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一陣號角聲傳到了村子裡,正在村中心小廣場上準備開庭審案的騎士老爺和圍觀的村民們頓時雞飛狗跳。
卡爾坐在馬車裡,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準備下車。
這年頭馬車的避震裝置是用麻繩做成有彈性的網安裝在車廂底部,網上固定木板,座椅什麽的就在這些木板上面。
為了減少避震網的損耗,科爾在談完事情之後就被趕走了。
車隊行駛在通向村子大門的路上,卡爾仔細地打量著四周。
村子最外圍是一道用荊棘圍成的籬笆,可以避免動物到後面的田地裡吃掉農作物。
路邊的田裡種著很多豌豆,此時正開著白色的花,可以看到不少蜜蜂和蝴蝶在豆田中飛舞,地上有不少半個拳頭大的史萊姆跳躍著,這些史萊姆會吃掉豆藤上的害蟲。
遠處的村子有一圈三米多高的夯土牆圍著,這夯土牆甚至還有馬面,後面有三座四米來高的箭塔,牆外有一圈壕溝,壕溝和牆之間種著有刺的植物。
大門的吊橋已經放了下來,穿著一身黑色長袍的騎士老爺等候著嘉西科大公到來。
最先在吊橋前停下的是護衛之中的執旗隊,他們分別舉著三杆旗幟。
最前面的是嘉西科大公紋章旗,代表著嘉西科大公這個爵位。
旗面上的紋章中間是藍底的盾牌,盾牌中橫著三條代表海洋的白色波浪線,波浪線上是一座山。盾牌兩邊是守護獸,左邊獅子右邊鯊魚。盾牌最上方是弧形的羊皮紙,裡面繡著“嘉西科”,這是在戰鬥中的呼號。羊皮紙與盾牌頂之間是一頂有漂亮頂飾的頭盔,按理說嘉西科大公上戰場的時候都會戴這種款式的頭盔,實際上只是禮儀用的。盾牌底尖部是一枚洛林王室勳章,代表著與王室之間的關系。最下面是橫著的緞帶,上面寫著警句或箴言,這裡寫的意思類似於“一帆風順”。
第二面是嘉西科家族紋章的旗幟,只要嘉西科家族還在,哪怕沒有爵位了,這個紋章還能使用。
這個紋章相對簡單,藍色的盾牌中間是一隻繞成一圈的白色劍魚,盾牌頂上有一頂頭盔,底下和兩邊是海浪花紋。
第三面是卡爾本人的個人紋章,每位貴族成年後都有一個自己的紋章。
雖然卡爾差兩年才十六歲成年,但他已經有了領地和爵位,也可以使用個人紋章了。
卡爾的個人紋章是他自己設計的,個人紋章比較簡單,因為是要在蠟印上蓋章的,太複雜印不出來。
於是乎,這家夥直接在紅色盾牌上畫了一隻金色雙頭鷹,拜佔庭同款,只是沒有皇冠,雙爪分別抓著麥穗和齒輪。
相比之下,村頭上正在立起來的旗幟上就簡單多了,騎士的紋章不能有太多裝飾,這裡領主的紋章是紅底藍色的馬蜂。
卡爾沒想到這裡的領主是熟人。
伊諾華今年二十四歲,是騎士,他的父親是卡爾父親的書記官,當年一同戰死。
在九年前卡爾一家來嘉西科島的時候,還是騎士侍從的伊諾華被分配給卡爾當護衛和導遊。
只是卡爾記得他們家只是雇傭騎士,沒有封地,一想可能是伊諾華的父親陣亡後得到的。
“大公殿下貴安。”
“史莉姆小姐貴安。”
伊諾華畢恭畢敬地向車隊裡地位最高的兩人行禮問候。
卡爾聽說了史莉姆一直在研究史萊姆經常足不出戶後就把她給帶出來了。
小姑娘是前大公的養孫女,卡爾來到之前,在嘉西科島上的地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卡爾看到伊諾華穿著黑袍,便問道:“你們現在在開庭?”
“是的。”伊諾華回答道,“今天是個不幸的日子,有人蒙主召喚了。”
卡爾一聽是人命案子,就說道:“那就繼續開庭,不要因為我的到來而中斷,我旁聽便可。”
伊諾華是卡爾的附庸,他在這塊領地上擁有獨立司法權,除非是有村民上訴到卡爾那裡,或者審判不公事情鬧大了,否則卡爾無權干涉。
不過騎士沒有立法權,在多年的政治鬥爭後立法權只有伯爵及以上貴族才有,而且主要法律必須以國家法律為基準,所以伊諾華只能遵守大公頒布的法律。
眾人很快就來到了不大的村廣場,伊諾華叫人從家裡搬了桌椅到高台上給大公殿下。
出於尊重,卡爾沒有坐中間的位置,而是讓人把自己的桌椅搬到旁邊一點。
伊諾華用木錘捶了一下桌子,現場安靜了下來。
“原告和辯護人上來!”伊諾華大聲喊道。
很快,有一位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走到高台上面,他們哭得眼圈都紅了。
伊諾華又喊道:“被告和辯護人上來!”
然後卡爾一臉懵逼地看到一個垂頭喪氣的年輕人牽著一隻母山羊走上高台。
卡爾在想著怎麽會有人用山羊當辯護人的時候,聽到被告居然是那隻山羊,牽著羊的是它的辯護人兼主人。
(⊙o⊙)
卡爾滿頭問號地聽完了原告陳述,終於明白是什麽回事了。
死者是原告家裡的婆娘,今天早上,死者和往常一樣去田裡給豌豆除草。
當死者路過牧草地裡面的時候,嫌疑羊突然從路邊的牧草地裡衝出來,撞在她的背後將其撞倒在地。
不湊巧,路邊有塊尖石頭,死者腦袋磕上面,人就沒了。
當時正是下田乾活的時候,路上很多人目睹了悲劇的發生,他們逐個作為證人上台作證。
伊諾華聽完案件經過,就問被告辯護人是否指示嫌疑羊去殺害死者。
被告辯護人哆哆嗦嗦地說,自己今天一早把嫌疑羊牽到自家牧草地裡面讓它自己吃草,然後就去給自家的豆子澆水了,案發時有不少人看見自己在澆水。
伊諾華傳喚了那幾位證人,他們都證實了被告辯護人案發前確實是在豆田裡澆水,沒有在一旁教唆嫌疑羊行凶。
最後伊諾華傳喚了原告與被告的鄰居和村裡的幾位長舌婦,確認了被告辯護人和死者之間沒有矛盾,雙方最近也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不大的村子裡就是個人情社會,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如果有些什麽風吹草動那些長舌婦肯定知道。
很顯然,這是一次意外事件。
於是,伊諾華按著慣例來判了。
死者遇害凶手負全責,凶手……伊諾華看了看卡爾,然後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辯護人因為管理責任賠償原告三頭成年公牛或者等價貨幣與物資,可在三年內分期付清,付不清就當奴隸吧。
雙方表示對此判決無異議,判決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