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的契丹騎士越逼越近。
憑李小等七人,加上數十村民,如果在村口跟契丹騎士交手,沒有半分勝機。
李小靈機一動,立即指揮村民們退出村內,將大門關上,用長石條頂住。
一扇薄門擋不住契丹兵,卻能拖延時間,使婦女兒童得到安置。
李小雖然沒有戰鬥經驗,但他在蘇村住了十幾天,熟悉村裡的地形。
蘇村有一百多戶人家,街巷縱橫,道路狹窄,路面是碎石鋪成,凸凹不平,不適合騎兵集群作戰。契丹騎兵再多,在村子裡交手,也發揮不出優勢。
此時,先前進村的百余契丹兵,正三五成群,分散在全村各處,撞門砸戶,企圖將全村人都驅趕趕出來,同時搶劫貴重財物。
在黑夜裡,分散各處的契丹兵聯絡不便,正是對他們各個擊破的好機會!
李小一改過去百事不管的姿態,儼然大將臨陣,迅速對人員作了安排:
他和李家奴率數名村民,自西向東突擊。
鐵氏兄弟率數名村民,自南向北突擊。
吳老七率數名善射村民,爬上屋頂,阻擊可能進村的契丹騎兵。
吳老七平時隻帶三支弩箭,早已用完。不過他從被擊斃的契丹兵手中繳獲了一把強弓和數袋箭矢,可以盡情發揮其所長了。
何青已受傷,負責和蘇呆子一起,將婦女兒童轉移到安全地方。
李小安排已畢,一馬當先,向幾名舉著火把砸門的契丹兵衝去,寶劍上下翻飛,不過片刻,即將其一一擊斃。
與此同時,他大聲疾呼:男人們,拿起武器,戰鬥!
跟隨於後的村民們也大聲呼喊:男人們,拿起武器,戰鬥!
很快,這句話得到了回響,在村中各處響起。
漸漸地,這句話濃縮成兩個字:戰鬥!戰鬥!戰鬥!
不僅男人們拿起了武器。
婦女們也拿起了武器。
稍大點的孩子也拿起了武器。
村裡一下子增加了數百戰士,戰鬥局面隨之發生了逆轉。
李小從村東口殺到村西口時,身後已有數十村民相隨在後。
又從村西口往南殺,加入的村民越來越多。
北地的成年男子,大多當過兵、打過仗,有組織指揮才能的人也很多。
當他們作為個體,面對大批契丹兵時,像丟了魂一樣,無能為力。
而一旦受到引領激發,注入了靈魂,就能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一些有頭腦經驗的村民,覺得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不能有效發揮戰力,於是自發分散成數個小團隊,主動向契丹兵出擊。
契丹兵手上舉著火把,正好為大家指示攻擊目標。
如果契丹兵丟掉火把,黑燈瞎火的,不熟悉地形,更要被動挨打。
於是,原本以“獵人”身份侵入村中的契丹兵,轉眼變成了驚慌失措的“獵物”,一小群一小群地,遭到無情獵殺。
在村外的契丹主將接到從村內逃出兵士的報告,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令號兵吹號撤退。
“嘟——嘟——”村內的契丹兵聽見牛角號聲,急忙尋路撤退。途中不斷遭到阻擊,一部被殲,一部僥幸逃出村外。
村民們齊心協力,打贏了這場仗,都很興奮,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李小緊張的心情也輕松下來,內心十分暢快。
這時候,他又回復到慣常的懵懂狀態,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在激烈的戰鬥中,以及在之前契丹兵的突襲中,傷亡村民眾多,村內情況極度混亂。
契丹兵雖輸了一陣,決不會善罷乾休,還可能發起進攻,該如何應對?
李家奴向李小建議,將裡正及裡中長老找來,商量防禦及傷亡人員安置問題。
很快,裡正被找來了。
裡正是退役軍人出身,當契丹兵砸他家門,企圖撞入他家時,他率家人、家丁拚死抵抗,正危急時,幸遇鄭氏兄弟率眾趕來,擊斃契丹兵,使其一家得以無恙。
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者也被找來了。
他們都很有經驗,且熟悉村中人事,很快對一應事務作了安排,誰負責照料傷員,誰負責燒水做飯,誰負責組織人力,等等,都安排到人。
對接下來的防禦,裡正和李家奴有不同意見。
裡正認為,蘇村男丁除傷亡者外, 只有百余人,難敵數百契丹兵,必須馬上派人突圍出村,去向大同軍求救。
李家奴認為,契丹軍深入邊境數百裡,大同軍必然已獲警訊。想來救,救兵早就在路上了;不想救,派人去求,也未必求得動。與其寄希望於人,自損鬥志,不如依靠自己。
裡正說:“您的話固然在理,可敵我實力懸殊,打不過啊!”
李家奴解釋說,契丹兵擅長騎戰、野戰,不擅長步戰與攻堅,在村內憑堅固守,足可與之相敵。且契丹兵輕裝深入,糧食不多,只要蘇村堅守數天,契丹兵無糧,自然退去了。
李家奴的話,指明了勝負要點,讓大家看到了希望,信心大振。
裡正請李家奴主持大局。
李家奴謙遜說:“李公子在此,我豈敢僭越!”
李小說:“家叔,現在不是講虛文的時候,你負責全權指揮,我們大家都聽你安排。”
李家奴就不再客氣,迅速作決定:
其一,全村所有人向村東集中,放棄村西的防守。
蘇村富戶大都住在村東,房屋高大結實,契丹兵沒有攻堅利器,難以攻破。村西的房子相對低矮粗糙,放棄村西,有利於集中人力。
其二,村西的糧食全部運至村東,一粒都不要留給契丹兵。
其三,選擇街道的狹窄處,用樹木、磚石、家具、雜物等,塞斷村東、村西的道路,這樣可防契丹兵四面圍攻,可集中力量應對東面的進攻。
裡正及長老們都認為李家奴的籌劃甚為妥當,立即分派人手,采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