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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與戀愛》第5章 電子閱覽室裡的共同愛好
  “嘖嘖,嘖嘖嘖。”三個室友正圍著張一誠轉圈,一邊轉一邊咂嘴。

  “原來她是找你去那個X戰警裡的鐳射眼?”

  一道紅印自張一誠左太陽穴橫穿兩眼和鼻梁,連接到右太陽穴。

  其實剛剛看見對方的臉色,張一誠就做好了迎接一記耳光的準備。

  但為什麽是掌刀啊!那一擊,自上而下,從她的左耳起,在胸前加速,命中張一誠之後在右胯止,宛如收刀般優雅。

  張一誠乾脆利落地倒下,在緩過勁爬起來時已經找不到那紅色的身影。

  哦,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紅色身影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約會”以及之後的意外已經將紅色的身影驅逐出張一誠的腦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立體的,具象化的人——簡影。

  但好像剛開始。。就結束了。

  “你眼睛真沒事?”還是童樂知道問一句人話。

  “好多了。”這是一句實話,現在就只有鼻梁還在隱隱作痛,眼睛已經舒服很多了。

  “你們到底是。。”楊嚴冰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張一誠的臉,“你這不會是被她拿小皮鞭抽的吧?”

  說著,楊嚴冰還伸手去掀張一誠衣服,似乎想看看有沒有其他鞭痕隱藏在衣服下。

  “爬爬爬。”張一誠沒心思開玩笑,“我這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橫著撞?”這個理由連童樂都不幫腔。

  “對,我給她表演了個托馬斯全旋,表演的時候撞柱子了。”

  “啥玩意,你跟人去圖書館約會表演托馬斯全旋?”湯爍北一臉“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我有點腦震蕩,我要先休息了。”這事無論怎麽解釋都是越描越黑,張一誠乾脆三十六計走為上。

  但上了床並不能阻止床下室友們的討論,比如童樂就開了個頭,他居然說:“聽說螳螂在交配之後,母螳螂會回頭殺掉公螳螂,第一招基本都是用大刀橫切過去。。”

  踏馬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張一誠就要從床上暴起,但是稍稍回想起當時那個姿勢,怎麽還有那麽一點像?

  踏馬的!

  他乾脆戴上耳機,用手機瀏覽起推理大門的網站。

  然後他看到簡影竟然新發了一篇短篇推理。

  張一誠松了口氣,說不定事情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嚴重。

  然後他看見這個名為“啄木鳥之死”的短篇中,受害者被人用斧頭削飛了腦袋,死法很是恐怖。

  受害者十八歲,大一學生,名為:張一岑。

  完了,全完了。

  開學第三天。

  經過一夜的恢復,張一誠臉上的紅印已經消失不見。

  今天上午上課,他表現出了跟昨天“約會”前完全相反的態度。

  他今天一直都很積極地尋找簡影,可簡影卻更積極地躲著他。那是非常明顯的態度——只要張一誠有朝著她走過去的跡象,便能看到她立刻回避的動作。

  事實證明,簡影躲貓貓的功力遠強於張一誠抓人。

  作為理虧的一方,張一誠積極的態度是因為他想要道歉,然後稍微解釋一下昨天發生的一切。那麽作為弱勢且理直氣壯的一方,簡影為何要躲著呢?

  因為她很糾結。

  身為推理作家,簡影在之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當時張一誠所作所為的原因。

  就是低血壓了,慌不擇路,呸,慌不擇抓,抓到自己了。

  這屬於不可抗力,就算寫進自己的小說裡,

也不能因此給人定下“故意”的罪名。  但也沒那麽容易看得開。

  畢竟老娘。。咳,我成年以後,連我爸都沒這麽抱過我,你張一誠,你。。

  可那一記掌刀蘊含了自己空手道三段的全部實力,他不會被我打成個傻子吧?以後就再也寫不出來推理小說了?

  她倒是忘了,昨晚在她奮筆疾書的作品裡,張一誠的化身張一岑,腦殼都被掀開了。

  我不能道歉!糾結了一上午的簡影最後決定了,不道歉,但是可以適當地給個台階下。至於怎麽給這個台階嘛。。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計算機課。

  其實對於跟計算機專業無關聯的院系來說,計算機課並沒有很重要,甚至連期末考試的一席之地都沒有。老師只是坐在最前面的電腦前,對著麥克宣講辦公軟件的用法罷了。

  這樣的課程對學生來說無疑是福音——他們的計算機教室是聯網的!其實沒有網絡也有局域網,偷偷插個U盤聯機玩遊戲也不錯,但既然有網,那就各顯神通了。

  張一誠此時就插了一隻耳機在看視頻。確切來說,是看直播。

  他的室友童樂坐在他身邊,電腦上的畫面居然是老師正在講解的辦公軟件。可惜的是,即便童樂想學,老師所講的內容也沒什麽可學的。

  應該是第一節課的原因,以後就會講更多內容了。童樂安慰著自己,扭頭看向他室友的屏幕。

  “這什麽?”

  “寶可夢世錦賽,”隻戴了一個耳機的張一誠馬上回答道,“今天是雙打組四分之一決賽了,還好是電腦課,要不然我就錯過了。”

  “遊戲?”童樂又問道。

  “對,你聽聽?”張一誠將另一隻耳機遞了過去。

  “不了不了。”童樂擺手,把目光移回自己的屏幕,隨後又忍不住看了幾眼。

  但是張一誠已經注意不到了,目前場上的局勢很膠著,雙打比賽最吸引人也最折磨人的一點就是,無論之前的局勢如何,雙方都有可能因為一次判斷的失誤導致滿盤皆輸。這就對選手的心理素質以及對對手的先讀和反先讀能力(就是預判和預判你的預判)要求極高,而場上的選手之一還是他最喜歡的選手,所以。。

  “唉!”張一誠而耳機裡的解說同時發出一聲哀歎。

  他最喜歡的那位選手,來自巴西的斯威特在關鍵的一次博弈中做出了錯誤選擇,這導致本來已經慢慢向他傾斜的勝利天平以不可阻擋之勢倒向了他的對手!

  但當他歎氣時卻又停頓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接收到了另一聲歎氣,不屬於他也不屬於解說,甚至不屬於一個男人。。

  他猛一回頭,看見自己身後有一顆腦袋,正從電腦顯示器一側伸了出來,盯著他的屏幕目不轉睛——腦袋的主人是簡影。

  “為什麽不守住呢?對面是明牌擊掌啊!”他聽到了簡影的小聲嘀咕。

  “因為守住會拖天氣回合,他想一鼓作氣拿下對面。”

  “拖一回合怎麽了?總比現在強吧。。”簡影沒說完,她看到一枚耳機被張一誠遞了過來。

  “你要一起看嗎?”

  簡影嘀咕了一句他沒聽清楚的話,隨後把耳機接了過去。

  張一誠有心想問,可耳機裡此時卻響起了解說提升的音量:“漂亮,斯威特這一手讀的漂亮,這一下局勢又好了起來!”

  張一誠趕緊轉回去,不想錯過任何畫面。

  他沒聽到的小聲嘀咕是:“就當給你個台階咯。”

  下課了。

  比賽也剛好結束。

  但是張一誠沒動,連著另一個耳機的簡影也沒動。

  童樂瞥了一眼:“你不去吃飯嗎?”

  “呃, 我看說下午兩點之後這裡就作為電子閱覽室開放了,我想留在這把後面的比賽也看了。”

  “哦。”童樂應了一聲。

  隨後張一誠就看到自己的室友飛速收拾好了課本,直奔門口而去,不留下一片雲彩。

  他沒去想過,這一整節課連著他與她的線同樣也隔開了他和他。這對另一個他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滑稽)!

  “還有比賽?”簡影卻立刻補了童樂的缺,甚至都沒拿掉耳機,直接繞到了童樂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對,四分之一決賽一共四場,今天就要全部打完。”

  簡影沒回答,戴著暫時屬於她的耳機看向屏幕。

  “他為什麽不極巨化啊?”

  “對啊,這也太慫了,換斯威特來早就打穿了。”

  “我記得去年半決賽的時候斯威特開局極巨化,對手先讀他結果正好吃了個極巨水流!”簡影拍了張一誠肩頭一巴掌。

  “對,我最喜歡的就是斯威特的這種打法,佔優就要一擁而上然後一鼓作氣!”張一誠“劇烈”地點頭,不知是被打得還是真的強烈讚同。

  “唉!可惜!”兩人異口同聲,但都沒有看向對方。

  有人曾給戀愛下過定義:談戀愛就是兩個人做著稀松平常的事卻往往能感受到莫大的幸福感。

  也許此刻,在這間小小的電子閱覽室裡就有兩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只不過對他們而言,這只是因共同愛好而產生的共鳴罷了。

  差點忘了說了,他們倆。。

  毫無戀愛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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