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樣?人類!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豺狼人原本還期待程成來一場氣急敗壞的威脅和一頓足以致命的痛毆,雖然這可能會非常的疼。
但之前程成能夠坦然面對的一切,豺狼人覺得自己臨死前也得經歷一邊,哪怕更殘酷也沒關系。
總之,它不能叫一個陰險狡詐,身上沒毛的人類給比下去了!
“不用緊張,”
程成慢慢蹲下身子,視線也與坐在地上的豺狼人齊平。
雖然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會給被注視的豺狼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也更有利於談判。
但蹲下來後,程成卻可以更加清晰的看見,豺狼人接下來每一個面部表情和神態,
“你覺得綠魔砸東西的這一手怎麽樣?”
“只是湊巧罷了!邦倫連命都不要了,還會害怕被綠魔在砸一次?有本事,你衝這裡來!”
雖然尾巴還被巨棒壓著,但這並不妨礙豺狼人嘴硬,說到最後,這蠢狗竟然非常光棍的拍了拍自己的狗頭。
“不怕死很勇敢嗎?死很簡單,活著才難。”
說到這,程成的表情突然變得玩味起來,仿佛淘氣包準備好了惡作劇,就等著某個倒霉蛋跳進來。
“要不要賭一把?”
“賭…賭什麽?”
豺狼人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雖然它申明自己但求一死的決心,可不論怎麽看,威脅與暴力依舊是解決眼下問題的第一首選,然而這個人類居然默認同意了,就好像他腦子裡已經想好了無數對付自己的辦法,至於采用哪一種,完全取決於哪一個更有趣……
想到這,豺狼人就感覺好像有一股涼氣順著尾巴直衝天靈蓋。
“當然是賭自由,賭你的命,我是個大方的人類,”
程成有些不雅的伸手撓了撓大腿根,而在他說出能提供的籌碼時,壓根就沒有和綠魔通報一聲的意思,仿佛此時此刻,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掌控支配一般。
難不成綠魔是這個人類的狗腿子?
豺狼人腦海中突然生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荒誕念頭,但緊接著它又呸呸呸的連吐了好幾口唾沫。
我為什麽會想起來用這個比喻?
“你不是覺得綠魔打中你只是個意外嘛?”
程程拍了拍身旁的巨棒。
“待會兒,我會示意綠魔提起棒子,那個時候,你想往哪邊跑都可以,但有一點……綠魔做好準備就會把巨棒丟出去!”
豺狼人遲疑了一瞬,有些不確定道。
“如果我沒被砸死……你就會放我一條生路?”
“可以這麽說,但不完全如此。”
程成搖了搖頭,但還好趕在豺狼人變臉前開口解釋道。
“我給綠魔設定的目標,不是砸死你,那樣太容易,對你也不公平!”
“你會那麽好心?”
豺狼人表情越發的古怪,神情也變得不安起來。
剛剛它好像聽到——疑似公平之類的詞語從程成口中冒了出來,對此,生性多疑的種族特性令其抱有懷疑態度。
“不是好心,只是不夠公平的博弈,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雙方服氣,那樣的話,賭局的存在便失去了意義。”
豺狼人遲疑的點了點頭,雖然程成並不值得它信任,但道理和公正的規則卻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況且,它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接受,否則便是死……
“如果躲過去了,你放我離開!而且綠魔只能砸一次!”
“那是自然!我還可以補充幾點,
除去我指定的位置,不論綠魔砸中哪裡,只要你還活著,就算你贏。但如果綠魔砸中了我指定的位置,你必須按我說的做!” 程成的大度超乎了豺狼人的想像,也正因為如此,豺狼人邦倫再次緊張起來,因為不論它如何思考,都想象不出程成那看似絕對自信的根源。
“被砸中我還能活?我有理由知道綠魔會瞄準我身上的什麽部位!否則賭局作廢!”
豺狼人雖然也感覺程成開出的條件已經非常的優厚合理,但狡猾的天性還是讓它開口討要更多……
“你之前不是覺得綠魔砸中你的尾巴只是意外嗎?”
程成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在月光的折射下散出一線夾雜著陰險與興奮的綠光……
“那這次,我就賭綠魔能砸斷你第二根尾巴,”
“第二根……”
豺狼人迷惑的看了一眼程成,但緊接著,臉上的表情變得駭然且不可置信!
“魔…魔…魔…魔……”
“魔鬼?”
程成補充道。
“不!你比魔鬼還要惡毒!”
月光下,豺狼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我不玩了!”
“你覺得我在玩?”
“我認輸!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豺狼人的心態崩了,臉上一副被玩壞了的表情。
“把棍子拿走吧,”
程成回頭吩咐綠魔一句,耳邊又響起豺狼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可以看到,被深深杵進地下的尾巴已經被碾成一張薄片,而隨著巨棒的抬起,薄片支離破碎,隻給豺狼人留下寸許長的尾巴根。
“行了,尾斷不能重續,做狗最重要的是往前看,否則失去的會更多。”
豺狼人有心爭辯一句,但聽到會失去更多時,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老老實實的站起身來。
但不知是不是之前綠魔將它踹進土裡的那一腳用力過猛,剛才還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豺狼人,此刻看起來如同被霜打過白菜似的蔫蔫巴巴,鼻子裡滴滴答答的往外流著血。
“你腦袋疼不疼?”
程成看到這一幕,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有點暈乎乎的,想睡覺。”
豺狼人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似乎剛剛的交鋒失利讓它的心情也壞了起來。
“大師,老鼠也抓到了,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看著程成嘰裡咕嚕的和豺狼人談了半天,杵在一旁當背景板的綠魔終於找著了插話的機會。
“你家在哪?遠嗎?”
“我不知道,”
綠魔抓了抓腦殼,隨即指向和它來時完全相反的方向道,“在那邊,到了附近我才知道……”
程成捏了捏眉心, 和綠魔溝通,他有種發動翻譯技能消耗過多和難以理解綠魔話語意思的雙重腦殼疼。
“那就在這裡吧,乘著月光還算明亮。”
“你要做什麽?”
豺狼人有些畏懼的看了身旁的大家夥一眼,隨即低頭對著程成悄聲質問道。
“你大可以正常說話,反正綠魔也聽不懂……”
“小聲一點!”
豺狼人隻感覺心肝砰砰直跳,但很快,它那一直都在的不詳預感立刻就實現了一小部分。
“嘭!”
綠魔抬手屈指,對著豺狼人的狗頭來了一擊加強版的腦瓜崩。
程成眼皮狂跳,他是真怕綠魔一個力度控制不好,直接把這蠢狗的頭蓋骨給彈飛了。
“你不是說它聽不懂嗎?”
豺狼人痛苦的抱著腦袋,鼻血也流的更歡了。
“綠魔不瞎,你說話鬼鬼祟祟,還特意背著它,難不成還指望綠魔會覺得你在背後誇它帥嗎?”
“碰到你真特麽倒了血霉了!你和這頭綠魔到底有什麽見不得太陽的齷齪交易?”
“你覺得綠魔還有什麽事情需要求助別人,”
程成反問了一句,並用目光示意綠魔左手腫脹的小臂。
“你是德魯伊?”
豺狼人有些驚詫的看向程成,仿佛直到現在,它才徹底看清眼前人類的真正面目。
但這種錯覺中的錯覺很快便被程成親手打碎了。
“當然不是,”
程成面帶譏諷。
“不過你應該慶幸這一點,否則你早就涼了……”