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要生氣了。”

　房中，蔡氏還是有些氣惱。

　作為婆婆，之前要為秦可卿撐腰的，而且還說過，她活著兒子別想納妾。

　這才多久?

　小妾入了門。

　兒子納妾，小妾都已經入了門，身為母親她完全不知情。身為婆婆的她，又有之前的許諾，在兒媳面前威望何存?

　結合之前她的態度，用別人的話說，你兒子就是希望你死呢?

　“哎...”

　蔡氏感覺對不起秦可卿:“可卿回去吧，那混帳回來之後，無需來見我。”

　吳昕也是氣鼓鼓的，嫂子教導她讀書寫字，感情很是深厚的。原則上她是向著自家嫂子的:“兄長是有些過分！”

　秦可卿哭笑不得，合著自己的丈夫納妾，她這個正室還沒有傷心生氣呢，姑婆一個比一個生氣，我還要勸慰?

　這是什麽道理?

　該傷心的，該生氣的，不應該是我這個正室夫人?

　安慰兩句，秦可卿這才離開。

　眼看著已經天黑，秦可卿沐浴之後，躺在床上:“瑞珠，關上門吧，老爺今晚有新人，不會來這裡的。”

　新納的小妾，怎麽著都要去開臉吧。

　新人總比舊人好不是?

　身為縣公，豈能沒有三妻四妾的?

　就算是沒有，別人只會說她有問題，是一個妒婦。

　獨守空房，今日才是一個開始。

　雖然失落，在這個時代長大的秦可卿，並沒有多余想法。

　而且，丈夫在外奔波辛苦的，身份地位越來越高，很多事情的處理，必然是有目的性的。她不能插手，否則就是壞了丈夫的大事。

　瑞珠這邊剛要關門呢，就看到吳發向這裡走來。頓時臉上一喜:“老爺，你回來啦?”

　躺床上的秦可卿頓時起身，眸光四射的。

　不應該呀，今晚夫君應該去新人那裡才對。

　怎麽來了這裡?

　以往丈量深度都要許久的，有時都是到寅時才停歇。

　這才什麽時辰?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在夫君這裡，不應該啊。

　“你這丫頭，我不回來，還能去哪?”

　剛才去見母親蔡氏，被拒之門外，叫了幾聲沒有回應。

　丫鬟告訴吳發，老太太現在不想見他。吳發知道怎麽回事，他也很鬱悶，賈珍把賈惜春送來平北縣公府的時候，他真不知道的。

　他真的是冤枉的，是受害者好不好。

　“老爺應該...”

　瑞珠張口想要說，去新人那裡去啊。她剛說話，房內的秦可卿聲音傳來:“老爺回來了?我已經歇下，老爺去德春苑吧。”

　賈惜春被秦可卿安排在德春苑，距離這裡並不算遠。

　作為正室夫人，該大度的時候還是要大度的。雨露均沾，讓丈夫開枝散葉，兒孫滿堂是大婦的責任。

　“瑞珠，我要沐浴更衣。”

　吩咐瑞珠去準備洗澡水，吳發說著推門進入房內，看到床上的秦可卿，眼睛亮起，此時的秦可卿穿著裡衣，別有一番魅惑:“寧國公府送姑娘來，我是不知道的，之後賈珍才告訴我。這混帳，被我打了一頓。”

　“啊?！”

　秦可卿驚呼一聲，隱約明白寧國公府是趁著丈夫不注意，把姑娘送來討好?

　或許，真是如此也說不定:“這也沒走納妾之資，寧國公府擅自送姑娘來，咱們也已經接入府中，木已成舟，拒絕已經晚了。”

　丈夫納妾，她一開始是失落的。

　她都還沒有享受夠丈夫的溫暖懷抱，就有人來分享。現在丈夫這麽一解釋，秦可卿反而感覺是自己小氣了:“可是夫君今晚應該去德春苑的。”

　縱然是小妾，今日也算是洞房花燭夜，豈能讓新人獨守空房?

　“不去不去。”

　吳發一邊說，一邊脫外衣:“那丫頭今年才六歲，我去幹嘛?”

　“啥?”

　秦可卿睜大美眸，感覺不可思議。

　寧國公府的賈珍挨打，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你送姑娘，也要送一個待嫁年齡的姑娘，你送一個六歲的姑娘?

　這麽小，怎麽開臉?

　......

　第二天。

　夫妻二人還在沉睡中，瑞珠就輕聲叫醒兩人:“老爺，太太，新的姨太太，外面等著敬茶呢。”

　小妾入門，要給正室夫人磕頭敬茶的。

　這是規矩。

　秦可卿睜開眼，剛要起身，就被吳發雙臂緊緊摟在懷中:“夫君別鬧，賈姨太太等著敬茶呢。”

　是假的姨太太。

　六歲的姨太太。

　不能丈量深度的姨太太，都是假的。

　可兒還是太善良，不知道後宅勾心鬥角的可怕。

　人家都是正室故意起晚，或者直接晾新入門的小妾一段時間，秦可卿竟然沒有半點這種心機。要是以後納妾，納了有心計的，秦可卿這個正室，還不得被算計死?

　正室夫人在後宅中才是唯一女主人，新入門的小妾賈惜春，都無需向蔡氏磕頭，而必須要向秦可卿磕頭敬茶。

　吳發內心還是很愧疚的，秦可卿這個正室，其實昨天是有權力，直接讓賈惜春回去的，不讓她入門也可。

　卻誤以為是他納賈惜春入門，是另有目的，都沒有拒絕，就讓賈惜春入了門，還安排了德春苑。

　這是一個好媳婦。

　“一日之計在於晨。”

　吳發動了動，他的尺子等著丈量深度。

　秦可卿趕緊起床，這才剛剛睡下沒有一個時辰，太陽都已經升起，再丈量一次，她也受不了的:“夫君還要去軍營點卯，還是起床吧。”

　有了之前秦可卿的勸導，吳發勤快了許多，在寶珠瑞珠侍候下穿衣洗漱，再來一個吻別，推門而出，就看到一個小姑娘跪在地上。

　作為妾室，入門後敬茶，是要拜見的。

　而這個拜見，就是到了正室院中，直接下跪等待正室夫人下令入房拜見。

　小姑娘靈動的大眼睛，看到吳發的時候，連忙低頭。昨晚賈惜春一直等到子時，老爺也沒有去她的院子。

　她有些期待，也很是恐懼。

　又是等待，又是陌生環境，心裡惶恐忐忑，又是期待的各種情緒支配下，賈惜春一夜幾乎沒有睡好，早上就被丫鬟叫醒，來這裡敬茶，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老爺。”

　賈惜春趕緊問候一聲。

　吳發內心感覺還是很奇怪的，這個小丫頭就是他的妾室，這是正兒八經的小二...咧嘴一笑，金釵們算是已經解救一個。

　這算是一個好開頭。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榮國公府的姑娘，早晚都要入縣公府。

　“嗯。”

　吳發滿臉肅然，一本正經的應了一聲:“你瞧瞧，你那兄長真不是東西，昨天我已經打了他一頓，你放心，等他傷好了，我尋個由頭再打他。哼，真不是個東西啊，把自家胞妹當成什麽?隨隨便便就送人?”

　吳發是真的瞧不起賈珍這種人，軟骨頭。

　身為男人，別人這樣讓他送妹子試試?

　保證打斷他的第五條腿。

　就是皇子也不行。

　賈惜春還小，但是賈惜春聰明。

　從小寄居榮國公府，賈母還算是照顧她，他沒有父母疼愛教導，小小心靈裡，早就已經有超越這個年齡階段的成熟。

　眸光轉動，老爺打了東府珍老爺，嗯，就是珍老爺，這個兄長賈惜春是沒有感情的，尚不如榮國公府的人仆人感覺親切。

　這很明顯，就是告訴她:放心，以後我保護你。你的兄長欺負你，我也打他。

　小姑娘心中的恐懼減去三分，多了些許依賴。

　“快快長大，老爺再去丈量你。”

　等吧，等個十年八年的，這姑娘就會長大。

　吳發嘬著牙花離開。

　賈惜春有些迷茫?

　丈量什麽?

　沒聽懂啊。

　這時候， 房門被打開，賈惜春頓時眼睛慢慢睜大。

　房中，坐著一位...

　身穿華麗服裝的正室夫人，竟然風華絕代，傾國傾城...那麽，身為小妾，自家老爺有這麽一個正室夫人，她以後還能得寵嗎?

　秦可卿也有些驚訝，跪在外面的小丫頭，年齡太小了。

　不過年齡雖小，長得很是漂亮。

　她心裡古怪的想到:“這麽小的人兒，怪不得夫君昨晚沒有去開臉，單單夫君的尺子，就可以丈量這丫頭身高三分之一...”

　微微晃了晃腦袋，這種想法，當真好羞恥。m.

　頭上步搖搖晃，秦可卿故作威嚴:“起來吧，隨後隨我去見母親吧。”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