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禦書房。

慶元帝眉頭緊皺，盯著跪在面前的錦衣千戶，語氣頗為不悅:“你可確定，水溶在金陵，無所作為，只是府中飲酒作樂?”

水溶是誰?

北靜郡王，三代王爵，祖宗威名至今未衰。水溶自幼熟讀詩書，習練武藝，可謂是文武雙全。

作為四王八公一脈的領頭人，水溶絕非是平庸之輩。四方招募文士才子，在士林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如今水溶在金陵所作所為，就是飲酒作樂，一切金陵事務，交給屬下去做。

做的對也好，做的錯也罷，水溶就是不管不問。

以水溶性格，絕對不會如此自暴自棄。

甚至...以水溶的性格，理應將金陵治理好，爭取回京才對。

但是事實，恰恰相反。

所以，這是水溶的緣故，還是錦衣衛並沒有說出實情?

作為天子親軍，慶元帝還是選擇相信錦衣衛遞來的情報，但是保留心中的一絲疑惑。

所以...

水溶絕對是故意如此，王子騰入京了，現在還沒有被重用。

王子騰...其實算是水溶的威脅。

京營節度使這個位置，水溶爭取了已經有幾年時間，至今未曾放棄。

四王八公一脈，必然不會坐視水溶遠離神京城，而少了一個可以將四王八公一脈，各方力量能夠團結一起的領頭人。

水溶想回來?

這才是水溶真正的目的?

被彈劾?

瀆職?

甚至只要一個王爵之位，放下手中一切，也要回來?

越想，越是感覺可能。

慶元帝陷入沉思，錦衣衛千戶一直都是低頭，承受皇帝的質疑還有怒火，皇帝有問題，錦衣千戶趕緊回答道:“陛下，金陵密信末將並未拆看，而是直接呈交陛下...”

錦衣千戶意思很明顯，這是什麽密信，末將並不知曉。

末將不知曉密信的秘密，末將只聽從吩咐。

錦衣衛的態度，慶元帝瞬間明了。慶元帝皺眉，揮揮手:“傳信金陵，不要打草驚蛇，注意盯著水溶。”

水溶祖上曾有輝煌戰功，甚至最輝煌的時候，當年的大晉太祖，都是稍微遜色三分。最終還是水溶祖上，身為人臣，不願意做皇帝，約束屬下，將太祖推上皇位，才有了大晉百年傳承。

至今，大晉依舊有不少勳貴後裔，依附於北靜郡王水溶。

所以，北靜郡王水溶的勢力，才是大晉朝堂中，最大的那一個人。

就算是四王八公一脈，倒下了幾個，水溶的勢力，基本上沒有被波及。

水溶祖上功勳太高！

也正是因為北靜郡王祖上，功勳卓著，水溶依舊承襲王爵。

而水溶，身為北靜郡王之孫，在神京城中依舊威望極高...甚至，已經滋生些許野心。

“傳朕口諭，讓王子騰入宮。”

王子騰所在的王家，與四王八公一脈的賈家，關系極其親密。

而賈史王薛自成一個小團體，王子騰與其他的四王八公一脈，並非是一系...所以，慶元帝想要分化四王八公一脈，王子騰這種存在，是一個緩衝。

王子騰製約水溶?

只是不知道王子騰，能不能勝任。

“陛下...”

一個小太監，剛剛離開，去傳皇帝口諭，一個錦衣衛出現在禦書房外:“北平郡王的消息。”

“進來吧。”

慶元帝低頭批閱奏折，但是很明顯，就可以看出，慶元帝還是有些緊張的。

厄羅斯扶持蒙古舊部，不知從哪找來的王公貴族，意圖光複蒙古榮耀。

並且，厄羅斯數十萬騎兵，

屯兵漠北，與蒙古王公貴族之兵合兵一處，隨時都有南下的動向。再有，東南與南方海岸，英吉利等國，數百艘戰艦虎視眈眈，炮轟十幾處大晉海港...慶元帝對此有些頭疼。

最主要的是，這半個多月的談判，厄羅斯等國獅子大張口，不僅索要大量的賠償，張口就是大晉一年稅收。

再有，厄羅斯意圖讓大晉，將嘉峪關以西，長城以北，割讓給厄羅斯...

英吉利貪圖香島，高盧索要安南...尼德蘭想要雞籠山...

可恨的是，大晉朝臣，每天上朝的時候，你來我往，爭一爭，鬥一鬥，每一個仿佛是天生的鬥士...但是與這些使臣談判的時候，盡然無法維護大晉的尊嚴！

一群廢物！

不堪重用！

為此，皇帝氣惱之下，將朝臣換了不少。

該貶的貶，該提拔的提拔...吳發從金陵回京的時候，再入朝堂的話，就會發現，原本熟悉的面孔，已經所剩無幾。

也正是因為如此，吳發恰巧入京，慶元帝頓時心裡有了底氣。

能夠讓整個神京城的勳貴，瑟瑟發抖的北平郡王，應該能夠應對這群使臣吧。

不過，慶元帝也有些擔心:“這莽夫，不會將對付，神京城的勳貴的手法，用在這些使臣身上吧，這是沒用的。”

這次談判，不緊要保留大晉的尊嚴，更是要為大晉爭取時間...以此...大晉做足了準備之後，就再也不怕四方強敵。

就怕...吳發一衝動，惹出禍事來。

那就不好收拾了。

“陛下...”

錦衣衛將密信遞給夏守中，彎身退到一旁。

建元帝拆開密信油封，匆匆掃了一眼:“這個莽夫！”

果真，這莽夫還是將對付神京城勳貴的手法，用在了對付這些使臣身上:“這次，這莽夫要闖禍！”

“去，朕給你一道密旨，北平郡王要是闖禍的話，將密旨給北平郡王。”

朕錯了！

真不應該寄托希望給你的...朕怎麽可以相信這個莽夫，每一次都能夠成為朕肚子裡的蛔蟲呢?

慶元帝剛剛擬好密旨，就有一個小太監匆匆而來:“陛下...北平郡王遞牌子求見。”

“嗯?”

慶元帝有些意外，這是完全出乎預料的事情:“讓他進來。”

這莽夫，難道發現自己莽下去，已經無用?

然後，想著到朕這裡來，求取辦法?

正在想著的時候，吳發已經到了:“拜見陛下。”

見禮之後，吳發不等慶元帝回應，直接說道:“陛下，臣請旨北征...”

“北征?”

慶元帝略微沉吟:“你可知道，厄羅斯屯兵數十萬，號稱八十萬...再有蒙古數萬騎兵，這半個月來，朕調兵遣將，北疆之地也僅僅調遣了三十六萬大軍，河北之地，大軍都聚集在長城一帶...”

兵力懸殊啊...

主要是，當年太祖曾與哥薩克騎兵有過交鋒，哥薩克騎兵的確是悍勇無雙，太祖還是憑借兵力優勢，最終戰勝哥薩克騎兵的。

如今，北疆之地，哥薩克騎兵足足數十萬！

雖然號稱八十萬，有誇大嫌疑，但是至少也有二三十萬。

再加上蒙古貴族騎兵...大晉在兵力上，處於下風，並且九成九還都是步卒，騎兵才有幾萬?

滿打滿算，才有不足五萬。

“這件事情先不要提，談判如何了?”

這才是慶元帝最關心的問題，慶元帝很是清楚，各方使臣來神京城，絕對不僅僅是為了談判，怕是還有其他目的。

比如...拖延時間。

要是真的如此，大晉也正是需要時間。

其次，就是刺探大晉內部情報，繪製山川地貌...

無論如何，大晉現在都是需要時間的，哪怕只有三個月時間也行。

“沒談。”

吳發鄙夷道:“臣不屑於見他們。”

慶元帝有些氣惱，不是不屑於，而是銀子沒有給夠吧。

吳發也不吭聲，各方使臣說出不會給銀子的時候，吳發都沒有見他們，就直接離開了外事衙門。吳發沒有說謊，他根本沒見那群使臣。

不給銀子不見！

所以，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好說的:“陛下，臣這次來，就是要確定，臣可以率軍北征，要是臣能夠成為北征主將，接下來的談判，臣才心裡有數...”

慶元帝微微動容:“你打算如何?”

看到慶元帝意動，吳發知道有戲:“臣建議，京營調動一些大軍前往北方，臣只需要本部兩萬騎兵，外加二十二萬蒙古騎兵，絕對可以為陛下，解決北方之患...”

“你...”

慶元帝饒是心理有了準備，還是有些震驚:“要帶著蒙古騎兵，去橫掃蒙古?”

這個莽夫！

你真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