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聽小琴說了一部分,屍體現在只找到一個腦袋,其他部位還沒找到,法醫部門已經在進行檢驗了,但要分析DNA的話,可能比較困難,所以現在還沒什麽好的辦法下手。”
“這是油炸過的?”王良皺著眉頭問。
“對。”閆肅收回了他的笑容,“凶手是個變態。”
“其他線索呢?”王良問。
閆肅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所以我才跟小琴說,請你過來看看。”
王良扭頭看他。
閆肅很是少見的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上面限我們48小時內破案。”
“頭顱是在北海區發現的,就是小琴住的那個小區,監控我們也調了,但並沒有可疑人員,也就是說,那個包著腦袋的包裹,是從天而降的。”
“那一整棟的住戶,我們也調查了,從登記在案信息來看,並沒有人失蹤,也就是說,死者並不是北河新苑的住戶。”
“還是先確認死者的身份比較好吧。”王良說著,看向一旁的張煜珩。
張煜珩目光一凝,知道王良這是在給他表現的機會,連忙說道:“嗯……只有先確認死者身份,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初步判斷的話,這個頭顱,來自一名女性。”
還不錯。
王良點點頭。
“也不排除顱骨經過油炸後縮水變小的可能性,其實這案子你們現在只能等。”張煜珩說,“既然凶手會把頭顱丟棄,也就會把身體的其他部位一同拋屍,到時候,應該就更容易判斷死者的身份了……吧。”
“面部複原技術呢?”一名刑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來不及。”王良說,“面部複原技術從掃描,分析,到出圖,起碼一周的時間。”
“帶我去看一下屍體。”
……
來到法醫部門的解剖室,一名穿著白衣的法醫正站在工作台旁對著那顆腦袋做著檢查。
“林徐,我們隊的法醫,老林,這是王良,來幫忙調查案子的。”閆肅介紹著,“還有張煜珩,都是警校的學生。”
“警校生?還沒畢業?”林徐看了兩人一眼,他個子不高,約莫一米七左右,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整體的氣質有些沉悶,甚至是一絲陰沉。
畢竟是法醫,成天和屍體打交道。
“怎麽樣了?”閆肅問道。
“查不了,這頭骨被油炸過,DNA都被破壞了,只能從其他被肢解的部位下手。”
“讓我看看呢?”王良說著,摘下自己的手套,就摸上了那顆散發著惡臭的頭顱。
“你幹什麽!技術科的規矩懂不懂啊!”
林徐說著,就去抓王良的手。
只見王良睜開眼,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他抓著王良的手不放,想要把他拉開,但閆肅卻說:“別,讓他試試。”
林徐一怔,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松開了自己的手。
窒息……
口鼻都被膠帶封住,
女人不停地掙扎著,雙腿狂蹬,縮在陰暗的角落。
一張臉出現在了視線中。
乾瘦,萎靡,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像是蜘蛛網般。
一雙手掐住了脖子,不停的晃動。
“你愛我的!你還愛我的對不對!”
瘋癲的聲音傳入耳朵,嗡嗡作響。
女人掙扎著,嗚嗚嗚的聲音從嘴裡發出。
那人的嘴角忽的一揚,撕開貼在口鼻上的膠帶,
期待著那句話的到來。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我可以把錢還給你……只要你放了我……”
女人不動了,滾燙的熱淚劃過臉頰,只是一個勁的哭泣。
“你說啊!”
男人狂吼。
“只要你說了,我就會放過你的啊!”
他雙手捧著女人的臉,雙目圓睜。
“我……”
話哽在了喉嚨口,卻沒有下一個字。
王良急了。
說啊!怎麽不說啊!
說了就不用死了啊!
“我不喜歡你了!”
女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頭扭向別處,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
“求求你……放了我吧……”
那雙手又掐上了她的脖子,不斷地用力……不斷地用力……
那是墜入地獄的感覺。
王良猛地收回自己按在頭骨上的手,接過張煜珩遞來的消毒巾。
“怎麽樣,看出點什麽沒有?”林徐看著王良,這小子似乎被嚇到了,真不知道他哪來的膽子直接不戴手套就摸上去。
做法醫最忌諱的就是直接觸碰屍體,不說尊重不尊重了,誰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魂這種東西,萬一死了以後,鬼魂纏上你怎麽辦?
“她整過容。”王良眯著眼睛,抬頭看著刺眼的白燈,“鼻子削過,有刺撓的感覺,顴骨也是一樣,恐怕在臉上的工程量不小。”
“顴骨都削了?這可是大工程,沒個幾十萬下不來吧?”閆肅問道。
“倒也沒有。”王良說,“不過她臉上動的刀子太多,也要個小十幾萬吧,術後應該還是很漂亮的。”
林徐聽著王良與閆肅的對話,也不管技術科的規矩不規矩了,摘下手套就朝著那顆頭骨摸了上去。
盡管頭骨被油炸過,但依然能摸出上面被動過刀子的感覺。
“會不會是凶手乾的?”林徐沒敢再輕視王良,“因為死者長得醜,所以想把她弄成漂亮的樣子……”
“咳……”王良被林徐的問題給噎到了。
都是頭骨了,還有漂亮一說?
“倒不如說,因為死者整容完變漂亮了,甩了前男友,跟一個高富帥好在了一起, 然後情殺,這種說法更靠譜一點吧?”張煜珩在旁邊說,隨即看向王良的表情,見王良點頭,他嘴角下意識地一揚,但又覺得這樣不太尊重死者,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我也覺得小張說得比較靠譜。”閆肅點點頭,想了想,道,“這樣,市裡的整形醫院多得跟牛毛一樣,從整形醫院下手恐怕也不是辦法……我想想……我想想……”
王良看見了凶手的樣子。
二十歲出頭,單眼皮,高鼻梁,長相方正。
他完全可以讓警局裡的畫師照著他的描述,把凶手的樣子畫下來。
但這太過魔幻,實在是不好解釋。
還有什麽線索呢?
他閉上眼睛,細細回想著女人臨死前的記憶。
夜晚,
破舊的房間,陳舊的木門。
按理說,女人被殺死之前的慘叫聲那麽大,整棟樓估計都能聽到,可為什麽並沒有人報案呢?
正當王良思考之際,一名刑警走進了解剖室。
“閆隊,河谷區的同事打來電話,說發現一個包裹。”
“河谷區?你確定?”
河谷區和北海區位於光明市的一南一北,兩個區的邊界都隔了將近一百公裡了,更別說拋屍地點的距離了。
“對,河谷區,是一個環衛工人發現的,包裹情況和北海區發現的那個一樣,也都是用黃色的快遞膠帶纏了厚厚一層,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一雙手,同樣被油炸過,骨頭已經萎縮了。”
“恐怕和北海區發現的那個頭骨出自同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