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侵入了那家快捷酒店的系統,找到了張琰的開房記錄。記錄顯示,張琰開了一間大床房,入住時間是上周,預繳了半個月的房費,尚未退房。此時,張琰的新號碼的信號就在快捷酒店。
收拾了東西,兩人離開了烘焙屋。
“等等!”克萊因拉住邢飛。“你不會打算就這麽直接去吧?”
“我給他發了信息了。”邢飛回道。“我們先去門口等著。”
半個小時後,兩人和江浩在快捷酒店門口匯合。
“怎麽了?”江浩問道。
“Joker的新目標。石城藝術學院的葉婉麗,可能在這家旅館裡,入住登記的信息叫作張琰。”邢飛言簡意賅。“其他的,等見到了人,再和你細說。”
“借我的身份。”江浩看了看克萊因,對方也是一臉無奈的表情。
江浩歎了口氣,可看著邢飛,又實在沒了脾氣,示意兩人跟他進去。
不得不說,江浩的警官證確實好用。
三人跟著旅館的經理來到了316客房。經理敲了敲,無人應答,又敲了敲門,喊了裡面的人的名字,還是無人應答。
“警官......人好像不在。”經理說。
“打一下電話試試。”邢飛對克萊因說。
克萊因點開手機裡的軟件,用虛擬號撥了號。幾秒後,房間內響起了手機的鈴聲。直到克萊因掛斷電話,也沒有人接聽電話。然而,掛斷後沒多久,對方回撥了過來。
看到回撥過來的號碼,克萊因和邢飛都很驚訝。因為他們使用的虛擬號碼來自肖家的公司,來電顯示會顯示境外的城市。這樣的號碼,一般人都不會接,更別說回撥了。
“怎麽不接?”江浩問。
“我用的是國外的號。”克萊因說。“國內的反電信詐騙宣傳,對境外來電應該有特別說明的吧?”
江浩頓時就明白了,轉身對旅館的經理說:“用你們的門卡,把門打開。”
經理聽到了“電信詐騙”四個字,也沒細想,還以為裡面住了個騙子,速度地開了門。
門猛然一開,三人還沒看清裡面的情況,一個黑影飛了出來,幾乎同時,經理“啊”了一聲,應聲倒地。
經理本能地抓住了砸向自己的東西,隨後,又驚叫了起來,因為恐懼,驚叫聲都變了調了。“頭頭頭頭頭......”他結巴道。
“沒事兒。”江浩把雙腳在地上亂蹬的經理扶了起來。“不是真的。”
剛剛飛出的東西竟然是一顆腦袋,不過,不是真人的腦袋,而是一顆蠟像腦袋。腦袋的臉上畫著小醜妝,細看,輪廓與葉婉麗有七八分像。
離門不遠的地方放著一張桌子,上面架著椅子,椅子的坐墊上綁著一個簡易彈射裝置。一根被扯斷的釣魚線,一端在彈射裝置上,一端在內側門把上。
江浩讓大家在門口等著,自己獨自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一陣一陣撲鼻而來,似乎是麻辣小龍蝦放久了的味道。三步之後,首先是衛生間的入口,衛生間內沒有人,葉婉麗的化妝包和洗漱包都在裡面。再往前三步,就是房間,窗戶開了一道縫,窗台下的垃圾桶已經滿了,旁邊還放著兩個扎緊袋口的垃圾袋,床上的被褥是凌亂的,還有一件隨手放著的睡衣。
江浩準備推開擋在路中間的桌椅,突然被嚇了一跳。“我去!”
一個同真人一般大小的小醜女蠟像站在轉角的位置,
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雙手環抱,裡面躺著一個人偶娃娃,嘴上扎滿了針。 “進來吧,房間沒人,沒發現其他機關。”江浩對外面的人說。“注意這個,有個小醜女站在這裡。”
邢飛和克萊因進入了房間,經理站在玄關的地方,側著身體,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警官,是死人了嗎?”經理顫抖著聲音問,目光盯著轉角的牆壁。
“不是。”江浩回道。“是蠟像。”
“蠟像?蠟像啊......”經理松了口氣,往裡走了兩步。
葉婉麗的手機和一台智能音箱連接在接線板上,而接線板的樣式是大家從未見過的。
“江隊,這個。”克萊因開口道。
江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套,丟給克萊因。“我聯系組裡人。”
“警官,這裡什麽情況?”經理問。
“你們有人見過這個房間的住客嗎?”邢飛問。
“我不知道。”經理回道。“我來問問。”
趁著經理去召集人的時間,邢飛向江浩說明了事情。
克萊因拆卸了接線板,確定這個接線板經過改造,裡面安裝了類似於信號發送和接受的裝置,有效距離大約200米。而在葉婉麗的手機裡,克萊因找到了一個隱藏程序,可以遠程控制手機,安裝於三天前。
很快,負責該層樓的保潔、客房經理和客房服務人員、還有這幾日當值的前廳人員和保安都陸續來到了辦公室。
江浩把一張照片遞給大家傳看。“這女孩是住在316房間的客人,你們誰有印象?”
“我在走道裡見過兩三次。”一位保潔說。“這客人,從入住後,就一直把‘免打擾’的牌子掛在門上。”
“我也見過。”一位前台說。“當時,她來前台詢問要怎麽用房間裡的座機給外面打電話。”
“我也見過。”另一位前台說。“她每次出門都帶著口罩和帽子,晚上出門也帶著。”
“我也見過。”一位保安說。“這姑娘每次回來,都一步三回頭的,像是在害怕什麽。”
“我也見過幾次。”另一位保安說。“有一天,我問她來著,姑娘你在看什麽?她說,沒看什麽,然後問我,這裡是不是24小時都有保安值班,還問門口貼的110聯動是不是隨時都有用。當時,我還覺得好笑,我告訴她,斜對面就是長樂街派出所,沒什麽可擔心的。”
“你們見到她的時候,她是一個人嗎?”江浩問。
大家全都表示,只見過她一個人,從來沒有見過同行人員。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江浩問。
每天進出旅館的人很多,大家對她是有印象,一是住的時間比較久,二是有點奇怪,但對於具體的時間,都不太記得。
“三天前,有沒有人見過她?有沒有什麽可疑人員出入旅館?”江浩問。
大家仔細想了想,表示沒有。
次日,專案組的案件調查會議。
征求過專案組幾個重要組員的意見,沒有征求丁克傑的同意,江浩找來了邢飛和克萊因。
在邢飛講述完葉婉麗的事情之後,案件調查會議才正式開始。
蘇曉和其他幾個痕檢在316房間內找到了一些足跡,從鞋碼判斷,這些足跡屬於身高178左右的男性。除此之外,他們還在魚線上找到了血跡。“經檢測,血跡匹配到了人,是一個名為張源的21歲男性,曾是少年犯,現在職業不詳。張源被釋放的時候是18歲,當時的身高是178.6,與現場的足跡所對應的身高基本吻合。”
王小闖等人在旅館的外牆和水管上發現了足跡,與室內的足跡吻合。從足跡的方向和位置,可以推斷,曾經有人從316的窗戶離開,並借助水管順利從三樓到了一樓。“完整的足跡從316的窗戶到水管的位置,之後就只有三組前腳掌的足跡,在外牆上,腳尖向上,間隔距離較大。還有,我們在水管靠近牆壁的一側,發現了比較新的摩擦痕跡和橙色纖維。因此,我們推測,對方借助了尼龍質地的繩索,通過水管滑到了地面。然後,通過旅館和飯店之間小路離開的,那段路說是路,其實就是一條夾縫,沒有監控能拍到。”
齊宇查看了三天前的監控,大門的監控拍到一個與葉婉麗很像的女性從316房間離開,並且離開了旅館,但是直到昨天,也沒有見到任何女性回到316房間。“這人,我只能說很像,因為帽子和口罩,全程都沒拍到臉,我只能根據身高、身形,以及葉婉麗前幾日的打扮和旅館那些人的描述來判斷。”齊宇調出了一段視頻,視頻中是一名男性拖著旅行箱進入了316房間,時間是三天前,葉婉麗離開之後。但是,監控沒有拍到任何人離開316房間。“這個男人,戴了帽子,只能看到一張嘴。”齊宇又向眾人展示了兩張照片。“左邊的這張嘴是丁隊車禍現場拍到的那個司機的笑容,右邊的這張嘴是旅館的電梯監控拍到的張源的笑容。”
眾人看著兩張嘴,那笑容簡直一模一樣。
方唯一和唐雨彤聯系了葉婉麗的家裡人和學校的舍友。葉婉麗的舍友們的反饋和邢飛講述的基本一樣。而葉婉麗的家人,主要就是她的表姐,她的說法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據她所說,她知道葉婉麗沒有去什麽劇組,而且正遭遇著什麽,沒有報警,是尊重葉婉麗的意見。
“葉婉麗的舍友們說,那個人偶娃娃很可怕,不僅臉上用紅色的東西畫的亂七八糟,而且臉上扎滿了針。”唐雨彤說。“但是,葉婉麗當時就把娃娃給扔了,還是舍友陪著她一起去的。”
“葉婉麗的表姐說,有人把那種娃娃寄到了家裡,不止一次,光是她知道的,就有三次。”方唯一說。“她問過葉婉麗,可是,葉婉麗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收到那種東西,而且,葉婉麗感覺一直有人跟著自己。吳素嫻和葉婉麗提到過報警處理, 可是,葉婉麗極力反對,然後,就有了之後的事情。躲到這家快捷旅館,是因為對面就是派出所;把手機丟在家裡,是為了不讓對方找到自己;沒用表姐的手機號,而是用了表姐男朋友的手機號,也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還有,用張琰的身份證開房,也是出於這個考慮。”
“她有說為什麽葉婉麗的社交帳號一直保持活躍嗎?”邢飛問。
“我問了,她說,這也是葉婉麗要求的,目的也是為了混淆對方的視線。”方唯一回道。“葉婉麗離開前,還特地把手機的密碼和各個帳號的密碼信息都寫給了吳素嫻。”
“她還真夠小心的。”克萊因嘀咕道。
“可有什麽用?”齊宇回道。“還不是不見了。”
“葉婉麗的狀況,應該只能算是失蹤,還不算是被綁架。”江浩開口道。“沿路的監控拍到,她是自己離開的,直到消失在監控裡,也沒有任何被跟蹤或是被綁架的跡象。”
“這幾天,葉婉麗有和吳素嫻聯系嗎?”邢飛問。
“沒有。”方唯一回道。
“葉婉麗失蹤的那天,曾在銀行提取了5000元現金。”克萊因補充道。“她把手機丟在了旅館,還取了現金,是有準備的離開。”
“她的身上,應該沒有可以用來定位的東西了。”邢飛自言自語道。
方唯一回想到遊樂場的事情,喃喃道:“這也算好事吧。至少,沒落到那群人手裡。”
“這姑娘,都到這一步了,為什麽不找警察呢?”唐雨彤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