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市,外灘。
有三座高樓大廈,因為造型獨特,被網友戲稱為‘打蛋器’‘開瓶器’‘注射器’三大神器!
此時位於雲海金茂大廈的87層,一間裝修典雅、低調奢華的茶室雅間之中,禁域博物館的館長正在獨坐品茗。
在他的對面,跪坐著一個身穿旗袍的妙齡女子,貼身的布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正在用優雅的動作,以燃燒著核桃炭的小爐子,焚煮著茶水。
屋子裡還另有幾個同樣好身材的妙齡女子,都是一樣的服飾髮型,有的捧著一個小香爐,正在燃燒著沉香;
有的坐在一扇屏風前,素手撫琴,琴弦錚錚,清冽的琴音宛如山泉水流淌;
更有女子手裡捧著一個天青色的小瓷盆,盆裡盛放著花瓣,正在均勻地鋪灑在地面上。
館長聽著琴聲,舒服地躺在椅子上,側目看著窗外的雲霧之下,川流不息的江水。
“哎幼,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我這把老骨頭……”
他伸著懶腰,正在放松,門外已經響起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一個瘦削高大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袍,手裡捧著一盞青銅宮燈,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大,衣袍也寬松,走路帶起的一陣風,將屋子裡鳥鳥的煙霧和地面上的花瓣席卷而去,吹的七零八落。
這屋子寬大無比,但是他隻用了幾步就走到了館長的對面,毫不客氣地坐下。
“你又找我幹什麽?還想欠我一個人情?”黑袍男子坐下之後,毫不客氣地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還沒煮好呢!”館長嫌棄地道,“這可是我珍藏的鳳凰單樅,空運的玉泉山的水,煮的時候要精確到毫秒,不然味道——”
對面的黑袍男顯然是只聽進去了第一句話。
“沒有煮好?”
他舉起宮燈一吹,呼!
一大股火苗,直接包裹住了那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小茶壺,一股炙熱的高溫,讓整個屋子的空氣似乎都燃燒了起來。
小茶壺裡的水嗤啦一聲,冒出一股白汽,瞬間蒸發了大半,剩下的水也都沸騰了,咕都咕都地翻滾著水花。
這黑袍男子正是華夏十二位簷級高手之一的火之簷,孫白焰。
他舉起一杯已經沸騰的茶水,也不怕燙,咕都一口一飲而盡;
然後看了看手裡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茶杯,嫌棄地丟到一邊,對著旁邊的旗袍女孩道:“給我換個扎啤的杯子。”
館長一臉的嫌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這可是……唉!給你喝都白瞎了,牛嚼牡丹!你們玩火的都粗魯!粗鄙!”
“呵!”
火之簷不屑一顧,“我沒你這麽騷包,整天琢磨這些花裡胡哨的,一把年紀了,穿的跟要去跳廣場舞似得。”
“品位!優雅!”館長指著他,“你不懂!”
“我只知道你這次為了一個一品的新人,欠了我一個巨大的人情。”火之簷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極其的不雅觀,“你打算怎麽還?”
“還個屁!”
館長此時不優雅了,“多少年老朋友,請你幫個忙,還斤斤計較,愛喝喝不喝滾。”
“哈!”火之簷很開心,“急了!無能狂怒!”
館長:“去去去,一把老骨頭學人家小年輕說新詞,都沒用對地方。”
火之簷不屑:“我每天至少刷五分鍾的短視頻,比你懂!”
“我刷半小時!”
“所以你到不了簷級,浪費時間虛度人生的廢物!”火之簷道。
兩人鬥了一會兒嘴,才停了下來。
最後火之簷道:“為什麽這次為了一個一品的小孩子費這麽大的力氣?我聽說你還把黑金卡給他了,
我可都沒有,你個老東西!”“你要那玩意幹啥?你又不會搞研究,又不打算來博物館查資料,給你了你能幹啥?”館長鄙視。
“我擺著看也好啊!”
火之簷張開嘴巴,正準備繼續說,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你該不會是想讓這個小孩,給你研究天書道解吧?”
館長呵呵一笑:“你這火爆腦花裡,居然還有思考能力,我很詫異。”
火之簷捏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道:“你為什麽覺得他行?”
館長道:“我看過提燈人的資料,裡面有他詳細的講述自己的法制禁域和命輪禁域的通關過程,我感覺這小子應該就是我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找的,擁有攝像機一樣記憶的人。”
“攝像機一樣的記憶?”
“對,也就是說,他不光能記住所看到的一切,甚至還能在腦海裡回放,然後重新觀看,能在一次次的觀看中,找到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這種能力,就算是於懷小隊的那個擁有記憶】法則的人,都做不到。”
火之簷想了想,道:“可是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要破解天書道解的秘密,光靠記憶力是完全不夠的,因為那些石碑上的內容,是會變化的。”
天書道解,是禁域博物館中收藏的一塊丹書鐵券一樣的東西,從一個小型的禁域裡無意間得到的,上面凋刻著繁複至極的文字和圖桉。
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它的特殊之處。
但是後來不少工作人員在交流的時候發現,每個人在鐵券上看到的內容,都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看到的是一個個蝌蚪文一樣的東西,有些人看到的是雲朵一樣一團一團的東西,有些人看到的是電視沒信號之後的那種雪花……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同一個人,重新去看,每次能看見的也都是不一樣的東西。
甚至同一時間,拍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圖桉,和眼前看到的也不一樣。
這個神奇的發現,引起了禁域博物館的重視。
大家都覺得,這個東西一定隱藏著關於禁域的什麽秘密,如果能夠破解的話,人類應該就能完全了解到禁域的真相了。
隨著這麽多年的研究,大家逐漸的認定,這個思路是對的。
那麽破解天書道解的秘密,就成了禁域博物館最重要的研究項目。
只不過,這麽多年來一直沒什麽頭緒。
因為鐵券上的畫面,看起來是凋刻上去固定不動的,但是每次觀測,圖桉都不同,這就相當於是有無數張照片需要被研究。
但坑爹的是剛才也說過,拍下來的照片裡的畫面也會變。
這就沒辦法研究了。
後來館長提出了一個思路:
那就是找到一個記憶力像攝像機一樣、能把當時的畫面事無巨細的記下來、最重要的是未來還能再腦海中回看的人,讓他通過記憶去找規律,才有可能破解。
可是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這麽多年來,館長也沒找到。
此時火之簷摸著自己的下巴:“這麽說來,那小子倒是的確有幾分水平,只不過他只有一品,你確定他能勝任嗎?我聽說這些年,禁域的難度和新人的夭折率都越來越高了,他能走到哪一步還是個未知數啊。”
館長道:“所以這就需要我們的簷級高手,花點心思來培育一下他了。”
火之簷很詫異:“你們博物館有簷級高手了?誰晉級了?王老八那個狗東西?”
館長不說話,默默地看著他。
火之簷愣了幾秒:“你說的這個簷級高手,該不會是我吧?”
“恭喜你,都會搶答了。”
“呵呵!你欠我多少個人情了,你還得起嗎?讓我去輔導一個一品的新人?喬丹教校隊打籃球?他配嗎?惹急了一把火把你們禁域博物館點了你信嗎!”火之簷冷笑。
館長微笑著不說話。
火之簷冷哼了一聲:“別又跟我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堂堂簷級,去培育一個一品小屁孩?八品的我都不看一眼,丟不起那人!我今天就是從窗戶外面掉下去摔死,也不可能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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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簷指著窗外的雲霧。
此時雲霧稀薄,高樓之下的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看起來還沒指甲蓋大。
這麽高的高度,簷級高手如果不是覺醒了飛行】法則的話,估計掉下去也很難活。
館長露出一絲微笑,讓屋子裡的女孩子們都出去,然後低著身子,小聲地說了一句話:“我懷疑陳落他……”
他壓低了聲音,最後幾個字只有火之簷能聽到。
然而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火之簷面色一變:“你確定?”
館長道:“你在質疑我的學識和判斷力?”
他揮舞著折扇,澹澹地看著火之簷。
火之簷愣了一會兒,突然間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館長呆住了:不信我?
“你去哪?”
火之簷頭也不回:“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想你說的那樣,如果是真的,這麽好的苗子,不能被別人搶了!”
館長給他指了一條捷徑:“從窗戶跳下去比較快!”
“滾!”
火之簷對著背後豎起了一根中指。
……
從林輕雪的宿舍出來的陳落, 朝著教室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裡彈出來了於懷的一條信息:“陳落,晚上的時候有空嗎?”
“應該有,怎麽了?”
於懷道:“還記得你的那個同學腦袋裡的預言蟲,預言未來三個月內,雲海市附近會開啟一個只有三品以下的超凡者能進入的大型禁域嗎?
上京那邊來了一群孩子,家境都還算不錯的,天賦也好,我想著你不是正好要組建小隊嗎?可以來認識認識。”
‘家境不錯?’
從上京過來的……還需要你於懷來接待……那恐怕不是不錯那麽簡單吧?
陳落有點猶豫:“我和他們估計不是一路人啊。”
“沒關系,可以接觸一下,如果真的聊不來就算了,但萬一有比較投緣的,那可就是未來一輩子的戰友啊!”
於懷也清楚,以陳落的性格,交朋友會比較慢。
陳落是屬於那種認識一百個人,但最終能成為朋友的,估計只有一個,甚至一個都不到。
但就這一個朋友,卻絕對是關系匪淺,可以互相信任直至最後的。
對於陳落這種人來說,朋友不需要多,一兩個就夠了。
於懷道:“我也不了解來的這群孩子是什麽情況,所以也猶豫了好久才給你說,我覺得……試試吧,萬一呢。”
“嗯,好的,謝謝於隊什麽事情都替我想著。”
“客氣啦,周末來吃飯吧,千夏都說你好久沒回別墅了。”
‘千夏?’
陳落不信!
這丫頭真的會說這種話嗎?
難道不是只會發騷氣的表情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