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汐瞪著大眼睛看著火苗,不時看看陶夜和木葉,
挪威的森林,竟然有如此的神奇嗎?
某一時間,蠟燭似乎承受不了陶夜和木葉的眼神凝望,忽然熄滅。
木葉臉上笑容更加燦爛,慢慢說道:“由愛故生癡,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語氣像是感慨,像是警告,像是勸戒,說完,他站起身,繼續哼著歌,走出店外。
“這人真怪!”月汐說道。
望著木葉的背影,陶夜眼中閃爍著亮光。
如果,他的感覺沒錯,木葉和他一樣,是個借屍還魂的鬼。
並且擁有和他差不多能力!
從這個人的眼神中,他能感覺到此人並無惡意,他心裡有許多疑問,想問這個人……
反應過來,陶夜衝出店外,而木葉已經消失在夜幕之中。
……
夜風己冷,回首前塵如夢。
吃完飯,陶夜和嶽汐走在涼大西巷的街頭。
兩人手牽手,和街頭散步的戀人們沒啥不同。
嶽汐不時打量著街邊的夜市,而陶夜眼睛始終盯著前方夜色的某處。
他之所以看著前方,自然不是想裝成熟,而是前方人群中……有個鬼。
他想起一個病床看的小說,裡面有一句話……
百鬼夜行,有人混入其中,樂此不疲;萬人鬧市,有鬼混入其中,瑟瑟發抖!
是的,感覺這個鬼在瑟瑟發抖,好像生怕別人發現她一樣……
是個女鬼,小短腿,穿著紅嫁衣,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提著紅燈籠,小心翼翼的走著,似乎生怕妨礙到街上的路人,其實,陽間的人對她來說是透明的,她能穿過路人的身體,何必這麽小心。
她去哪兒,是去畫廊嗎?
現在才晚上十點,沒到午夜,不是說後半夜,陰氣重,鬼才出來嗎?
她手裡食盒裡面有啥,或者……我可以嘗嘗?
陶夜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月亮走,我也走……
快到畫廊時,小女鬼忽然回頭望了陶夜一眼。
確實……很可愛,小圓臉,面無血色,閉眼睛,像熟睡的寶寶。
陶夜看著這個小女鬼飄進了畫廊的門,對鬼來說,鎖門無用的,牆壁玻璃陽間物質的東西,對鬼是透明的,除非貼有符文之類的,才能阻擋。
果然……
正好,嶽汐去超市買東西,陶夜獨自先回了畫廊。
打開門,陶夜沒開燈……
只見小女鬼站在天堂火車站前,轉身望向陶夜,確切的說,是把面部朝向陶夜,因為她閉著眼睛。
“你是誰,為何閉著眼睛?”陶夜慢慢走到她身前,問道。
“我叫夜溪靈,生在亂世,雙親慘遭殺害,母親臨死時捂住了我的眼睛,不想讓我再看世間的罪惡,從此之後,我再沒睜開眼……”
“睜開眼,會怎樣?”陶夜問道。
“睜開眼之時,便是我魂飛魄散之日!”夜溪靈說道。
“那你還是閉著吧!”陶夜忙說道:“你想去天堂?”
夜溪靈點了點頭:“我想去天堂看看!”
陶夜指了指另一幅畫,說道:“要先買車票。”
夜溪靈走到自動售票機前,把手放在畫上。
畫面出現了一行冥字的警告提示:“對不起,你不屬於天堂!”
夜溪靈無助得望向陶夜。
陶夜也是沒想到……
這個小女鬼,
為啥不能入天堂? 要知道,這個自動售票機是他的傑作,代表著他的價值觀,肯定是因為這個小女鬼生前做的事,他並不讚同,所以售票機才沒給小女鬼車票。
陶夜眼中閃動著火苗,他想用靈魂凝視,看看這小女鬼生前做了什麽。
“看著我的眼睛!”陶夜說道。
“我睜眼之時,便是魂飛魄散之日!”小女鬼沒有睜眼。
把這茬給忘了!
“那算了!”陶夜忙說道。
這小女鬼挺可愛的,或說挺可憐的,陶夜從內心來說,很想幫她去天堂。
遺留陽間的鬼,好多是因生前怨氣衝天,所以死後才無法入輪回……
想到這一點,陶夜問道:“你有什麽恨事嗎?”
夜溪靈出神, 幽幽說道:“夜郞!”
“夜郎是誰?”
“我的夫君!”
“他去天堂了,我去找他……”
“由愛故生癡,由愛故生怖……”陶夜忽然想起木葉的話。
“我幫不了你!”陶夜說道。
不能因為和小女鬼有眼緣,就破壞了心中信念,
他像他喜歡克裡斯汀的美貌,但克裡斯汀讓他去殺人,他肯定是不會乾的。
“我沒地兒住,能住在你這兒嗎?”夜溪靈幽幽問道。
陶夜看著她,腦海浮現一曲老歌: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這裡,你也沒地兒住!”人鬼殊途,雖然他現在也不屬於正常人類范疇,但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可以住在你戒指裡……”夜溪靈閉著眼,卻又似乎什麽也看得到,指了指陶夜左手的戒指。
“為啥住在這裡?”陶夜愣了愣,問道。
“有個鬼差一直抓我!”夜溪靈說道。
鬼差……
聽到這兩個字,陶夜又想起了謝必安,這斯留給他心裡陰影太大了。
“抓你鬼差叫什麽,謝必安嗎?”陶夜問道。
“不是,叫九幽煞!”夜溪靈說道。
“好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陶夜伸出了戒指,
夜溪靈化做一道魂氣,飛進了戒指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