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莽夫》

北平王府。

秦可卿帶著王熙鳳還有平兒回來，就在暖閣聊天。

“娘娘，剛才王爺回府了。”

瑞珠在秦可卿身邊小聲說道:“入宮的時候，帶著世子還有縣主入宮，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也不知道世子縣主被放在了何處。”

放在了何處?

王爺丈夫及其疼愛這一雙兒女的，才不舍得隨便找人看著。

秦可卿心裡明鏡似的，都不用問，自己的王爺丈夫，帶著吳瑾去皇帝哪裡邀功去了。

“噗...”

本來心情極差的王熙鳳，聽到這裡也笑出聲來。

世上還有如此有趣之人，看向秦可卿的時候，王熙鳳心裡暗道:“要是我的話，我的兒子女兒，被賈老二如此粗心對待，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王妃娘娘，也會因此惱怒吧。

畢竟天氣寒冷，帶著孩子入宮，這不是胡鬧?

豈料秦可卿反而煙嘴一笑:“放心好了，王爺做事自有分寸。”

王爺做事自有分寸?

這是心大

還是無奈之下的妥協，明知道無法過問，所以只能讓自己寬心?

王熙鳳一呆，似乎有些明悟...北平王妃受寵不是沒道理，好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這個時候北平王妃也一定擔心的要死，卻又偏偏如此理解人。

想到自己脾氣暴躁，而且潑辣...賈老二處處躲著自己，不願意回院子。

女人呐，就要做一個善解人意，聽話乖巧的女人，如此才會被寵啊...北平王妃做的就很好，活該人家受寵，而自己被休啊。

“鳳姐兒，你暫時先在王府住著，等著哪天賈府或者王家來人接你去榮國公府的時候再說。”

秦可卿很是善解人意:“後宅在小四南面，靠近花園的位置，有一個院子，你們主仆先住那裡吧。”

王熙鳳，都為自己的王爺丈夫生了兒子，不管她也不好。

“多謝王妃娘娘。”

王熙鳳內心是感激的。

但是被接走?

賈璉那德行，會來接她?

怕是這時候正琢磨著，怎麽納妾，怎麽養外室呢。

以後怕是就要這樣住在這裡了，離不開了...

“小四，你帶著鳳姐兒去院子吧。”

賈惜春畢竟與王熙鳳是熟悉的，賈惜春帶著王熙鳳去，反而更顯親近，也能順便有話安慰。33

“娘娘...王爺回來了。”

這邊剛剛安排了王熙鳳，寶珠就進入房內。

寶珠剛進來，吳發也走了進來:“夫君，兒子女兒在母親那裡?”

吳發還沒有從戰場回家的時候，多數時候老王妃都會讓人帶走吳極兄妹去她那裡。自從吳發回來之後，老王妃蔡氏就想著，讓一直在外的吳發，與兒子女兒親近，抱去的次數就少了。

“沒有...”

吳發坐下喝茶:“剛去我去了宮裡，還沒見到陛下，就有小太監告訴我，倆孩子被太后抱去了，很喜歡，要明天咱們去接回來。”

很明顯，這是太后喜歡重外孫，找了一個借口，留下了這兩個孩子。

吳發知道怎麽回事，秦可卿不知道:“不會有事吧。”

孩子還小，又是哭又是鬧的...萬一要是到時候太后惱了...

“放心吧。”

吳發連忙安慰秦可卿:“明日我們就去接倆孩子回來，太后也是喜歡，要是不喜歡，也不可能留著這兄妹在皇宮了。”

能不放心?

一個是孫女，一個是曾外孫。

雖然孫女沒有血緣關系，名義上也是孫女...這一點太后不知曉，但是有吳極在，

吳瑾也受不了委屈。那小家夥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委屈的時候，哭喊聲都能穿破雲霄。

在太后那裡，必然會讓小家夥高興的。

沒有把握，丈夫不會胡說。

秦可卿這才放下心，看著吳發的時候，臉上忽然洋溢著笑意:“鳳姐兒，被我安排在王府，你有何看法?”

“啥?”

吳發一呆，頓時一陣心虛。

這件事情...始終還是他理虧。

這就好比...原配夫人，將小三安排在身邊，一起過活一樣。

“現在鳳姐兒已經被休，又住在了王府，你有何打算?”

秦可卿一直都沒有怎麽提過王熙鳳之事，也從來沒有詢問過這件事情。這還是第一次，在吳發當面時候提出來:“畢竟...”

“能有什麽打算?”

吳發翻著白眼:“人家兩口子鬧別扭...”

這句話，吳發都不相信，賈璉就是一直渴望自由的鳥兒，是一個難以被束縛的人。王熙鳳就是他人生中的一條繩索，雖然無法束縛他，但是也讓賈璉反感。

王熙鳳的性格強勢，一旦做出一件事，就不會回頭...

一個向往自由，一個不回頭，兩個人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畢竟王熙鳳是被休了...吳發就算是有想法，王熙鳳豈能是那種隨便被人安排的人?

那次是因為是藥物的緣故...

當不得真的。

所以，王熙鳳需要攻略?

賈璉夫婦未必沒有感情，他們的事情吳發不想過多過問。

秦可卿也不再提，而是安排晚膳...這邊吃過晚膳，吳發一把抱起秦可卿:“走，為夫給你搓澡...”

......

“二...鳳姐兒，咱們怎麽辦?”

院子裡，有賈惜春安排的婆子還有丫鬟。畢竟是寄居人下，平兒略顯不自在。她們現在就是以側妃娘娘的親戚居住在這裡的。

但是實際上，離開了榮國公府，她們與北平王府的側妃娘娘，還真沒有啥關系。

如此一來，會不會給側妃娘娘帶來麻煩?

帶來流言蜚語?

但是離開王府，她們又能去哪?

賈家不可能回去，王家...回不去。

“咱們以後...”

平兒皺眉，明知道很難，還是要去努力一下:“就一直這樣居住在這裡?要不，明日我再去王宅，求見夫人?”

“不必浪費口舌。”

王家的人，這會兒必然惱恨賈家，但是未必就會幫助她。王家的嘴臉，王熙鳳比誰都清楚:“暫時先住在這裡，再去想辦法吧。”

其實王熙鳳的內心是複雜的。

通往女人心靈最直接的途徑...吳發已經給他通了。

僅僅那一次，王熙鳳對吳發的心態，就有了很大的轉變。

王熙鳳抱有一絲僥幸...那個貪財好色之徒，要是貪圖她的美色...今晚會不會來?

到時候是順從呢?

還是順從呢?

賈家的看法?

被休那一刻起，賈家就沒有權力再說任何言語。

王家?

興許還有資格，但是這裡是王府，王家敢說啥?

這一刻，王熙鳳感覺王府很安全，能被保護。

等啊等，躺床上輾轉反側，反而平兒睡得很是香甜。

這一等迷迷糊糊睡去，到了早晨時候，那個貪財好色之徒都沒出現。

煎熬一夜啊...

......

王熙鳳一夜煎熬，賈母也是一夜煎熬。

賈莨鬧騰了一夜。

先是大哭大鬧，後來竄稀，後半夜又發熱。

賈母照顧著賈莨，那可是一夜未曾合眼。好容易找來太醫瞧了，開了方子熬了藥，賈莨太小不願意喝藥，廢了老大勁，這才喂了藥:“造孽啊，這小祖宗怎麽這麽纏人，這麽鬧騰人?當年寶玉也鬧騰，但是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賈母抱怨了。

當年的賈寶玉，也是她親自照看大的。

總感覺這些孫子重孫中，她的寶玉才是最好的。

現在，賈璉休妻之後，賈赦氣憤之下，昨天醉了酒，現在還沒有來請安。暫時有事，大老爺也完全幫不上忙。

二房?

二房現在不問這個孩子的事情，而且，這孩子與二房有啥關系?

賈璉?

現在在宗祠面壁思過呢，賈璉也沒有怎麽照顧過孩子，交給他豈不是讓孩子遭罪?

交給奶娘?

小家夥及其抗拒，任由換了幾個奶娘，愣是一口奶不吃...

餓的嗓子都喊啞了，也不肯吃，再有竄稀發熱，現在才剛剛累了睡著。

“璉哥兒這個混帳。”

賈母剛躺下，又想起來了什麽:“讓璉哥兒去尋鳳丫頭回來，這孩子被養了兩個多月，已經認生，要是莨哥兒沒病著，一切還好說，兩天就順過來了，現在還病著，也不是個辦法。”

一個婆子領命而去。

鴛鴦抿了抿嘴:“老太太不要為難他，那裡是北平王府，神京城中，最危險的地方...二爺未必敢去。就算是有側妃娘娘在，二爺也不敢去。況且，鳳姐兒現在可是在王府...”

賈母沉默了...

王熙鳳是什麽性格?

如今被休，可不會輕易回來的，甚至沒有任何的可能回來。

賈璉也不是一個服軟的:“實在不行，老太太我就要親自去請才行...也不知道我這個老太太，臉面還有沒有。”

鴛鴦歎息一聲，沒有說話。

要是鳳姐兒沒有被休還好說，如今已經形同陌路，鳳姐兒的脾氣誰的臉面都不好使。

“備車，我帶著莨哥兒去王府。”

賈母最後下定決心，她要親自去一趟，不僅如此，賈母歎道:“讓大老爺還有二老爺，去一趟王家吧。”

王家的態度很重要，這個時候要是王家出面，這件事情還有極大的操作空間，被休而走的小媳婦，最終還是要依靠娘家的。

“老太太...側妃娘娘來了。”

一個婆子匆匆而來，臉上帶著喜色。

賈母起身，臉上帶著驚喜:“四丫頭來了?這件事情好辦了，有了四丫頭勸著，到時候鳳丫頭可能會回來。”

很明顯四丫頭，是為了賈璉還有鳳丫頭的事情而來，不然，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榮國公府?

親戚，畢竟還是親戚，四丫頭怕是出了不少力。

要不是王妃準許，四丫頭怎麽可能這樣隨意就出了王府?

“拜見娘娘...”

門外，已經有丫鬟婆子向北平王側妃行禮，賈母站著等待。

雖然四丫頭四丫頭的叫著，賈母還是要遵循禮儀，不能怠慢。

賈惜春進入榮慶堂，笑道:“老祖宗...”

“噯噯噯...”

賈惜春看上去很是隨意，隻帶著兩個丫鬟，賈母也沒有太過嚴格遵循禮儀:“快來坐...這大清早的，你怎麽想到來這裡?老太太可是想念你想念的緊...”

拉著賈惜春的手，坐在小榻上，賈母上下打量賈惜春，吃的太胖，但是這丫頭眉眼間都是快樂，丫頭還小，這才八九歲的年齡，沒有必要那麽矜持穩重。

賈母可是聽說，在王府的時候，王妃很是疼愛四丫頭的。

僅僅這一點，就已經非常的好...一般情況下，有些王府中，那可是王妃對待側妃庶妃，跟仇人一樣，想方設法要弄死人那種。

“我這不是有事，來說和說和...”

要是沒事，賈惜春其實不願意來這裡的。

不自在。

賈惜春笑了笑:“老祖宗，您認為莨哥兒以後怎麽辦?我了解璉二哥，休了鳳姐兒之後，不會回頭，鳳姐兒也是脾氣倔且剛烈，寧死不回頭那種...所以，莨哥兒多可憐啊...”

“噢?”

賈母知道賈惜春這是帶著某個人的意志而來，或者帶著某人的委托而來。

不是北平王妃，就是鳳姐兒。

“老太太或許不知，我那王妃大姐，與鳳姐兒那是關系極好的，見她受委屈，也是替她感覺憋屈。”

賈惜春歎息一聲:“作為留著鳳姐兒聊了一天，又安排了住處...但是鳳姐兒始終都是哀傷不已，擔心莨哥兒，哀求王妃大姐幫她。王妃大姐想來想去，就先來讓我詢問一下，當年王爺說過，莨哥兒長大，要成為北平王府世子的玩伴的，還作不作數?”

賈母努力從賈惜春話語中捕捉有用的信息，很明顯，四丫頭就是帶著北平王妃的意志而來。

“這件事...當初賈家上下都是同意的。”

當然同意了，北平王世子，那就是未來的北平王，能夠與榮國公府哥兒成為玩伴，對於兩個而來說，未來絕對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

“還有一件大喜事...”

賈惜春滿臉笑意，甚至有些激動:“老祖宗，王妃大姐說過，她會勸王爺收莨哥兒為弟子。”

“嗯嗯?”

賈母愣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滿臉大喜:“來人，去請大老爺二老爺過來！”

莨哥兒不僅會成為北平王世子的玩伴，而且還要被北平王收為弟子?

雖然這只是北平王妃所言，但是北平王妃既然這麽說了，這件事情基本上就定了。

賈惜春看到激動的賈母，繼續說道:“恰巧鳳姐兒就在王府寄住，一邊可以教導莨哥兒，一邊可以與世子為伴，再有可以得到北平王教導...莨哥兒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賈母略微沉吟:“也不是不可， 待會兒我與他們商議，莨哥兒三歲之後，必須要在榮國公府居住...”

......

“北平王夫婦，還真是聖眷正隆啊。”

王熙鳳與平兒本來要去吳發的院子，拜見北平王妃的。誰知道他們去晚了，北平王夫婦已經入宮，據說是去將世子還有縣主接回府上。

昨晚，世子還有縣主，就在皇宮，就在太后處。

平兒雙目熠熠生輝:“再有，北平王此人，在外霸道無雙，但是咱們在王府，可以看到丫鬟婆子還有小廝，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北平王夫婦。”

這一點與榮國公府那些刁奴不同，也與別家丫鬟婆子敬畏主人不同。

這種尊重，是極其難得的。

“也不知道莨哥兒怎麽樣了...”

王熙鳳才沒有那種心情，去考慮這麽多呢:“昨天風大，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到風寒。”

賈莨出生起，就被王熙鳳親自照顧，對於這個兒子，王熙鳳其實是很重視的。

再有，王熙鳳最怕，她不在身邊的時候，要是別人看出兒子長相...像北平王的話，兒子會不會有危險?

畢竟不是賈家血脈！

要知道，孩子夭折的辦法，可是無數的。

“哇...”

隱隱約約，王熙鳳聽到了熟悉的哭聲。

王熙鳳趕緊起身向外走:“這哭聲，怎麽像是莨哥兒的?”

平兒也聽到了，主仆二人向外走，出了遠門，就看到賈惜春身邊一個婆子，懷中抱著的正是賈莨:“莨哥兒...我的兒...”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