,專門存放一些還沒結案的屍體,解剖室就在冷庫旁邊。
值班的警察老魏此時正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見明亮帶著王良過來,立馬就站起身詢問:“明隊長有什麽事?這位是?”
“我是明亮隊長的徒弟。”王良開口道。
明亮愣了一下,也沒說什麽,而是對老魏說:“我們過來再看看崔紅英的屍體。”
“哦行。”老魏說著,找到存放崔紅英屍體的櫃子,一邊把她推出來,一邊說,“明隊長什麽時候收徒弟了?剛畢業?”
“沒呢,還在讀書。”王良說著,目光移到崔紅英的屍體上去。
“看吧,正好我考考你法醫學相關知識。”明亮說著,丟給王良一副手套,“說說?”
王良端詳著這具女屍。
崔紅英三十五歲,身高一米七二,體重初步估計得有一百一十斤到一百二十斤之間。
在她的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麽贅肉,小腹平坦,線條優美,肌肉鍛煉得恰到好處。
在她的肩膀上,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想來應該是夏媽的第一刀砍在了肩膀上。
沒能一擊斃命……
以夏媽那不足一米六以及不足九十的身體來算,就算是憤怒狀態下,腎上腺素飆升,恐怕也殺不死擁有這樣身體素質的崔紅英。
身上的第二個刀傷,在脖子處,頸動脈斷裂。
但……崔紅英卻不是失血過多而死的。
王良摸了摸屍體的頭部,隨即目光一凝。
太陽穴皮下大面積出血……枕骨碎裂……
鈍器致死!
“枕骨粉碎性骨折,腦乾嚴重損傷導致死亡。”
但……凶器不是只有菜刀嗎?
凶手另有其人?
“不錯,學得還比較扎實。”明亮點頭道,“確實是被鈍器擊中枕骨導致的死亡,還不賴,竟然有空去選修法醫的課程。”
“嗯。”王良應了一聲,“我……再仔細看看。”
“仔細點也沒壞事。”老魏在一旁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王良點點頭,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崔紅英的額頭上。
只是一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從他的身體下湧了上來,氣血直衝腦殼,緊接著的,是一股無與倫比的快感。
“呼——”崔紅英推開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床頭櫃拿了包煙,靠在床上,點上一根,“最近那老太婆好像發現什麽了,暫時先別從我這拿貨了。”
“這有什麽?她不是喜歡薇薇嗎?我安排她和薇薇見一面不就行了。”
“還活著?”崔紅英詫異道,“我還以為,你們拿著那些小孩去做什麽生物實驗呢?”
“誰跟你說的?”男人說著,在床上摸出自己的手機,“我現在就安排,你這邊也別太緊張了,你們福利院新來的小孩,該做的體檢都正常做,符合要求的就通知我,我安排人過來領養就行。”
“還要安排其他小孩不?什麽磊磊,強強?”男人問道。
“我想想……當時的第一個,好像叫雯雯的,能安排嗎?”崔紅英問。
“這恐怕不行,那什麽雯雯都死了快兩年了,近期的還能給你弄過來。”男人擺弄著手機。
“那你看著安排吧,那麽多小孩, 我也記不住。”崔紅英說著,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似笑非笑的目光遊離在男人的身上,“再來一次?”
“差不多得了。”男人沒好氣地道,“真以為我和你包養的那幾個小年輕一樣呢?我走了。”
“切,沒用的東西。”崔紅英翻了個白眼,起身披上一條睡袍,光著腳走到梳妝台邊坐下,給自己塗著保濕水,“記得把門給我帶上。”
“知道了。”男人說著,很快,關門聲就傳了過來。
崔紅英幽怨地看了一眼臥室門,身體癢癢的,隨即長歎一聲,拿起自己的手機,百無聊賴地翻著通訊錄。
不一會,崔紅英的嘴角就開始上揚,身體也變得燥熱了起來。
“就你吧!”
說著,她剛準備撥通電話,一個詭異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就這麽想要啊?”
崔紅英一震,猛打一個冷顫,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
“別怕。”
從右耳再次傳來那個聲音,溫熱的呼吸輕撫她的耳朵。
崔紅英猛咽一口唾沫,有些愕然地緩緩偏過腦袋。
只見,
一張漆黑的臉伏在了她的肩膀上。
像是石油般的粘稠狀液體一滴一滴的,順著她那潔白的皮膚滑落。
崔紅英張著嘴,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她趴在了梳妝台上。
過了兩秒,她又抬起了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摸著自己臉上滑嫩的皮膚,
露出一絲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