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實景?”
“這就是劇本殺?”
大一新生中的第三個位是個戴無框眼睛的男生,聽到另外兩人已經把他想吐槽的話說完了,只能默默閉嘴。
無怪二人有此吐槽,實在是眼前的場景太過簡陋了。
他們現在處在一間空教室裡,教室裡的桌子被擺成了六個“凹”字形,桌面上擺放著一些東西,上面都貼著紙寫著“XXX室”。
黑板上也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黑珍珠”號。
那天見過的各位學長學姐此時都穿著不一樣的衣服,看著都很有船員的感覺。
感覺這個實景最大的誠意就是社員們的衣服了。
社長看到三人進來,拿著三個本子走了過來:“這是你們三個的背景故事跟犯罪動機,拿好然後自己找地方讀。切記不要讓別人看到。”
“犯罪動機?”簡影疑惑道。
“劇本殺幾乎會給每個人犯罪動機,倒也不用掩飾什麽。”張一誠點了點頭,接過他的本子,“所以我們用不用回去換個衣服啊?”
“你有水手的衣服?”
“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cos傑克斯派洛。”
“那倒不必。”
就這樣,三個人被社長邊哄邊攆地推向了另一個教室。
“明顯這個黑珍珠號的名字只是個致敬,你還認真上了。”簡影悄悄說道。
“我那麽問就是為了確認這個黑珍珠號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黑珍珠,看起來不是,挺可惜的。”張一誠揮了揮手上的劇本,“還以為有生之年能扮演一次。”
“你們好,”第三位推理社新人走了過來,“我叫張澤,是大一歷史系的。”
“哎,你好你好,我是大一法學系的,我叫童樂,這個是我女朋友,她叫邊文文。”
“噗。”簡影沒繃住,一口氣吹到張一誠臉上。
“你又沒踩我,吹什麽氣?”
“沒事,先上車後補票也是一樣的,來你趴下來。”說著簡影就抬起了腳,在愉悅中甚至忘記了張一誠佔她便宜。
看到這一幕,張澤默默後退半步。。他想問問劇本有沒有一種道具叫火把。
這場劇本殺呢,其實作者可以先跟大夥講講內幕,因為有這倆人在,劇情肯定不可能老老實實地走下去。午夜時分,張一誠扮演的水手在夜裡碰到了殺害船長(樊正飾)的廚師(張澤飾,水手沒有看清臉)慌慌張張地逃走。去船長室探查的水手發現船長死了,大驚失色之下想到了自己在岸上賭場欠了一筆錢,於是惡從膽邊生,在船長的金庫中偷了一大筆錢,可是離開時不小心碰倒了船長的咖啡。這咖啡裡其實是有毒的,毒是看板娘(簡影飾)下的,因為船長是殺害她父親的凶手。
總之,三人都有作案動機,也都有機會實施犯罪,在船上不好查明死亡時間,大夥就是想要趁著到岸前抓住凶手防止他逃跑。
等三人看得差不多了,樊正來叫人。
跟著樊正走進教室,加勒比海盜主題曲《He`s a pirate》隨之響起,同樣還有海浪洶湧的聲音伴奏。樊正披著床單一揮,如披風一般飄起:“歡迎來到我的黑珍珠號豪華遊艇!”
樊正看著走進來不動的三人:“幹嘛呢?眼裡都沒活兒嗎?”
“呃。。”張一誠看了看講台上貼著甲板兩個字,走了過去。
簡影和張澤也走向“會客廳”跟“廚房”。
“入夜!”樊正大吼一聲,
隨後跑到貼著船長室的位置,撲通一聲倒下,聽響兒摔得還挺瓷實的。 “不好了不好了!”秋師姐突然跑到場地中央,看到三人紋絲不動,又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再怎麽說這也是自己學姐,是推理社的前輩,該配合她演出的我不能視而不見。。張一誠硬著頭皮走到了秋學姐身邊問道:“怎麽了?”
另外兩人也靠了過來。
“船長他被人殺了!”
“哦,我尋思船沉了呢,船沒沉是吧,我回去睡個回籠覺。”張一誠就要轉身離開。
這操作把圍著秋學姐的師哥師姐們看傻了,簡影想笑,但是一想這是什麽場合,直接對著張一誠瞪了一眼。
“咳咳!”張一誠咳嗽兩聲,“船長死了啊,我尋思是我養的烏龜呢。。哦,我的龜就叫船長。”
他又轉回來了。
這一嗆給秋師姐台詞嗆卡住了,旁邊另一個師兄趕緊說道:“所有人都在這了嗎?”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一圈:“看來是都到了,在船上發生命案,我們大家必須聚在一起才行,不能讓凶手跑了,也不能讓他繼續作惡!”
“不行,要是這樣我們怎麽繼續前進啊?大家都聚在一起了,誰來安撫客人,誰來安排日常飲食?”秋師姐總算是接上台詞了。
這時候走出來一個粘著胡子的學長,看到他其他學長還給讓了讓路:“咳咳,我來說兩句。如果是僅負責這三項事物,一個看板娘,一個水手還有一位廚師應該就夠了吧?”
張一誠心說你們這船到底是黑珍珠還是黑鑽石啊?就仨人就夠啦?
秋師姐連忙接道:“您以前是滬市的警探,全聽您的安排。”
“那就你們仨吧,這樣,你們每天把該負責的工作做完,然後去各個人的房間裡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地方。把你們每天的調查所得都告訴我,由我來控制局面。”
張一誠憋笑,他尋思要是這老警探是凶手,是不是下瓶耗子藥這群人也得都吃了啊。
“你們仨平常也見不到面,互相都不認識吧?來各自介紹一下。”
“哦,”張一誠看著自己背景上寫著的李若雲,清了清嗓子,“我叫索隆,是個水手。”
簡影也瞥了眼背景:“我叫娜美,我是看板娘。”
張澤翻了翻自己的劇本,看著上面純正的中文名:詹士澤。
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然而此時敬業的前輩們是不會打斷這場劇本的,那老警探擺出一副老態:“你不是叫李若雲嗎?還有你不是叫廖詩詩?”
二人點頭。
“嗯,別把調查來的情報也記錯了。救生艇的鑰匙在我這裡,想逃就準備去喂魚吧。”
“現在,去各個房間看看吧。”
說罷,幾位前輩一呼而散,坐到教室邊緣的椅子上。只剩下三人站在被一堆桌椅圍成的場地中。
“雖然有點簡陋,但好像挺有意思的。”簡影走到一個“房間”前,準備進入。
“你今天能用的調查機會為兩次,是否消耗一次進入六號房間水手室?”
“嗯?”簡影后退一步,看看在那邊坐著的秋師姐,“現在你是系統提示了?”
“沒錯,我是人工智能小秋。”
“咦?”張一誠聽見以後眼睛一亮,朝著船長室走了進去。
“你今天能。。”
結果張一誠硬是在船長室門前停住了。
秋師姐也及時刹車。
然後張一誠又猛地往前邁步,邁了一半又退了回來。
結果秋師姐翻了個白眼:“水手李若雲今日調查機會已消耗一次,進入船長室。”
“哈哈哈哈。”簡影爆笑,“就你還想卡BUG?”
“我就試試,”張一誠看著倒在船長室裡的“船長”,“反正這裡也是案發現場,肯定要來調查的。”
張澤默默走進了最遠端的廚房,他非常想避開這兩個人。
樊正躺在地上,胸口處插了把刀,張一誠一瞅樊正居然眼睛閉的死死的,身下也沒個墊子墊著。尋思社長你還挺敬業,伸手就要把刀從他身上拔出來。
誰知樊正直接睜眼:“幹什麽,你要證物你就從桌子上面拿個模型,我這個好不容易粘身上了,別動。”
“不是,我得看看這刀拔出來以後,你身上的血能蹦多高啊。根據這個來判斷這一刀到底捅在什麽部位,然後推斷是不是致命傷。”
“呃。。”樊正指了指桌面,“那麽高。”
“哦。”張一誠又看了眼桌上貼著“空無一物的損壞保險櫃”以及桌面上“傾倒的咖啡”字條,轉身走了。
簡影在張一誠離開以後走進船長室,剛剛這裡的對話沒避開她,所以她指了指樊正身上的刀:“這刀他拔走了唄。”
“對,所以我現在還是流血狀態。”
“哦,那你還能救活不?”
樊正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心中有數了,簡影也離開了。
最後來的是張澤,他看著船長室,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第一回合的調查結束了。
前輩們又包圍上來,看著三人,那位“警探”問道:“你們先說說今天都查到什麽了吧,然後再講講案發時你們都幹了什麽。”
“我覺得水手有問題,我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大量鈔票,還在他床底下找到了一張欠條,寫著他賭錢輸光借了高利貸。”簡影先發製人。
“反對,我欠錢跟這個命案有什麽關系?”
“你明明有錢卻保留了欠條,是不是你這筆錢剛剛到手啊?”
“是剛到手啊,客人裡有富婆,說我下船以後就包養我,這是定金。”
“富婆怎麽可能看上你?我看你就是謀財害命,把船長殺害以後偷了他的錢。”
“你有什麽證據?”
簡影尬住了,她還真沒有證據。
“強詞奪理失敗了吧?”張一誠反手就抖出個新聞,“我在船長櫃子裡發現一份報紙,上面說的是五年前一次出海,有個船員挾持人質勾結海盜,被船長擊斃了。還有一份資料,裡面寫著你就是那個船員的女兒!”
他一攤手:“我看就是你為報父仇,偷偷殺了船長。”
然後他看到簡影露出笑容:“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當然有,就在船長的櫃子裡。”
“不可能,都是你編造出來洗脫嫌疑的話,怎麽可能有證據?”
這時張一誠注意到,後面的那些師兄師姐都在捂著臉。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然後歪頭看了簡影一眼。
簡影揚了揚下巴。
他懂了,對方做了跟他一樣的事。
他離開的時候,把寫著“保險櫃”字樣的紙條撕掉了。
而簡影則直接把這份資料以及“咖啡”都帶走了。
現在它們,都在講台旁邊貼著“大海”的垃圾桶裡。
只有張澤,什麽都不知道。
他隻覺得當時那空無一物的船長室,有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