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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世紀》第17章 失眠之夜
  付兗直勾勾地盯著不乖的身影,心神激蕩,一股莫名的無法壓抑的奇怪情緒似要噴湧而出。

  直到不乖徹底消失在眼前,他依舊死盯著那個方向。

  “你怎麽了?”劉叫了付兗半天,見他沒有反應,伸手拍了他一下。

  付兗身體一顫,方才回過神來。

  “沒……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小和尚特別古怪。”

  劉豫沒有多想,道:“這個不怪和尚,我以異術觀他骨齡,不過九歲,但小小年紀,一言一行卻是皆是禪意,莫非佛門真有來世宿慧一說。”

  付兗乾笑兩聲,道:“誰知道呢。”

  劉豫微微一笑,夕陽落在他臉上,為他的英俊添色不少:“天快黑了,先找一家歇息,你也不想露宿街頭吧。”

  夜晚。

  付兗躺在客房的床榻上,怎麽睡不著覺。

  腦中翻來覆去想著不乖所念的詩句,以及當時掀起的一角記憶片段。

  此身前世,他都失去了部分記憶。

  這具身體還好,到底生在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即便那些丟失的記憶中有再多奇異,也說得過去。

  可自己的前世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叫付兗。

  出生平凡,起於微末。

  小學、中學、大學、工作。

  二十七歲之前,他的人從未有過出色的表現,庸庸碌碌,平平淡淡。

  整個人每日唯唯諾諾,做起事來,謹小慎微。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直到有一天……

  可他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付兗頭痛欲裂,前世在二十七歲到底發生了什麽?

  幻界,究竟是不是前世的世界。

  而能魂穿此界,被稱作煥者。

  不僅如此,在此方名為靈界天地,那些強大無比的存在卻煥者穿越之事見怪不怪。

  難道前世的統治階級掌握了穿越的力量?

  付兗有太多的疑問,現在全被不乖的一首詩逼了出來。

  只因他知道那首詩名字,以及成詩的時間。

  詩名《勸學》,成詩於二零七一年九月二十九日。

  作者——付兗。

  在不乖念出《勸學》,強烈地刺激到了付兗。

  那些零散的記憶從他的靈魂深處猛地衝出,交織成一幅幅陌生的畫面。

  在那些畫面裡,他站在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右後方。

  但他卻始終無法看清那人的模樣。

  只能看著那個人一步步向前走去,然後在一陣陣毀天滅地的風暴中逐漸湮滅。

  他身上那身充滿科幻風格厚重鐵甲,也在劇烈的衝擊下化作一縷縷飛屑。

  至於付兗本人,則以他無比陌生姿態站在高台之上,號令萬眾。

  聽命於他萬眾之師,他同樣看得不清,貌似是鐵鑄的鋼鐵之人,但又似乎有著鮮活的生命。

  “其光如晝,百殆不休。興我孱身,再壯殘心。”畫面之中,他振臂一呼,萬眾響應,聲震如雷。

  然而畫面一變,夜深人靜時,燈火闌珊處。

  他獨居一屋。

  望著殘缺不堪,如蜂窩煤一般的月亮,念出那首他在今夜所作的《勸學》。

  “前生為惡八百多,一顆善心卻千年。世人不解多惡我,從來兩難皆是我。”

  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緒太多、太複雜。

  驕傲、悲哀、遺憾、自負、自卑。

  完全令付兗看不懂。

  好像那個個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是付兗最大疑問。

  殘破的月亮。

  陌生的自己。

  這時,付兗想起了高天王臨終前的話。

  高天王說五百年前,他曾聽其他穿越者提到過自己。

  五百年的時間流轉。

  最初付兗以為是兩方世界時間流逝不同造成的。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在他失去的記憶,必然是所有記憶中最為關鍵的一部分。

  而前世他所在的世界,也一定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不然,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會突然成了一個號令萬眾的存在。

  可中間的記憶,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付兗記得高天王對自己的評價,那時他嗤之以鼻,可是現在,他卻有些懷疑起自己。

  殺心太盛,殺氣太重。

  缺少對生命的敬畏,終究還是會淪為邪魔一流。

  難道這才是真實自己嗎。

  付兗下意識的猛地搖頭。

  前世,他雖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但父母恩愛,為人善良,而他也完美繼承了父母善良,且敏感而多情。

  他總是對弱小動情,總是對不公憤懣。

  在付兗的記憶裡,他明明對世界充滿了愛,對生命充滿了敬畏。

  怎麽會,突然之間成為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呢?

  付兗想不通。

  突地,他眼眶一酸,一個像極了劉豫的人在眼前浮現。

  那個人是真正的劉老板。

  他在以無比平靜語氣痛斥著自己,可自己卻一句也聽不清。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可我已經忘了來時的模樣。”

  畫面中,付兗如此說道。

  隨即,下令處死了劉老板。

  不知不覺,現實中的付兗已淚流滿面。

  他記不起自己與劉老板的一切,但他的心卻在陣痛。

  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

  付兗再也睡不著了,他推開房門,翻身來到屋脊。

  皎潔銀輝灑了每一片瓦,失眠同樣不止付兗一人。

  劉豫正一個人坐在屋脊發呆,再見到付兗後雖有意外,卻啞然一笑。

  付兗走到他身邊坐下,恍惚間與前世消失那段自己重合,他緩緩開口,仿佛是另外一個人,再說一段他也感到陌生的話。

  “我曾在少年時認識一個人,並引為知己,後來我們為了各自的志向分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在假象中視其為畢生大敵,最初在思想上我們還相安無事,我也自信自己會堅守一生,並猜測他則會墮入反面,可是,我動搖了,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最後,我在內心無比的期盼他仍在堅守著最初的誓言,始終如此。”

  寄希望於他人,足見其中問題。

  但劉豫沒有深究,只是問道:“那他人呢?”

  “付兗”悵然若失:“死生契闊,他人怎知。”

  見此,劉豫也不好再問。

  “付兗”卻突然說道:“你和他很像。”

  劉豫不禁吃驚,他認識的付兗似乎和今晚的有些不同,在他記憶當中,付兗說話從不會如此刻意地表露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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