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晨把醫院的事情告訴了肖羽墨,肖羽墨則讓他把事情告訴他的父親丁克傑,丁曉晨不明白這麽做的理由和必要,但為了避免肖羽墨叨叨個沒完,他還是照做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家老頭竟然十分耐心地聽完了他長達十五分鍾的講述,還表現得很有興趣,末了,還提醒他和邢飛好好照顧自己。當然,丁曉晨也不會知道,丁克傑豈止是十分耐心,他還十分上心。於是,邢飛有了兩個星期的假期。
兩個星期的休假,說好聽點,是肖羽墨和丁克傑擔心邢飛瞎調查,一不小心變得和王逸楓、黃子洋一樣,說不好聽點,就是不讓他繼續和這件事扯上關系。只是,邢飛還想不明白,為何肖羽墨和丁克傑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邢飛理了理思路。
王逸楓和黃子洋為什麽會精神失常?真的是尋找靈感所致嗎?什麽樣的靈感或是刺激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那些“怪物”,究竟是什麽?醫生又是什麽?是醫院裡的醫生,還是和怪物一樣,有著其他的意思。這事似乎另有隱情,否則,肖羽墨不會把丁克傑扯進來,而丁克傑也不會如此在意。
丁曉晨以家長的身份,帶著邢飛去了一趟學校,向老師說明了情況,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而是以家中有事為由。
辦完事情,丁曉晨向肖羽墨和丁克傑匯報。等他要發動車子的時候,卻發現邢飛還在外面站著。
“我也不想這樣,但你也看到了。”丁曉晨無奈地說。“我有預感,這兩個星期可能只是暫時的,他們倆似乎有讓你休學半個學期的想法,甚至更久。”
邢飛並沒有那麽抗拒,完成大學課程,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任務。“我回宿舍拿幾本教材,如果只是兩周,我還是得參加考試的。”
“快去快回。”丁曉晨說。“二十分鍾啊,最多二十分鍾啊!”
上課時間的宿舍樓靜得滲人,腳步聲會被放大,並且在樓內回響,公共盥洗室和公共衛生間裡的水管會時不時發出嗡鳴。
邢飛開宿舍門的時候,發現門鎖鎖了三道,這間宿舍裡,只有他和王逸楓會這麽乾,陸嘉樂向來隻鎖一道,就這,還是被王逸楓和邢飛逼著養成的習慣。
邢飛的目光掃過宿舍裡的三張床位,王逸楓的床位和那張一直空著的床位一覽無余,陸嘉樂的床位被整理過又弄亂了。最後,他來到自己的床位。他發現,書桌上的日歷比平時更加靠近木板,而且角度更加傾斜;書架上的書和筆記還是整齊的,但比原來的位置向後移了一些3-5毫米;書桌抽屜內側的魚線,全都掉落了。
有人動過他的東西,這人不會是陸嘉樂,因為陸嘉樂不會這麽細致,他若是動過,痕跡只會更加明顯,而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陸嘉樂是知道的,也向來是遵守的,需要借個什麽東西,就算他不在,也會給他發條消息的。
邢飛小心將所有東西都按照自己的習慣複原。然而,和他想的不同,那人似乎只是翻動了他的東西,卻沒有帶走任何東西,或是留下什麽東西。
丁曉晨的電話準時來到。“你小子,時間到了,人呢?”
“馬上來。”邢飛說。
宿舍樓附近的網球場和籃球場,學生會和社團同學正在布置招新場地,還找了活躍氣氛的小醜,只是,這個小醜沒什麽眼力見,分不清老生和新生,但凡是個學生模樣的,就往別人手裡送小禮物和宣傳單。
邢飛繞過了小醜,
可小醜還是追了過來,猛拍了一下邢飛的包,把一個小醜鑰匙扣和一張宣傳單塞進了背包的側袋。邢飛轉頭,小醜咧著一張紅色的大嘴微笑著,他搖晃著一個小醜鑰匙扣,做了一個“放下”的動作,隨後,轉過身,繼續他的工作。 邢飛回到車上,丁曉晨正在把鑰匙往小醜鑰匙扣上掛。
“來了啊。”丁曉晨的整張臉都在用力。“你怎麽就沒加個社團什麽的呢?石城大學的社團這麽多,怎麽說也是他的一塊招牌啊!”
“你去宿舍區了?”邢飛問。
“沒有。”丁曉晨見邢飛的目光在自己手裡的鑰匙扣上,以為邢飛是想要這個,手裡的動作停下了。“你要這個?”
“我不要。那人好像也往我包裡塞了一個。”邢飛說。
“那小夥子挺好的。”丁曉晨說。“我在你們老師的辦公樓碰到他的,我就說了句,怎麽有小醜在這兒,那人就給我塞了鑰匙扣,怪不好意思的,我都不是這兒的學生了。”
回到家裡,邢飛把插在背包側袋的宣傳單抽了出來,看了一眼,就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假期的第一天,要不要慶祝一下!”
“要打遊戲嗎?哥帶你飛!”
“要不要來份小龍蝦!”
......
丁曉晨不定時出現邢飛的房間外,每次都是不一樣的理由和說辭,實則是來看看邢飛是否乖乖地待著。
“很好,沒有亂查,非常好......”丁曉晨小聲叨叨,回了自己房間。“晚上再給他加點料,這樣,我們都能睡個好覺。”
邢飛歎了口氣,今天,他本來就沒有查的打算,但或許僅限於今天。
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會進到322宿舍?他在找東西嗎?難道王逸楓的死,真的不是自殺?
他想了很多種原因,很多種可能,但似乎都差點什麽。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將邢飛從思考中拉了回來。
陌生的郵件地址,署名為“Joker”,頭像是卡通小醜,內容是一段視頻。
“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說真的,我有些激動。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準備好了嗎?”小醜摩搓著雙手,似乎真的非常激動。“或許我太著急了,我應該給你一點準備的時間,可是,我又有點等不及了!聽說你很聰明,我就喜歡聰明的孩子。那麽,我們一起來玩個遊戲吧。”
視頻裡的人畫著小醜妝, 與遊樂園裡的小醜不同,這個小醜妝沒有一點搞笑的樣子,即使是做著滑稽的動作也只會讓人感覺到恐怖。視頻的背景是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小醜拿出小孩子的玩具藥箱,然後挨個拿出裡面的東西。“你知道這個嗎?這是用來止血的。還有這個,這個是用來聽心跳的,砰砰砰。天啊,我的心跳!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不好玩。這個,我喜歡這個,注射器,不過,我更喜歡前面這個尖尖的東西。好吧,我決定了,這就是我們的遊戲。猜猜看,我要給誰注射呢?”
小醜哼著童謠,一手拿著針筒,一手在屏幕之外的地方摸索著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只動物羊的毛絨玩偶。“就這個吧。”說完,他又哼起童謠,緩緩將注射器靠近毛絨玩偶。
視頻的畫面停止不動,但童謠依然響著,視頻還在播放狀態。
小醜緩緩抬頭,衝鏡頭露出了滲人的笑容。“零點一過,遊戲開始。”突然,視頻畫面開始閃動,小醜的身影出現了重影,忽而放大,忽而縮小,接著,那張臉開始在小醜與黃子洋的臉之間變幻。
--你是誰?
--Joker。
--你要做什麽?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想和你玩一場遊戲。
邢飛查了對方的發件地址,對方對地址進行了加密,每一次顯示的地址都不一樣。反覆看了幾遍視頻,他發現視頻中小醜的情緒很激動,但臉部變化卻很淺,換句話說,這個小醜的臉也有可能是假的。可是,他沒辦法去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