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吳發落在城牆下，城牆上下的人，此時才反應過來。

　一個千戶趕緊吼道:“開城門，支援都指揮使大人！”

　了不得啊。

　這莽夫就這樣跳了下去?

　神京城的城牆可是高五丈六尺的，會不會被摔死?

　你就不能走城門?

　非要跳下去?

　在自己面前，長官被摔死，這是他們這些屬下的大罪啊！

　保護主將不利！

　羅刹使團的人，也反應過來，這麽高的城牆，此人跳下來不說，落地之後徑直衝向他們:“閣下...啊...”

　那個會說神京話的羅刹鬼，第一個遭受吳發攻擊，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

　羅刹使團嘰裡呱啦的叫起來，緊接著四散開來。手中火銃，瞬間要舉起。

　吳發一拳一個，一腳一雙。

　當那個千戶打開城門，率人增援的時候，直接傻了眼。

　百十個人高馬大，很是壯碩的羅刹鬼，一個個倒在地上哀嚎。吳發大手一揮:“特娘的，出使我大晉，竟然還帶著武器?是以為我大晉不安全，還是前來耀武揚威?想著乾壞事?把他們的武器全部繳了...”

　“大人，他們是羅刹國使團，咱們打了人，繳了他們的武器，是不是...”

　那個率人增援的千戶，小心提醒著:“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況且兩國往來，使團要受保護的。”

　無論哪國使團，去別的國度，都是要受到當地國度保護的。

　這莽夫真是不懂事，使團啊這是，打了使團，要引起兩國戰爭的！

　得，你就等著，被陛下懲罰吧。

　“什麽使團?”

　吳發一瞪眼:“我怎麽不知道，嘰裡呱啦一大堆，還都帶著武器，天知道是不是盜匪?快去，違抗本公軍令，軍法處置！”

　這也行?

　我曰！

　這莽夫怎麽想的?

　這是你說啥就是啥的人?

　使團啊，不是你可以汙蔑的。

　千戶趕緊帶人去收繳武器，他相信自己晚一會兒，這莽夫就會把他拿下，甚至會給他安上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在這莽夫這裡，最好就是聽話。

　反正犯錯的不是自己，只要聽從軍令就好，懲罰也懲罰不到自己。

　很快，羅刹使團被控制起來，武器被收繳。哀嚎著被五城兵馬司的軍卒捆綁，吳發隨手拿起一把火銃，端詳一會兒:“大晉還不算落後。”

　甚至，火器還比他們先進一些。

　“去，派人通知錦衣衛，審訊這些人。”

　這個時代除了大晉取代了建奴建立的王朝，疆域有所不同之外，整個世界應該時間脈絡差不多吧。

　破輪有沒有稱帝?

　這時候破輪應該與英倫、羅刹還在打仗吧。

　而根據吳發有限的歷史知識，得益於上學那會兒，歷史老師最喜歡歷史課本以外的時間脈絡擴展歷史知識，國內外都有涉及，隱約吳發記得，羅刹國經常有商隊，就是所謂的使團，刺探中原情報。

　很快，錦衣衛的人到來，吳發不認得。

　把人帶走之後，吳發交代這個千戶:“好好守城，這次你表現很好，我會在陛下面前多多為你美言的。”

　“別。”

　這個千戶嚇了一跳，你特娘的這是抓了羅刹國使團，還打了人家一頓。

　這不是功勞，陛下為了化解這次矛盾，一定會懲罰你的。

　你為我美言?

　這些美言會化作刀，斬斷我的前途的:“大人，這是末將的職責，些許小事算不得功勞，就不需要大人為末將請功了。”

　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千戶，名字吳發都不記得。

　這貨有功勞都不要?

　萬一這要是真的刺探情報的，這些功勞足以讓千戶升個一級兩級的。

　本著為屬下謀前途的吳發，好心好意被拒拒?

　得，你不要就算了。

　看了一眼這個千戶身邊兩個百戶，吳發收回目光，微微點頭:“你是一個合格的千戶。”

　是的，千戶，別想著升官了。

　......

　第二天。

　確切地說，寅時還在奮力丈量深度的吳發，被人打斷了工作。

　“幹啥?”

　磨磨蹭蹭的，終於結束工作的吳發來到客堂外，看了看天色放亮，依舊心裡不爽。吳發狠狠瞪著吳財:“這才啥時候?又不上朝的，你亂嚷嚷什麽?”

　亂嚷嚷?

　誰亂嚷嚷了?

　我是先通知瑞珠姑娘，讓瑞珠姑娘通知的您。

　我連您的院子都沒有進去。

　“老爺，宮中來了天使，陛下連夜召您入宮議事呢。”

　吳財被嚇的一哆嗦，老人精吳財很清楚，自家老爺夜間奮戰，為了開枝散葉而努力，這時候被打斷，一定會火冒三丈。

　嗯，是個男人都會冒火:“這會兒還等著呢。”

　這都等了快一個時辰，從寅時三刻，等到了卯時。

　宮中天使傳達陛下口諭，他也為老爺著急。

　怎麽就這麽不心急?

　別人就算是開枝散葉，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自家老爺這是一夜不歇著啊。

　“你這老貨，怎麽不早說?”

　抬了抬腳想要踹人，最後還是沒踹人。吳財年逾花甲，這一腳踹過去，就要直接換管家。

　“哎呦，我的公爺噯，快別說這些了，快跟我入宮面聖。”

　鄭秋一直都在客堂等著的，看到吳發開始甩鍋，鄭秋趕緊催促:“時間還來得及，陛下定下的時間是卯時三刻。”

　陛下最近也很忙，在坤寧宮就寢的時候，也是不允許別人打擾的。

　所以，才會定下卯時三刻的時間。

　進入皇宮的時候，幾位王爵，內閣三臣，六部長官都已經不知等了多久。吳發咧了咧嘴:“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各位來的好早。”

　進入禦書房的時候，恰巧是卯時三刻。

　太監宣旨要大臣們入宮，往往都是不怎麽說時間的，朝臣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入宮，不出意外，這裡有人已經等了至少一個多時辰，兩個時辰的。

　得虧自己丈量深度的興頭上，沒有直接完成工作，著急入宮。

　“吳縣公，早啊。”

　昨天的時候，剛剛向陳開群家裡扔了臭雞蛋，陳開群還是很熱情的。

　“吳縣公早。”

　其余人紛紛問好，內閣三臣，也不鹹不淡的打了一聲招呼。吳發看到北靜郡王水溶的時候，很是熱情問候:“北靜王爺，你這精神狀態不對哈，昨晚沒睡好?”

　能睡好嗎?

　你這該死的莽夫，昨天往王府扔臭雞蛋，本王差點被氣的三屍神跳，找妃子開枝散葉的時候，尺子都沒有興趣抬頭，還能睡覺?

　睡得著嗎我?

　面對這莽夫，水溶還是陪著笑臉:“噯，小王每每想起，天下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就很心痛，無法睡眠。”

　“不愧是大晉王爺！”

　吳發豎起大拇指:“北靜王爺這是與我憂心同一件事，我正想著，建議陛下成立一個基金會，有錢人可以捐款，正愁沒有人帶頭，北靜王爺要是如此憂國憂民，打算捐多少?”

　啥?

　你這莽夫說啥?

　什麽基金會?

　什麽捐多少?

　本王就是假惺惺的說幾句，就是不想與你說話。

　你這莽夫知道什麽憂國憂民?

　聽不出來，我不想理你?

　咱們思想層次不同?

　“什麽基金會?”

　水溶感覺，自己不知不覺中，被自己坑了。找一個什麽樣的理由拒絕與這莽夫說話不好，幹什麽要做一個聖人?

　好像、大概，這莽夫就是專門等著自己做一回聖人一樣。

　“是這樣的。”

　吳發很是認真解釋道:“沒什麽複雜的，大晉畢竟地域遼闊，天災人禍難以避免。戶部那群傻蛋，總是救災方面不辦實事，我就想著，成立一個收款的組織，接納天下善款，陛下任會長，誰捐銀子，都要記錄入冊，年底總結，捐款多的，陛下要下聖旨嘉獎。”

　你才是傻蛋！

　戶部尚屬李玉成，氣得胡子都在哆嗦。

　吳發當做沒看到:“嗯，捐款將會用於購買糧食，還有布匹棉花等等，災民能用得到的東西，我帶頭捐款一萬兩，你們呢?”

　捐款?

　你一萬兩?

　你這莽夫坑我們銀子?

　你巴拉巴拉一大堆，就是要坑我們。

　十幾個大臣面面相覷，銀子是好東西，到手的錢，誰舍得扔出去?

　一萬兩！

　這不是小數目！

　這莽夫捐款一萬兩，你只能比他多，不能比他少，不然這莽夫絕對有後招等著！

　看到這些大臣一個個不說話，這怎麽可以，機會梢縱即逝。

　昨天做了幾首打油詩，吳發發現，這些勳貴官宦， 只顧著自己發財，心裡當真是沒有百姓的。

　今天，他可以作打油詩罵陳開群，以後就有人打油詩罵他是朱門酒肉臭。

　吳發認為，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麽。

　“哎...”

　吳發悲天憫壞，感慨不已。

　這一刻莽夫形象，仿佛化身聖人在世，吳發似乎代替了樂山大佛，代替了靈山如來。

　禦書房的大臣們，感覺這貨絕對沒有憋好屁。

　吳發一一從這些大臣面前走過，深深看著他們:“銀子在手，又不能生仔，放庫房保不準生鏽爛掉，銀票被老鼠啃壞，甚至一把火燒掉，不如拿出來九牛一毛，給自己的子孫積德，各位大人，不會不想給自己的子孫積德吧，要知道祖宗不積德，子孫要斷絕...”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